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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殿下，是他！”

王鈺秀似乎魔怔般大吼大叫道：“當(dāng)年，若不是他指使他母妃暗中行事，我的孩子怎會離我而去。”

天子冷冷的看向她，良久，王鈺秀發(fā)泄完畢后，癱坐在地。這時，她不在大吼大叫，反是默默的哭泣起來，柔柔弱弱的看著十分惹人憐惜。

天子往日最愛她這般模樣，見此微微嘆氣，面色和緩幾分，卻又突然問道：“你說當(dāng)年你的孩子是因大殿下的緣故，這事連朕都未查出，你又是如何知曉的？”

王鈺秀愣怔的抬起頭，她目光有些呆滯，隨即苦笑一聲，道：“自然是七殿下告之臣妾的。”

這事查來查去，總算是又與周時生有關(guān)了。

第91章

王鈺秀十分聰明，她知曉此事泄露后，所作所為皆為保住自己的性命。

她認(rèn)罪認(rèn)的十分爽利，面上神色愁苦，哭的淚如雨下，隱現(xiàn)瘋癲之態(tài)，此番種種皆為博得天子半分憐憫。

只是這些卻也非假。月前，馮希臣告知她當(dāng)年流產(chǎn)真相時她心中的痛與恨皆為真，不然也不會在如今位列貴妃時貿(mào)然毒害小世子。

只是將此事推至周時生身上不過是因著不欲天子繼續(xù)深查，畢竟北燕皇嗣之爭，周時生嫌疑最大。

天子多疑、人證、物證、犯事由頭及經(jīng)過皆要一一對上方可下定論。

周時生被宣入御書房與王鈺秀對峙，王鈺秀只道是宮中一名小太監(jiān)偶然遞給她一短箋，說是七殿下交于她，她打開細(xì)看發(fā)現(xiàn)上面寫著當(dāng)年她的流產(chǎn)真相。

王鈺秀起先不信，暗中徹查此事，最終查出此事與周承毅母妃榮貴妃有關(guān)。

那時王鈺秀初入宮得盛寵，榮貴妃與之交好，知曉她出自書香世家，曾贈她徽墨。因她喜愛書畫，孕期時每日皆要習(xí)字，而那墨汁中所含一味香料于胎兒不利，因此竟令她在懷胎三月時流產(chǎn)。

查出此事后，她欲將此事告之天子，卻因知曉天子如今重視子嗣，必定不會因此而折殺周承毅，她心中惱恨，日夜念之。

而在她查證當(dāng)年之事時，偶然發(fā)現(xiàn)宮中新晉的寵妃暗中調(diào)制香料，此香料助興卻極為傷身，王鈺秀憂心天子身體安康曾欲將那寵妃告發(fā)。

那名寵妃苦苦相求，此時周承毅南下不知何時方歸，王鈺秀日夜嫉恨之下，心中生了惡念，打算以牙壞牙，毒害他的兒子。

王鈺秀不喜那名寵妃行傷害天子身體一事，想著她本便有罪，便在當(dāng)日探望小世子時將毒藥抹至寵妃袖口………

她所言所為無不暗自替自己陳情，栽贓嫁禍寵妃一舉竟然也能扯上憂心天子身體安康來？

天子不知可有因王鈺秀的辯駁之語心中生了片刻的緩和之意，他沉聲問道：“若當(dāng)年之事為真，即便是報復(fù)應(yīng)當(dāng)也是報復(fù)大殿下，你何苦對一三歲幼子下毒手。”

“皇上！”

王鈺秀嘶聲道：“難道大殿下的孩子無辜，我的孩子便活該去死嗎？皇上，那也是你的孩子！”

她說著，雙眸竟是落下了血淚，很快侵染了她雙頰，看著恐怖極了。她伸出雙手，死死捂住自己面頰，俯跪在地，哭的不行。

這一幕，終是博得天子片刻憐惜，他正欲再問，王鈺秀卻忽然瘋癲的笑了起來，那模樣竟似與前些日被抓獲的南安有稍許相似。

天子目光一凜，周時生見著王鈺秀如此，心中卻是贊了一聲，這女人著實厲害，難怪能位列貴妃。

王鈺秀似生了癔癥，再如何問也問不出什么，加之那血淚的效果著實驚人，天子命人將她移至她原本的宮殿，令人時刻看管著，莫讓她做出如那名寵妃一般自盡的事情來。

周時生心中不以為然，這女人做的這般多，怎會貿(mào)然自盡？

他受了這冤枉，這時可比高座上的天子心中清明不少。

王鈺秀被架著離開后，天子將目光落在周時生身上。周時生回視著天子，雙眸中十分平靜，問道：“父皇信她的話？”

天子沉默半響，道：“人證、物證、犯案由頭皆在。”

周時生平靜的反駁，“所為人證，貴妃口中交于她短箋的小太監(jiān)或有其人，可如何能保證是我的人，貴妃一人之語亦不可信。所為物證，短箋已毀，貴妃查證的物證所指皆為榮貴妃與我無關(guān)。”

他稍稍停頓片刻，道：“而父皇口中犯案由頭……”說到這，周時生苦笑的搖搖頭，“在父皇眼中，我便是這般的人嗎？”

“父皇如今只我與大哥兩子，我與大哥年歲相差甚多，加之皇室中情誼淡薄，我與他雖不親密，卻也不至下此毒手。”

“這些年，我所作所為皆為避讓………”

王鈺秀會以情動人，周時生亦會，雖說有時候這些縹緲的情誼不足輕重，但有時候卻又極有作用。

說到底，如周時生所言，王鈺秀親口承認(rèn)毒是她下的，原因是當(dāng)年榮貴妃下毒害她丟失一子。

這能咬定的罪人只如今的王鈺秀與當(dāng)年的榮貴妃，而周時生是被牽扯進(jìn)來的，如果不找到傳信的小太監(jiān)作證，斷然不可輕易下結(jié)論，他如今最多只能稱作是嫌疑人。

天子在周時生說話時一直很沉默，直到周時生臉上帶了憤然之色，提議此案不應(yīng)拘泥于宮中，應(yīng)當(dāng)交由三司會審。

將此案擺在明面上，由專職之人查證，方可堂堂正正的定周時生的罪，而非此時在宮中私下詰問試探。

周時生此舉卻是立即將天子惹怒，他怒斥道：“將此案放在明面上，你可是不嫌丟人。”

宮中向來污穢，除去皇帝下定決心徹查，多是暗中著人查證懲處，少有交由外人。

且如今他只得周承毅與周時生兩子，日后的皇位繼承人必定出自這二人的子嗣，若有污名加身，于國于民皆不利。

若說此前王鈺秀一言一語皆在安撫天子怒意，博得他憐憫，周時生此舉卻如同一個大錘，嘭的一下砸在天子胸上。

周時生見此，心中卻十分平淡。

王鈺秀用過的計策，他再用，無論如何都會失色幾分，不若激怒天子。有時候反其道行之，實則效果亦會不錯。

周時生清清白白，不怕查。若天子因子嗣原因不深查，只是心中生疑，暗自打壓周時生反是不好，不若深查，查的越深越好。

最好能把暗中指使王鈺秀的人給揪出來！

天子落下那句后變得愈發(fā)沉默，周時生譏笑兩聲，再次提及王鈺秀，他道：“觀貴妃方才神色像是有些瘋癲，也不知真假，不過卻是讓我想起了另一癡傻女子南安。”

南安癡傻，如今仍舊被關(guān)押在天牢。她初入天牢時被嚴(yán)刑逼問、利誘、脅迫，刑部的人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可什么都問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