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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因著兒子少,他早便將周承毅打壓一通,送入天牢亦或貶至北方,怎會容忍他胡來!
天子存著熬死兒子捧孫子上位的想法,周承毅年近三十,嬪妃姬妾眾多,女兒不少,兒子卻只一個,正是那于廣善姐姐所出,如今只三歲。
周時生更不用說了,年十九,暫未娶妻,晃論子嗣。
想及此事,天子已不在關心周承毅如何,反是對周時生道:“你如今年紀已不小了,你大哥在你這個年紀已有正妃一人,側妃兩人。”
皇室子嗣繁衍十分重要,天子異常關注此事,曾在周時生十五歲之際便著宮人入乾西五所教導房事,但當日卻被周時生趕了出來。
聽宮人說,那日他似乎十分氣怒,也不知身為男子到底是氣什么?
天子眉頭下壓,心中擔心這個兒子是否無法行房事,因此才一直拖延著未有納妃,畢竟他年少時身體一直不好,是近年身體方才好轉。
周時生見天子一直盯著自己,于是垂下目光,淡淡道:“大哥母妃忍在,自然早早便操心大哥婚事,我母妃早逝,無人操心便也未將這事放在心中。”
皇帝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他到底是虧欠周時生的母妃。如此,他亦不在提及周時生納妃一事,只道:“你即便未將此事放在心中,也不必令房中空落,朕如今年長,只盼著能早日抱上孫子。”
周時生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頷首應下。
他不想天子再糾著這事說話,因此刻意提及周承毅,“于廣善乃大哥側妃弟弟,乃是皇親,他如今遠在禹州,事情究竟如何或許要細細查證才知。”
皇帝聞言思量片刻,看向周時生,柔聲道:“俞宗衍已就此事多番上奏稟報,他身后是丞相俞沉,此事必須查明懲處,且上月禹州一帶再次受災,你少有出外歷練,此次便去禹州處理水患加之查明于廣善一事。”
禹州雖受災,但并無去年嚴重,且于廣善一事還不到需要勞煩皇子處理的地步。
天子將這事交給周時生,恐是刻意激化兩個兒子的矛盾!似乎想看看周時生會如何處理這事?
周時生安靜聽著,果真見天子漫不經心道:“五年前你年少,未入仕,我見你閑時無事,便令你查詢盛京祖陵與南家一事,你倒好,將這事全權交給你的謀士馮希臣去辦。如今在朝堂,你亦無事可做,你大哥像你這個年歲,可不是這個樣子!”
…
周時生從御書房出來后,天色已暗了下來,風雪大作,十分寒冷。
他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御書房地勢高,他立在殿外的白玉欄桿前,凝目朝前望去,只見茫茫一片白雪。
一旁的季仲神色肅穆,于廣善一事在他看來并不重要,大皇子真正令人心驚的是近來收攬軍權一事,只皇上卻只字未提。
他心中焦慮,朝周時生道:“殿下,你為何禁止屬下向皇上稟告近來大皇子作亂一事?”
“噓。”
周時生伸出手指置于唇瓣,輕噓一聲,他目光落在遠方,臉色沉默,須臾,卻是輕聲問道:“季仲,你說盛京祖陵中可真會有傳言中肉白骨、起死人的九轉丹?”
季仲聞言,應道:“屬下不知,但若盛京祖陵真有傳言中的無盡財富,已是了不得了,九轉丹傳言太過虛幻。”
周時生輕笑一聲,道:“是太過虛幻了。”
他轉身,看向季仲憂心忡忡的一張臉,道:“季仲,你可知這幾年,我雖看重你,但為何未將你提拔,而是仍舊放在身邊作為暗位統領嗎?”
季仲思慮一番,雙手抱拳一揖,沉聲道:“是因為屬下待殿下忠心耿耿,誓死護衛殿下安危。”
周時生垂眸看著他微低的額頭,漫不經心道:“不是,是因為你心智不夠,若讓你入朝做事,只會壞我的好事。”
季仲聞言神色微赧,又聽周時生訓斥道:“你都能察覺的事,你認為父皇不知。父皇當年能從北昌殺至長安,你認為這樣一個人會不知道周承毅搞的那些小動作。”
“那皇上為何不阻止?若是放任大皇子這般下去,皇上的權利必定會被消減,屆時第一個不利的就是殿下了。”
周時生漫不經心的看向遠方,輕聲道:“父皇不懼是因著從未將周承毅看在眼中。”
但周承毅卻并不知曉,他狂妄自大,只以為自己勢力漸長,行事愈發無度。
他這些年一直針對周時生,可卻不知真正的對手是父皇。
畢竟以他父皇的個性和身體情況,若要他心甘情愿的傳位,估計得他百年之后了,若不出意外,離他父皇百年怎么也得有個三十年。
周時生可不想接下來三十年都在他父皇手下行事!
……
馮府
馮希臣下朝歸來不久便收到了閆羅的來信,信中,言明皇上令七殿下周時生趕赴禹州處理水患,兼審查于廣善一事。
他收到信件后,當即扔進火盆中焚燒。
火舌舞動,映得他臉上神色莫名。
五年時光,他已然有了很大變化,看去沉穩不少。
這時,馮希白撩開厚重的垂簾進了來,馮希臣見此,眉頭輕皺,斥道:“已說過多少次,進屋時需征得我同意。”
馮希臣很寵馮希白,因此他一點也不怕兄長,聞言,只笑笑道:“我看兄長在屋內待了許久未出,一時好奇便進了來。”
天子當年令馮希臣在周時生手下做事,似乎想試探他有無爭寵奪位之心,那兩年他兢兢業業替周時生辦事,行事穩妥,至此,天子便將他從周時生身邊調離。但五年過去,仍未承認他的身份。
他是皇室血脈,但出生還是太差!若不是天子兒子不多,恐怕他這幾年并不能受到重用!
馮希白見兄長面色不對,湊近道:“兄長,你想什么呢?”
五年,他臉上的刀傷早沒了蹤影,從一個白嫩膽小的少年變成了一個清俊的公子哥。
馮希臣書房里地龍不甚旺,見馮希臣不答,他搓著手,八卦問道:“兄長,你如今也二十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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