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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已經(jīng)有些老舊的泉州碼頭行駛過來了一艘泗水號的商船。由于是在家的買賣，船只靠岸之后，剛剛搭上了跳板，便有碼頭上的活計上船卸貨。而船上的客商還在睡夢當(dāng)中，聽到了卸貨德嘈雜聲音之后，才知道已經(jīng)到了目的地……

一個四十來歲的胖子從自己的船艙當(dāng)中走了出來，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對著正在卸貨的伙計們罵道：“大清早的你們不睡覺發(fā)什么瘋？你們這些賣苦力的就是窮命，一時窮你們輩輩窮。都給大爺我安靜一點，等我下了船你們再犯賤……”

第400章 買賣人

就在胖子指著伙計們罵街的時候，船老大笑嘻嘻的走了過來。對著胖子打了個千，這才笑著開口說道：“馮相公，真是對不住了，我這也是沒有辦法。這一船的香料著急送到各地的商鋪去，我們大管事催的緊。您避避屈……”

聽到這是泗水號管事再催，當(dāng)下胖子換了一副笑模樣，對著船老大說道：“我還以為這一船的香料是那位客商帶的貨，既然是泗水號的貨物，那就沒有什么好說的了……莫老大您稍后還要幫著找人下貨，咱們常來常往的，您可你不能讓我在船上帶到最后。”

說話的時候，這個姓馮的胖子從袖筒里摸出來一塊碎銀，塞在了船老大的手里。就在這時，陸陸續(xù)續(xù)有客商被卸貨的聲音吵醒，迷迷糊糊的走出來查看出了什么事情。姓莫的船老大給這些客商做了個羅圈揖，將剛才對胖子的話，又對著這些客商說了一遍。

聽到這批香料是泗水號的貨物，這些客商便都沒了話。他們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泗水號一地的商號，想著以后還要借著泗水號的商船繼續(xù)外出做買賣。當(dāng)下誰也不再說話，紛紛回到了自己的船艙當(dāng)中。等著碼頭伙計將香料卸下去之后，再來給自己的貨物卸到碼頭。

大多數(shù)客商都回到了船艙之后，甲板上只留下了船老大和幾個水手之外、還有四五個看熱鬧的客商，其中包括第一個出來罵街的馮胖子……

此時，天色已經(jīng)開始微亮。馮胖子打了個哈欠之后，對著對面的幾個客商說道：“孔老兄，昨晚和你說的買賣，你說要考路一下。這天都亮了，不知道考慮的怎么樣了？如果你答應(yīng)的話，現(xiàn)在馮某人我就點銀子。你也不用回家了，就在碼頭上挑選一些貨物，還能再去呂宋國跑一趟。都不用下船，就能掙到銀子，這樣的好事你還猶豫什么？”

馮胖子說完之后，對面一個大個子客商搖了搖頭，說道：“馮兄你這買賣算的也太精明了，我那也是五百顆南珠。上貨的價錢你也知道，加二百兩銀子就想買走五百顆南珠，這往來呂宋的船費就要七十五兩。加上我一路上的花銷，基本上也只能掙到三五十兩銀子。我這么辛苦往來兩地，就是為了給馮兄你做嫁衣嗎？”

“看看你還急了，買賣、買賣，怎么也要還價吧？”馮胖子笑了一下之后，看著孔姓商人繼續(xù)說道：“你嫌價錢低了，可以談嘛。這樣，我在南珠價錢之上，加三百五十兩銀子。這樣總可以了吧？半年能掙個宅子錢，可以了……”

看著這二人討價還價，旁邊看熱鬧的一個大胡子有些心癢。如果真是五百顆南珠的話，原價之上加一千兩銀子都有大賺頭。只是這二人看著有些可疑，有點像做扣引人入局的嫌疑。誰知道他們倆是不是暗中定下的計策？一旦自己冒失過去搭話，自己又不知道南珠德低價是多少。這就等于伸脖子過去，讓人宰一刀。

和大胡子油一樣心思的，還有一個上了幾歲年紀，被幾個小廝攙扶著的老者。老頭子沖著孔姓商人笑了一下，走到了他的身邊，對著孔姓商人耳語了幾句。看著他皺了皺眉頭，老頭子再次說了幾句。估計是抬了價錢，孔姓商人這才深吸了口氣，對著老人抱拳說道：“那就聽老前輩您的，稍后咱們過一下帳。數(shù)目沒錯的話，那五百顆南珠就是您的了……”

聽到到嘴的鴨子飛了，當(dāng)下馮胖子有些發(fā)急，一跺腳對著孔姓商人和老頭子說道：“不行！是我先和老孔你談的。不管馬老爺給你什么價，我都加三百兩……”

馮胖子在船上吆五喝六，卻對這個姓馬的老頭子有些忌憚。明知道對方撬自己的買賣，還要加上尊稱他馬老爺。如果不是這五百顆南珠太掙錢的話，馮胖子是不敢和馬老頭搶買賣的。

“晚了……我已經(jīng)和孔老三說好了，這次五百顆南珠歸我了。”馬老頭笑了一下之后，拉著孔姓商人向著自己的船艙走去。臨進去之前，他還不忘回頭對著馮胖子繼續(xù)說道：“胖子，下次記住了。談價錢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也不要一、二百兩銀子加。太小氣了……”

看到自己的買賣被老頭子搶走，馮胖子在甲板上捶胸頓足。最后竟然嗚嗚大哭了起來，剛才被他罵得伙計們看到之后，都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這時候，碼頭的伙計們已經(jīng)將香料卸完。正要回到碼頭吃早飯，然后繼續(xù)給其他客商卸載貨物的時候，突然聽到馮胖子對著他們大聲咒罵道：“你們這些懶骨頭，還不趕緊給馮老爺我卸貨？我的銀子是臭的嗎？趕緊卸貨，這破船我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莫老大，你趕緊給我安排人卸貨，我要下船！”

聽到馮胖子用自己撒氣，船老大微微一笑，隨后對著有些筋疲力盡的伙計們說道：“各位兄弟，你們仔辛苦一下，幫著馮老爺把貨物送下去。知道你們辛苦了，這點銀子給你們買口水喝。”

說話的時候，船老大將剛才馮胖子給他的散碎銀子取了出來。覺得有些拿不出手又取出來五兩銀子，一起交給了這些苦力的首領(lǐng)。看著銀子的份上，這些伙計們趁著臉，將馮胖子的三十箱貨物搬到了船下。

馮胖子親眼看著貨物運送下去，原本他就應(yīng)該下船存放貨物。等到天色大亮之后，在雇傭馬車將貨物送走。不過此時他滿心都是那五百顆南珠，沒有探聽到最后的價錢，他怎么都不會甘心。當(dāng)下死皮賴臉的待在甲板上，等著孔姓商人和老頭子出來。

半晌之后，那兩個人從船艙當(dāng)中走了出來。看他們倆的樣子，就知道買賣成了。孔姓商人喜笑顏開，那位老頭子也滿臉堆笑。沖著孔姓商人說道：“老弟，你往來呂宋，知道南珠的價錢。以后再有成色這么好的南珠，就來找我……只要成色好，我再給你加一成。”

“你們到底加了多少錢，告訴我你們多少錢成交的……”聽了老頭子的話，馮胖子都快要瘋了。就在他想要繼續(xù)說點什么的時候，孔姓商人根本不搭理這個胖子。他和幾個小廝一起攙扶著老頭子想著船下走去。

就在這個時候，那些正在卸貨的伙計們當(dāng)中，突然有四個人放下了手里的活計。攔住了孔姓商人和老頭子的去路，隨后其中一個人用著帶有刻薄語氣的聲音說道：“兩位大方師，你們倆不是出海了嗎？怎么舍不得我，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說話的同時，這四個人臉上的相貌、身高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變成了吳勉、歸不歸和兩只妖物的模樣，船老大是見過歸不歸畫像的，愣了一下之后，認出來其中那個老成不像樣子的老家伙就是自己老東家的時候，急急忙忙過來請安。

“大方師的弟子給老人家我請安，這可不敢當(dāng)……”歸不歸的身子一挪，避開了船老大之后，他繼續(xù)說道：“如果你還能看在吃了老人家我?guī)啄觑埖那榉郑桶褍晌淮蠓綆熤赋鰜怼?

船老大見到東窗事發(fā)之后，面如土色，身子也開始微微的哆嗦了起來。不過就算是這樣，也緊咬牙關(guān)，對著歸不歸說道：“哪來的大方師？您老人家說笑了。我也不是什么方士……”

第401章 奸商

“不是方士……”歸不歸嘿嘿一笑之后，繼續(xù)說道：“那老人家我就沒什么好說的了，傻小子，你來和他講講道理。”

歸不歸的話剛剛說完，百無求已經(jīng)到了船老大的面前。二愣子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領(lǐng)子，將船老大高高的舉了起來。隨后對著大海扔了下去，還沒等其他人反應(yīng)過來，海面上已經(jīng)濺起來一道水花，船老大被扔進了海中。

這時，幾個和船老大有交情的水手想要跳海去救。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浮出了水面，隨后當(dāng)著他們的面施展了遁法，消失的無影無蹤……

“五行遁法這么溜，看來是廣仁大方師的親傳弟子了。”歸不歸也不理會逃走的船老大，他笑瞇瞇的還轉(zhuǎn)回頭來，看著甲板上的這些人繼續(xù)說道：“之前我老人家還以為他是廣仁收買的眼線，現(xiàn)在才知道猜錯了。在生死之間，弟子也就顧不上師尊了……”

這時候，百無求皺著眉頭對著歸不歸說道：“老家伙，不是要從船老大嘴里拷問出來廣仁、火山的下落嗎？那現(xiàn)在怎么辦？要不把船上的人都弄死的了，廣仁、火山一定在他們當(dāng)中……老子也看這些奸商不順眼，弄死他們保管不冤枉。”

歸不歸苦笑了一聲之后，繼續(xù)說道：“傻小子，你爸爸我是世上最大的那個奸商……別把人嚇壞了，我們只要廣仁、火山兩位大方師，不要難為其他的客商。大家以后還是要做生意的，你弄死他們，不知道的還以為老人家我是黑吃黑。”

說到這里的時候，老家伙沖著甲板上嚇呆了的這些人繼續(xù)說道：“各位客商，老人家我有個不情之請，只要大家能證明你們自己是本人，便盡管卸貨下船。我老人家每人再給兩千兩銀子的壓驚錢，如果證明不了自己的身份，那對不起了，你就要跟著我們這幾個人走一趟了……”

“我先來，我是漢中馮源祿……”聽到了歸不歸的話，馮胖子急忙跑了過來，他從懷里摸出來自己的籍證和路引，陪著笑臉交給了老家伙。隨后嘴里繼續(xù)說道：“小的經(jīng)商多年，常年往來泉州碼頭。老人家您不信的話，請碼頭的管事上來。我們倆一對便知。”

這時候，碼頭的管事見到船上出事，已經(jīng)順著跳板上來。認出來歸不歸之后，急忙過來行禮。在馮源祿的要求之下，他向著老家伙介紹道：“東家，馮相公是老客商了。還有孔相公、孫少爺和馬老爺，也都是碼頭上常來常往的客商。這個小的可以作證。”

“作證？這船老大莫其謝還是泗水號的人，連自己人都信不過了，你還給外人作證？”說到這里的時候，歸不歸將籍證給了和路引交還給了馮源祿。隨后笑著繼續(xù)說道：“不知道馮相公這次進了什么貨物，不知道能不能讓老人家我開開眼？”

“是呂宋出產(chǎn)的一些藥材，如不得東家的法眼。”話雖然是這么說的，不過馮胖子卻馬上轉(zhuǎn)頭對著自己的伙計說道：“你們?nèi)ツ菐准蹅兊乃幉模埓髺|家掌掌眼。都是一些不值錢德玩意兒，不過這樣的藥材中土已經(jīng)找不到了，只能千里迢迢去呂宋找，我們也就是掙點辛苦錢……”

不多時，小伙計捧著一起干草、獸骨之類的藥材，放在了歸不歸面前，正如馮胖子所說，這些都是一些原產(chǎn)呂宋的藥材。在當(dāng)?shù)卣f不上珍貴，只是中土已經(jīng)見不到這樣的藥材了。在呂宋尋常的藥材，到了中土已經(jīng)賣出了金子的價錢。

歸不歸笑了一下之后，轉(zhuǎn)頭對著其他的幾位客商繼續(xù)說道：“幾位進了什么貨物？能否讓老人家我見識一下，如果有什么我老人家中意的貨物，也不會卸下船了，翻上三倍的價錢賣給老人家我了……”

聽了歸不歸的話，剛才收了孔姓商人五百顆南珠的老頭子走了過來。他讓跟著自己的伙計將貨物搬了一個小匣子上來，隨后有些得意的指著貨物說道：“東家好，我是福建的馬如山，這是我從呂宋進的寶石，您老人家如果喜歡的話。我送您幾顆作為見面禮……”

說話的時候，馬如山打開了匣子，就見里面墊著一塊絲絨。黑色的絲絨上面是百余顆小拇指大小的寶石，這些寶石雖然珍貴，不過在歸不歸的眼里還是不值一提。老家伙經(jīng)商這么多年漲了眼力，一眼便認出來這就是出產(chǎn)呂宋的寶石。

這時候，馬如山突然大笑了起來。隨后有些賣弄的對著歸不歸繼續(xù)說道：“大東家，我這次還撿了個大漏。就在剛才，一萬五千兩銀子收了孔相公五百顆上等的南珠……還不把南珠拿過來請大東家掌眼……”

小伙計跑回到了船艙，隨后從里面捧出來五個木匣。馬如山笑呵呵的拿起來其中的一個木匣，打開之后里面是一百顆拇指大小的南珠。這樣的珠子送到北京、江南等富庶之地。一顆少說也能買到二百兩銀子，這五百顆便是十萬銀子。難怪這個馬老頭要在歸不歸的面前顯擺了。

“這次馬老兄你是賺大發(fā)了，這樣的好事老人家我都碰不到。”歸不歸說話的時候，從匣子抓起來一把南珠。看了一眼之后，又將目光轉(zhuǎn)移到了有些不自然的孔相公身上。嘿嘿一笑之后，對著馬如山繼續(xù)說道：“如果這珠子是真的，老兄你便賺了十萬銀子，可惜這是西貝貨……你見過一箱子一模一樣的珠子嗎？”

聽了歸不歸的話，馬如山先是一愣，隨后急忙查看這些南珠。果然好像老家伙說的一樣，這五百顆南珠大小、色澤就連上面的細小紋路都是一模一樣。他是老商人，馬上明白當(dāng)中的蹊蹺。瞪著孔相公和馮胖子說道：“你們倆做的仙人局！姓孔的你把銀子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