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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明堂”這個名字在客船之上他就聽過,當時女匪首逼問美婦,就問及那美婦是不是“喬明堂”的老婆,此時又聽面具人提起,依稀知道那喬明堂似乎是朝廷的官員,但是一時間還不清楚是個什么樣的官位。
只不過手底下有衛天青如此悍勇之士,恐怕也不是尋常官吏了。
而且楚歡心中十分疑惑,這些土匪費盡心機綁架喬明堂的老婆,其目的又是為何?楚歡肯定他們絕不是為了錢財,如果僅僅是為了錢財,大可劫掠富賈巨商,犯不上去得罪朝廷的高官。
他心中雖然疑惑,但市面上表情卻是平靜無比,任何人都難以從他的臉上看出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衛天青卻已經哈哈笑起來,聲音中充滿嘲諷:“當真是大言不慚不知羞恥。你明知水路之上只有我衛天青和兩名弟兄護衛夫人,卻還出動了這么一大幫子人,最后也只不過是用夫人安危逼迫我就范,對付我區區衛天青就要你們如此大張旗鼓,你們又憑什么和喬大人斗?究竟是我衛天青無能,還是你們這幫宵小反賊無能,也不必我多言了。”
面具人一雙眼眸子顯出怒意,但是很快就冷靜下來,嘿嘿笑道:“你們官府中人狡詐多端,我們自然也要施以巧計。誰勝誰負,有時候可不是單憑武功廝殺,那還是要靠腦子的。”他身體重新往后靠去,道:“如今你殺不了我,我卻能殺得了你,而且你們那位夫人也落到我們手中,我們自然是勝者……只是這些無辜商賈受你牽累,你該問心有愧才是!”
“卑鄙無恥!”衛天青冷聲道。
面具人亦是冷笑道:“卑鄙無恥?好得很,等到了地方,我讓你再看看什么是卑鄙無恥。那位喬夫人雖然年紀不小,但是保養的還真是不錯,細皮嫩肉,胸大屁股圓,一看就是骨子里風騷無比的婦人,正好老子有陣子沒有嘗到肉味,回頭倒要嘗嘗這位官夫人的滋味是個什么樣……想來這喬夫人在床上的本事不差,否則喬明堂為何對她寵愛有加,這次我也要看看這女人發起浪來,究竟是個什么騷樣兒……!”說完,發出一陣淫褻的笑聲,他身旁那名匪眾也發出怪異的笑聲。
衛天青目呲俱裂,厲聲道:“你若敢動夫人一根毫毛,我衛天青做鬼也要弄死你!”說完,“呸”的一聲,一口唾沫從衛天青的口中吐出,正吐在青銅面具之上。
面具人大怒,探手揪住衛天青的衣領,揮手連續抽了十幾個耳刮子,“啪啪”直響,將旁邊好不容易睡著的幾人驚醒,只見到衛天青兩邊的臉頰已經高高腫起,紅腫一片,口中溢出鮮血來,都是大驚失色,驚恐不已。
衛天青卻面無畏色,將口中的鮮血一口吐出,落在車廂之內,竟是夾含了兩顆牙齒,這面具人顯然是下手極狠。
面具人抽了十幾個耳刮子,這才收手,氣呼呼地重新坐下,吩咐道:“這張嘴太臭,給我堵起來!”旁邊匪眾立刻上前,從衛天青身上撕下了一片衣襟,握成一團,塞進了衛天青的口中,將之堵住。
面具人冷冷一笑,看向那幾名受驚之人,說道:“現在安靜了,你們睡覺吧!”瞥眼去看楚歡,只見楚歡雙目已經閉起,頭靠在車廂壁板上,似乎已經睡著。
第十章 夕陽之下殘古廟
馬車在中途歇了兩次,卻是這群土匪要飲水吃干糧,而且大都是兩人合乘一匹馬,又都是粗壯的漢子,人不歇息馬也要歇息。
大秦帝國的馬政十分嚴格,除了官馬,普通人的私馬都是要由地方官府進行登記注冊,無論買賣轉讓,之前都要前往官府辦手續方可,而且地方上的馬政司也都會定時派人核查當地私馬的動向,整個大秦帝國對于馬匹的控制是十分嚴格的。
這群人能有這許多匹馬,那還真是不簡單。
而且在船上搏殺之時,也有幾名匪眾受了傷,雖然經過處理包扎傷勢不重,但是終要時不時地休息一下,以免傷勢加重。
被綁架的眾人一路上卻沒有吃的,不過匪眾卻為每個人喂了幾口水,只有衛天青被堵上嘴巴,面具人不許喂水。
如此這般在路上停了兩次,當馬車第三次停下來之后,外面就傳來聲音:“到地兒了!”面具人率先掀開車簾子跳了下去,很快便有匪眾上來解了楚歡等人腳上的繩子,將楚歡等人趕下了馬車。
楚歡下了馬車,才發現已經是黃昏時分,這一路上竟然是行了許久,夕陽西下,金黃色的余暉灑射在大地之上,楚歡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前面不遠的一座殘破古廟。
那古廟不大,孤零零的矗立在荒郊之中,只瞧那殘垣斷石之間生有青苔,便可知年代的久遠,大門也早已經腐爛,留下殘框,門頭之上雕刻的名字經過多少年的風雨也已經模糊不清,楚歡好不容易才辨識出乃是“蘭亭寺”三個字。
這名字聽起來倒雅致,只可惜這個地方卻充滿著陰森鬼氣,即使還是黃昏時分,但是從那破敗的大門往里面瞧,黑乎乎一片,讓人心里慎得慌。
這也不只是哪朝修建的野廟,兩邊都是死一般寂靜的密林,許多樹干有好幾人粗,亦可見兩邊的林子也有了許多的年頭。
女匪首下了車子,吩咐道:“將他們帶到那間石室之中,派人把住門,輪換值守,兩人一班……!”冷冷掃視了眾人一眼,目光在楚歡的臉上微一停頓,很快便移開,冷聲道:“誰要是不老實,就看他的脖子硬不硬了!”
眾匪粗聲喝斥起來,將楚歡等人往那殘破的古廟中趕進去,不少被綁架者都是心驚膽戰,楚歡反倒是見到那蘇琳瑯從頭至尾都表現的很是鎮定,那嬌軀沒有絲毫顫抖,比起一旁臉色慘白渾身發顫的喬夫人,那膽氣顯然是大出許多。
眾人進了廟內,里面死一般寂靜,夕陽余暉從殘破的縫隙之中穿射進來,讓眾人看清里面更為殘破的樣子,正堂前的幾座石朔菩薩像早已經是東倒西歪沒了形狀,幾只耗子在那上面跑來跑去,似乎并不怕人,喬夫人見到耗子,又是驚聲叫起來,旁邊早有匪眾用刀子頂著她的腰,罵道:“叫魂嗎?還不快走,再不快些,回頭抓兩只耗子給你做宵夜!”
喬夫人強忍著恐懼閉上嘴,不敢再發出聲音。
這古廟不大,很快就到了一處屋子前,一名匪眾上前推開門,那屋門發出“嘎吱吱”的聲音緩緩被推開,里面便是一片昏暗,已有匪眾揮刀道:“都給老子進去。”
雖然一個個心驚膽戰,但眾人還是一個跟著一個進了屋內,楚歡尚未進去,那名女匪首卻已經過來,冷冷看了楚歡一眼,又看了楚歡身后的衛天青一眼,吩咐道:“這兩個人都綁了腳!”雖然楚歡二人已經是階下囚,但她顯然對這兩個人還是不放心。
當下便有人上前強行將兩人的雙腳也用牛筋繩子綁上,這才抬進了屋內丟下,隨即便轉身離去,聽得“嘎吱吱”之聲再次響起,那屋門被緊緊閉上,在外面更是扣了外栓。
……
……
石屋之內一時間陷入極度死一般的寂靜,關上屋門之后,這里面當真是伸手不見五指,看不清一絲一毫的東西,每個人的眼前都是黑蒙蒙一片,就像變成了瞎子一樣,只聽得旁邊有人呼吸而已。
楚歡被扔到地上之后,掙扎扭動著往旁邊滾動,很快就碰到一堵墻,扭動著身體坐了起來,然后靠著墻壁,隨即深吸了一口氣,忽聞到一陣淡淡的幽香傳入鼻中,身旁更有呼吸聲,顯然就在自己旁邊也有人靠在墻壁上,憑那幽香味自然確知身邊乃是一個女人。
被綁者中間共有三名女子,楚歡一時間也不清楚身邊究竟是誰。
遭遇著一場大難,楚歡道是鎮定自若,但是這中間自然少不了害怕之人,在這陰森可怖的黑屋子里,很快便有抽泣之聲傳出來,聽那聲音,明顯是個男人。
他這一抽泣,立時勾動其他人,頓時便有數人哭出聲來,屋內頓時哭聲陣陣,隨即聽到那喬夫人邊抽泣邊道:“衛天青……這些都是什么人?他們到底要做什么?我們會不會……會不會死在這里?”她卻是忘記,衛天青的口中被堵著東西,此刻哪里能夠回答。
喬夫人的聲音在另一頭響起,楚歡立刻知道自己身邊的女子定然不是喬夫人,只是屋子里多人哭泣,自己身邊這名女子卻是靜無聲息,楚歡隱隱感覺,身邊十有八九便是蘇琳瑯。
他微一沉吟,終是輕聲道:“謝謝你的糕點……味道很不錯!”他在等船之前,那位被稱為“老蘇”的長者送了糕點給他,他這樣一說,其實也是想確定自己身邊是不是蘇琳瑯。
身邊之人一開始并未說話,過了片刻,楚歡才聽得一聲“嗯”,聲音很輕,簡單無比,楚歡這才確定身邊真的是蘇琳瑯。
“你放心,這幫人將你們抓來,只怕是想要些銀子而已!”楚歡聲音很柔和,如果此時有光,別人看到他的表情,一定會罵他是瘋子,身處如此險惡境地,他的臉上此時竟然還帶著淡淡的笑容:“他們應該很快就會查問你的身份,然后會聯系你的家人,只要你的家人交出贖金,你自然就可以離開的。”
蘇琳瑯又是“嗯”了一聲,說不出的平靜,她雖然簡單回應,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有著極大的距離感。
旁邊有人聽見,已經問道:“是否拿了銀子,他們就真的會放了我們?”
楚歡淡淡道:“如果你們還真樣哭下去吵下去,這群土匪厭煩了,未必不會殺兩個人讓你們靜下來……死在這里,神不知鬼不覺,那是誰也不知道的。”
他這一說,正在抽泣的幾人頓時便不敢發出聲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