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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得酒仙封號, 云雁回是哭笑不得,依他看,這完全就是那家腳店的炒作手段,這不,傳得滿城風雨,大家都想去那里偶遇“酒仙”或是嘗嘗“酒仙”品過的酒了。
終日營銷炒作,這次也成了別人的廣告,云雁回頗覺好笑,按下不提。
有了酒, 云雁回便在開封府食堂試驗菜色, 準備做葡萄酒鴨和葡萄酒雞翅,選在下午,這時候大家都在休息, 沒人進后廚。
其實在食堂做菜也是為了方便, 這里非但總有處理好的雞鴨, 而且最近新購置了一批砂鍋,質量特別好。
還是從汴京外某畿縣買來的,當地人用高嶺土做的砂鍋,制作的過程也極其繁瑣。汴京的藥鋪都愛用來熬藥,就是因為能夠最大程度保留藥性。
與此相同,食物的鮮美也能被最大程度的保留, 自從有酒樓率先使用后, 便逐漸在汴京的大小酒樓里流行開了。
而且這砂鍋保鮮性還特別好, 據說冬天大年三十熬的湯, 到了十五都能喝。比起其他的容器,熬出來的湯更為香濃。
云雁回取了一個砂鍋待用,這砂鍋保養過幾次,已經十分適合燉菜了。
將洗凈的鴨肉倒上葡萄酒,再加上生抽、老抽腌漬,要腌漬久一點兒,約莫大半個時辰,便可將炒鍋燒熱了,加蔥、姜炒到出香味了,再放入鴨肉。
煸炒到鴨肉變色,倒進砂鍋里,再次倒半鍋葡萄酒,撒上鹽,放陳皮、八角、桂皮、紫蘇等。
如此用小火慢慢燜,燜到葡萄酒還剩一半了,便放些冰糖,收汁出鍋。鴨肉顏色發紅,飽飽地吸收了葡萄酒,混合本身的鴨肉香,與香料的味道,香氣撲鼻。
云雁回嘗了一塊,差點淚流滿面,太好吃了,媽媽,我做菜怎么這么好吃啊!
鴨肉味道濃厚,肉肥骨軟,還沒入口就十分誘人了。一口咬下去,更是肥嫩得不得了,鮮香細膩,帶著葡萄酒和佐料的香味兒。
至于葡萄酒雞翅又簡單得多了,云雁回喜歡吃翅根,肉質比雞腿更加活,又比翅尖肉多。翅根焯水瀝干,小火煎到焦黃色,加上鹽、醬油翻炒,再倒入葡萄酒爛煮入味后,大火收汁,灑上一些花椒粉。
兩道菜都是咸香的,吃了容易想吃米飯,云雁回打了一碗飯,又倒了一壺葡萄酒,吃了起來,兩道試驗品都十分成功。
吃了幾口,外間忽然進來一名年青人,穿著燕居服,面容清俊,約莫二十多歲。
這人進來后便負手左右張望,似乎在找什么。
云雁回看他有點眼熟,服飾也比較高檔,想來要么是府里的官員,要么是來過這里的別的衙門的人,因后廚無人,便招呼道:“中午各廂來人議事,沒剩菜,倒是我這里剛炒了兩道,郎君來吃一些吧。”
雖說食堂開放的時間只有早上和午休時間,但是若有人耽誤了吃飯時間,也是可以來要吃的,只要有就會供應吃飯。若是官員,還得給人家開小灶。
這青年好似愣了一下,然后走了過來,低頭打量云雁回面前的菜色。
“我就吃了幾口哈,在試驗新菜,你可是第一個吃到的。”云雁回吃著覺得好,打算以后也列入菜譜呢,不過那時用的葡萄酒就得在市場上買了。他打量這人也不知道飯在哪,還好心地幫他盛了一碗米飯遞過去。
青年沉思了一下,伸手接過了飯碗。
云雁回看他伸手,雙手潔白如玉,十指修長細嫩,唯有指間有些薄繭,像是握筆磨出來的,可見是個讀書人。
青年十分斯文地抓著餐具,挾了幾塊鴨肉吃,又吃了一塊翅根,然后微微一笑,“好吃。”
“當然啦,這菜里加了葡萄酒。”云雁回頗為自得,“而且我做菜太好吃了,簡直就是冰火魔廚嘛。”
青年愣了一下,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很禮貌地笑了笑,然后自己斟了一碗葡萄酒喝。
云雁回心里嘀咕,雖說我大方,但哥們兒你倒別人酒喝的動作要不要這么自然?
青年品了品葡萄酒,眼神一亮,“好酒。”
從他進來到現在,就說了四個字兩個詞,分別是好吃和好酒。
云雁回哈哈一笑,“小心后勁兒有點兒大哦。”
“香醇綿厚,這是哪里沽的酒?”青年吃了半碗,抬頭問道。
云雁回隨口道:“一個走街串巷的胡商那里。”
“不可能,”青年卻斷然說道,“雖說味道與胡商所賣的商品葡萄酒類似——不知為何我朝一直釀不出那樣的味道——但是,胡商的葡萄酒都是陳酒,這壺分明是新舊,出壇不會超過一月。胡商要用當地的葡萄釀酒,而一月時間,可到不了汴京。”
云雁回:“……”
云雁回也有點呆,沒想到還有人較這個真,他撓撓頭,一臉天真茫然,演技一級棒,“我也不知道哦,那是不是說我走運了?”
青年卻看看酒菜,又看看他,意味深長地道:“這酒,是你私釀的吧。”
云雁回驚訝得很,咬死不承認,“不是!”
但青年一臉篤定,“就是你私釀的。”
云雁回更加心驚,也不知自己是哪里穿幫了。看青年和自己無冤無仇也不像要告狀的樣子,反正大家算是自己人,便半委婉地承認了:“你怎么認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