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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歡冷漠道:“滾?你雖然是管事,可是不問青紅皂白,你有什么資格將我趕出去?”
袁管事將手中的半截木棍丟下,冷笑道:“好,好……你等著……!”轉過身,快步離去,那故意碰撞楚歡卻自己跌倒在地的伙計卻也爬起來,跟在袁管事身后過去。
牛金苦著臉,跺腳道:“楚兄弟,你……你真是糊涂,怎能這樣和袁管事說話?這下子說什么也來不及了,袁管事定然是去找坊主了……唉,袁管事只要將剛才的事情告訴坊主,你……你一定會被趕出和盛泉!”
此時有幾名伙計靠近過來,都是怪責楚歡不該這般頂撞袁管事,其實這些伙計平日里也都是經受袁管事多般欺凌,今日楚歡當眾讓袁管事下不來臺,這些伙計心中卻也是頗為解氣。
楚歡淡淡笑道:“你們方才也是看到了,并非是我楚歡要去頂撞他……他今日有心要算計我,就算我不這般,他也不會善罷甘休。”頓了頓,笑道:“咱們在這里為和盛泉做事,那是想踏實做事求條活路,可不是來給他做奴才,任他欺凌!”
“話是這樣說,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一名老伙計嘆道:“咱們在和盛泉,雖然累了些,可是總還餓不死。你或許不知道,這外面有多少人想進和盛泉,可是沒那機會……罷了……!”搖頭嘆氣過了去。
徐作師此時已經沉著臉過來,道:“都在做什么,還不散開干活?”
眾人急忙散開,各自干活。
徐作師看了楚歡一眼,道:“你跟我來!”帶著楚歡走到晾堂僻靜處,皺眉道:“事兒我都看見了,可是你也太過年輕氣盛。你既然跟著大作師進來,真要出了什么事兒,先忍下一時之氣,回頭再找大作師商議……這下倒好,什么都來不及了!”
楚歡聽著小作師話語之中似乎有關切之意,心知這徐作師只怕是韓淵的人,含笑道:“徐作師,你放心,事兒是我做的,一切后果我來承擔,絕不連累你們!”
“也不是什么連累不連累的事兒。”徐作師嘆道:“袁管事是坊主的心腹,他既然有心找你茬子,只怕……唉,算了。楚歡,這和盛泉你恐怕是待不下去了,你自己回頭去找大作師合計合計,看看有沒有其他的門路……唔,你……好自為之吧!”說完,嘆了口氣,也是搖了搖頭。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楚歡當眾頂撞袁管事,晾堂見到這一幕的人,都覺得楚歡鐵定是要被趕出和盛泉。
楚歡嘴角泛起冷笑。
他還真不相信,自己當年比這更大的舞臺都混得風生水起,會連小小的一家酒坊都待不住,對他來說,信奉的永遠是那一條鐵律。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砍我一刀,我還你十刀!
……
并沒有讓楚歡等太長時間,只是片刻間,就有一名伙計過來叫道:“楚歡,坊主讓你過去一趟,有事尋你!”
楚歡此時正在等著,聽到有人叫喚,悠然過去,那伙計見到楚歡,道:“坊主在等你哩!”
楚歡倒也記得坊主的房間所在,徑自穿過幾道門,到了那條拐廊,徑自來到梁坊主房門前,還沒進去,就聽到從里面傳來袁管事的聲音:“坊主,你是沒有瞧見,太囂張……太囂張了。小的自打進了和盛泉,處處維護和盛泉的規矩,就擔心給坊主您丟臉……小的萬萬沒有想到,那楚歡竟是這樣大的膽子,小的只是見他偷懶,所以說了他一句,誰知他懷恨在心,惡意報復,劉九從他身邊過時,他竟是故意撞倒了劉九……唉,那一壇子酒曲就這樣被毀了……!”
隨即聽到一個聲音道:“坊主,袁管事說的千真萬確。那楚歡故意撞到小的,袁管事上去詢問,他卻辱罵袁管事,而且……而且還拿了棍子要打袁管事……小的活了這么多年,頭一遭見到這樣囂張無恥之徒,他要是留下來,咱們和盛泉是再無寧日了……!”
楚歡站在門前,聽著房里傳出的聲音,嘴角泛起冷笑,這幾人果真是顛倒是非毫無顧忌,看來正如自己所料,自己打從昨天進入和盛泉開始,就成了他們的眼中釘,那是有意要鬧出是非將自己趕出和盛泉。
屋內的對話還在繼續,無非是袁管事大吐口水,聲稱定要將楚歡趕出和盛泉,楚歡也沒有心思聽下去,敲了敲門,屋內立刻靜了下來,很快,房門被打開,開門的正是那故意撞過楚歡的劉九,見到楚歡,劉九目光閃爍,低下頭去。
楚歡神情淡定,進了門去,知道梁坊主就在內室,直接進了去,便看到梁坊主肥碩的身軀坐在椅子里,就似乎是一坨肉堆在椅子上,袁管事則是站在旁邊。
見到楚歡進來,袁管事一副幸災樂禍之色,眼中顯出得意之色。
楚歡上前去,拱手道:“坊主,你叫我?”
梁坊主卻是一副笑臉,和顏悅色道:“楚歡啊,我聽袁管事說,你們之間發生了一些誤會……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
楚歡淡定道:“坊主,究竟什么事兒,袁管事恐怕已經對你說明白了!”
梁坊主皺眉道:“如此說來,確有其事?”
“楚歡只是一個小伙計,便是再說什么,那也是沒用了。”楚歡含笑道:“只是楚歡到現在還不明白,那劉九抱著沒有制作好的酒曲往晾堂去做什么?楚歡雖然初來乍到,但是也知道,往晾堂送去的酒曲,那都是已經制作好的。”
劉九此時已經過來,辯解道:“那是我在晾堂檢查時發現的,那一壇子酒曲尚未成品,所以要拿去酒曲房重新制作!”
“原來如此!”楚歡若有所思點頭。
袁管事抬手指著楚歡道:“姓楚的,你也別再狡辯,現在說什么也沒用。你不但撞翻了酒曲,而且還想毆打本管事,這是和盛泉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你可知道,咱們和盛泉能有今日,那是大伙兒都按規矩辦事,可是你呢?這才第一天,你就如此猖狂,犯了規矩,老子也不多說,你要是識趣,現在就收拾包袱滾出和盛泉。”
楚歡眉頭皺起,梁坊主卻已經道:“小楚啊,我第一眼瞧見你,便覺著你是有才干之人,你眉骨非比常人,日后定然是要發達的……!”
楚歡心知這家伙突然蹦出這話,絕不會安什么好心。
果然,卻聽梁坊主話鋒一轉:“咱們和盛泉是小地方,你是有大出息的人,留在這里,只怕要埋沒你。我想了想,你確實不大適應酒坊的事兒,也不適合留在這里干活……不過你放心,你撞翻了那壇酒曲,我也不會讓你賠付……你畢竟是大作師帶來的人,我還是要給他幾分面子的……!”
“坊主,你的意思,是讓我離開和盛泉?”
“這個……怎么說呢,和盛泉確實不適合你,要不你再出去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地方收留你?”梁坊主依然是笑瞇瞇地道:“你也知道,我雖然是坊主,但是這和盛泉并不是我的,我是代替大東家管理酒坊,若是大東家知道今日的事情……嘿嘿,大東家最是討厭有人壞了酒坊的規矩,所以……你也莫讓我為難才是……!”
第五一章 那一雙眼睛
楚歡面無表情,袁管事卻已經狐假虎威道:“坊主的話你沒聽明白嗎?趕快收拾東西,滾出和盛泉。”滿臉得意之色。
楚歡眉頭皺起,終于轉身便走,在梁坊主和袁管事的注視下,離開了房間。
兩人見楚歡離開,都是松了口氣,互相看了看,都顯出得色,袁管事已經弓著身子奉承道:“坊主,還是您高明。三言兩語,便讓這小子無話可說。”
梁坊主端起茶杯,得意洋洋道:“咱們說話做事,都要留有三分余地。你看看,方才我這樣一說,既沒有拉下臉,也沒有撕破面子,還是給韓淵留了幾分顏面。老袁啊,你做事還是太過火氣,以后做事還是和善一點的好……!”
袁管事笑道:“坊主,您這不是為難我嗎?你當真以為誰都能向你一樣,有這樣一副好脾氣?您說話是講道理的,一針見血,這是要極深的智慧,小的這樣的粗人,哪里能有這樣本事。以后還要在坊主身邊多學,只要能及上坊主半分,小的也就心滿意足了。”
梁坊主肥胖的臉上笑得如同花一樣,放下茶杯,低聲道:“趕走一個小雜碎,那倒算不得什么。韓淵前兩日過來向我請求,要介紹一個人進來,他受大東家器重,我也不好駁了他面子。但是今日有著臭小子的事端,將他趕出去,那是重重抽了韓淵的臉面……經此一次,韓淵日后也就不會再帶人進來,就算他還要舔著臉介紹人進來,我到時候便可借這小子的緣由干脆拒絕……!”說到這里,他的眼中顯出一絲冷意:“我要讓他韓淵明白,這和盛泉酒坊,老子說了算,他韓淵可算不了什么!”
袁管事大為佩服道:“坊主果然是高明。不錯,如此一來,韓淵便再也不能往和盛泉安插他的人手了!”
兩人正在得意,忽聽得腳步聲響,梁坊主皺起眉頭,抬頭看去,只見剛剛離開的楚歡竟然是去而復返,正快步走了過來。
袁管事見到楚歡去而復返,立時抬手罵道:“滾出去,誰讓你進……!”他話沒說完,卻瞧見楚歡的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菜刀,吃驚之下,后面的話生生地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