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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幾個人回到了北京城郊的一處民宅當中,為了配合馮天奇,歸不歸將邵素茹安排在這里藏身。此時原本應該將她送回到怡親王府上的,不過邵素茹自己主動提出來要回到南京。自己的夫君新亡,睹物思人將她心緒難安。回到王府到處都是允祥的影子,還不如回到南京的好。
當下,眾人也沒有和皇上講,歸不歸吩咐泗水號安排好了馬車,載著他們這些人向著南京進發。
車隊行駛剛剛行駛了幾天之后,一日午飯的時候,‘徐福’突然呆愣了一下。隨后將飯桌上的酒杯舉了起來,還沒等其他人明白過來,大方師已經將酒水撒到了地上。隨后自言自語地說道:“害了你兩世,估計徐福也不好意思再折騰你第三次了……下一世做個有錢的富家翁,吃喝嫖賭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去學術法。要不你還是繞不開那個人……”
聽了‘徐福’的話,歸不歸反應了過來。老家伙將小任叁的杯中酒倒在了地上,隨后對著大方師說道:“是馮天奇的大限到了吧?老人家我多說一句,大方師你真的沒有辦法贖回他的性命嗎?你可也叫做徐福……”
‘徐福’嘆了口氣之后,“是馮天奇自己不干,他說這一世是來向那個徐福報恩的……”
說到這里的時候,‘徐福’自斟自飲了一杯,隨后繼續說道:“報了恩之后,下一世他便不受那個徐福的恩惠。自由自在的再世為人……我原本還想給他找個王公貴胄的家投胎,不過馮天奇自己不干,擔心我將他下一世的行蹤透露給那個徐福。”
不管是馮天奇還是童戚振,吳勉都沒有什么好印象。說起來當年他夫人趙文君出事,多少還和童戚振有些關系。不去找他的麻煩也就罷了,白發男人對他怎么也說不上有什么好感。
簡單的祭奠了一下馮天奇之后,他們這車隊繼續向著南京進發。因為邵素茹身懷有孕的緣故,車隊行駛緩慢。差不多一個月之后才到了南京,此時邵家主母已經回到了祖宅當中,見到身懷六甲的女兒回來。想起來自己和姑爺二人都已經身亡,母女倆抱在一起痛哭起來。
哭了一陣子之后,在歸不歸的勸說之下,這一對母女才算止住了悲聲。當下,邵家主母吩咐在家中再擺靈堂,算是自己女兒給她父親補了一次祭拜。一切都結束之后,母女倆這才算是安心了一些。
原本‘徐福’還想著將自己懷孕的夫人也請到邵家居住,相互之間還能有個照應。不過看著邵家母女倆還在傷悲當中,擔心影響到夫人腹中的胎兒,這才打消了這個念頭。繼續將夫人安置在歸不歸的豪宅當中,買了幾個丫鬟、婆子侍候,就等著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了。
這些日子,‘徐福’真正什么也都不理會了。每天不是帶上兩只妖物出去喝酒,便是到西湖當中釣魚。歸不歸還擔心最后這一個月他會不會再鬧騰一下,不過讓老家伙意外的是,這次‘徐福’竟然嘴對了心,每天除了喝酒、釣魚就剩下等死了……
喝酒、釣魚的日子沒過多久,‘徐福’又開始添了新的嗜好。開始學做女人的活計……他讓歸不歸將南京城里最好的裁縫都找了過來,跟著他們學做小孩子的衣服。這位大方師也是手巧,看了一遍之后便學會了縫制衣服。幾天的功夫,和這十幾名裁縫一起,縫制了百余件男孩的衣物。從新生兒一直到十幾歲的衣服都縫制齊了。
歸不歸明白大方師的心意,這是打算在自己臨死之前,多置辦一些小孩子的應用之物。算著時間‘徐福’沒有幾天了,他是看不到自己的孩子,自然要多做一點來彌補上這段缺失的感情。
眼看著他們回到南京城就快一個月的時候,一天早上,吃罷了早飯之后,‘徐福’將自己的夫人打法回去安胎。看著婦人走開之后,他這才笑著對在場的吳勉、歸不歸和兩只妖物說道:“有件事要和你們幾位說一下了,今日戌時我就要離開這個人世了。說了大半年要離世,說的時候好像這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不過還來的還是要來的……”
聽到了‘徐福’的話,在場的人、妖都愣住了。雖然算著日子就在這幾天,可是‘徐福’一直沒漏口風,還以為他有續命的本事。想不到他現在說就剩下半天的命了,這大半年已經習慣了這位大方師在身邊,現在冷不丁他說要離世了,還真有些讓人適應不過來。
第一個說話的是吳勉,他竟然還有心思喝了一口白粥。將粥碗放下之后,白發男人對著‘徐福’說道:“老婆是你的,孩子我們給你養著。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聽了吳勉這句話,‘徐福’笑了一下之后,親手給白發男人倒了一杯香茶,隨后繼續說道:“還是你了解我,我也知道你們不會虧待他們娘倆的。也不是信不過你們,我不在了,總是要給他們孤兒寡母一點保障才好。來……你們在這封信上簽上名字,再按個手印……老家伙你不要皺眉頭,花不了你多少錢。我這一支后代有個三五百萬兩銀子足夠他們一直活著下去了……”
歸不歸結果信紙,就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清單。上面從住宅到里面一應的器具,從鍋碗瓢盆到文房四寶應有盡有。這還不算什么,最后一行竟然還寫著祠堂一座……
第397章 百事
看完了清單上的內容之后,歸不歸沖著‘徐福’說道:“每十年翻家宅,里面所有的物品一年一換新,這倒花不了多少錢。不過老人家我記得大方師你說過,你這孩子生下來有個小康溫飽就好。兩座四進的宅子六十名下人服侍,每年五萬兩銀子的用度,這怎么看都不像是小康人家……”
“當初我想的簡單了,這幾天眼看就要走了,越看越舍不得。”說到這里的時候,‘徐福’嘆了口氣,隨后繼續說道:“我是沒有辦法陪在他們娘倆的身邊,只能想點其他的辦法補償一下。我也只認識你這一個有錢人,老家伙你說我不找你幫忙,還能找誰?”
歸不歸跟著嘆了口氣,說道:“老人家我明白,虧待不了大侄子的。大方師你清單上面的東西老人家我加一倍,北京、南京和杭州各兩座四進的宅子。每年大年初一給十萬銀子零花,算是我老人家壓歲錢。你這一支后代人丁興旺的話,每一支血脈都有他們的銀子用度。”
“這個老家伙你就想多了,我這樣的身體能有子嗣已經不易。怎么可能還人丁興旺?說起來和邵家的女人們一樣,只能逐代單傳……”說話的時候,‘徐福’又看了白發男人一眼,隨后笑著說道:“考慮考慮,我們要不要做個親家?”
“好啊……”吳勉古怪的看了‘徐福’一眼,隨后繼續說道:“我這一支女婿也沒有什么好的,就是早死不給夫人添麻煩。你要是豁得出去,我倒是無所謂……”
想起來邵家女人做寡婦的好習俗,‘徐福’苦笑了一聲之后,搖頭說道:“那還是算了,我們大家的后代都是單傳,后代混在一起的話,認祖歸宗的話也麻煩。那就不麻煩你了,老家伙你在清單上寫上,不許我這一支子孫搬到南京居住。”
看著歸不歸寫完之后,‘徐福’這才算是松了口氣,隨后他看了面前這幾個人、妖。起身對著他們行禮,隨后繼續說道:“這半年多來,我給你們幾位添麻煩了。如果我沒有回來的話,你們或許也不會有那么多的麻煩……好在還有幾個時辰我就要走了,不會再煩你們了……”
這幾句話說的百無求有些難受,二愣子站起來對著‘徐福’說道:“老頭子,你就算不是徐福本體,也應該有本事給自己續命吧?你想想辦法……被你占了這大半年的便宜,老子都習慣了。現在冷不丁說你要走了,老子心里還有點堵得慌。”
“見到你們的第一天,我就說自己只能活不到一年,這個是改變不了的。”‘徐福’微微一笑之后,繼續說道:“我也托你們的福,吃你們的、喝你們的。最后還出來一個親生的孩子,知足了……只是孩子還需要你們照看。”
說到這里的時候,‘徐福’繼續說道:“這樣挺好,有機會你們帶我的孩子去海上見見那個徐福,也讓我兒子知道他爸爸長什么樣子。就是便宜了那個徐福,什么都沒做,平白無故的冒出來個親生的大胖小子……”
可能是想到了另外一個自己看到孩子的表情,‘徐福’竟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看他現在的樣子,哪里有一點傳說當中徐福大方師的樣子?笑了一陣子之后,他這才止住了笑聲,隨后對著歸不歸說道:“孩子是孩子,我是我。還是之前我和你說過的,我離世之后不需要厚葬,離地半尺埋了就好。至于我轉世輪回的事情也不用你們操心,那個徐福已經安排好了。有緣的話下一輩子我再去找你們喝花酒……”
“不止是徐福大方師,還有廣仁和火山……”歸不歸跟著笑了一下之后,檢修說道:“算來這是廣仁的師弟,火山的師叔,有他在的話,那兩位大方師也不會再來添煩惱……不過這話說回來,大方師你交代的事情當中,好像還沒有他們倆的事情吧?”
“他們有他們的福氣,我又不是那個徐福,關心不到他們倆的。”‘徐福’笑了一下之后,古怪的笑了一下,隨后繼續說道:“我只管說和到這里,后面的事情便顧不得了……他們倆隨你們的處置,這次不用看我已經離世之人的面子了。”
聽到了‘徐福’的話,吳勉和歸不歸對視了一下。這位大方師一定還有什么沒說的話,不過還有半天他便要離世。也不好在深究下去,當下歸不歸命人將早已經準備好的金絲楠木棺槨抬了過來,隨后又開始為‘徐福’的后事準備了起來。任誰也不會想到,這棚百事要送走的人現在還是和本宅主人有說有笑的。
看著歸不歸給自己準備的身后之物,‘徐福’滿意的點了點頭,頓了一下之后,說道:“不要那么奢侈,咱們都是修道之人。人死之后不是去投胎,就是做了孤魂野鬼,棺材里面放再多的好東西也用不到。把金器、玉器都拿出來,換成錢給我夫人花銷……”
等到傍晚時分,這座宅子已經掛滿了白綾、白帆,外人看著都以為是本宅的主人歸不歸死了。看他老成不像樣子的模樣,他是最合適躺在棺材里面了。
眼看著就要到戌時的時候,已經換好了壽衣的‘徐福’已經躺在了棺材里。隔著棺材和吳勉、歸不歸以及兩只妖物都有說有笑的,他那位夫人好像知道了一樣,自從早飯回到寢室休息之后,便再也沒有踏出一步。
看著‘徐福’滿臉愜意的躺在了棺材當中,歸不歸苦笑了一聲之后,說道:“再想想,還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嗎?比方說在陸地上還有藏著天才地寶的,當初那個徐福不會都帶走的,也不會都留給廣仁,一定還有藏匿起來的。你再……”
說到這里的時候,歸不歸突然停住了嘴巴。他看著笑吟吟躺在棺材里面的歸不歸,深吸了口氣之后,將手伸進棺材里探了探‘徐福’的鼻息。隨后對著身邊的管家說道:“去,請徐夫人來見她夫君最后一面吧,大方師故去了……”
“老不死的,你說‘徐福’老頭這么就死么嗎?我們人參怎么好像做夢一樣。好像他來了沒有幾天……前幾天我們還一起喝花酒,他怎么說走就走了……”說到這里的時候,小任叁再也止不住,眼淚當想便流淌了下來。
看著小任叁開始流眼淚,百無求也忍不住眼睛紅了起來。不過好在它的眼眶又深又大,竟然把馬上就要流淌下來的眼淚又瞪了回去。
這時候,在管家的引領之下,已經有些顯懷的徐夫人在丫鬟的摻扶之下來到了靈堂前。一看她便知早就有了準備,站在靈堂前面先是對著棺材鞠了個躬。隨后深深的吸了口氣,走到了棺槨旁邊,看了里面躺著的‘徐福’一眼之后,這才開口說道:“之前以為你在玩笑,想不到竟然是真的……我很難受卻哭不出來,是你臨走之前做的法術嗎?你應該讓我哭出來的……”
徐夫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忍了半晌的百無求終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它這一嗓子傳出多遠去,被聽到歸不歸豪宅再辦白事趕過來的人們聽到。哭的是歸不歸的兒子,聯想到老家伙老成不像樣子的模樣。這些人在大門口邊邊哭喊了起來:“我的老東家歸不歸呦……你怎么說走就走了……你走了我們可怎么辦?”
哭聲未落,就見大門打開,隨后老家伙背著手,似笑非笑的從里面走了出來。
第398章 三等人
放出百無求罵跑了這些人之后,便開始給‘徐福’辦起了身后事。按著這位大方師生前所說,也不用等過了頭七再下葬。當天晚上,歸不歸便派人將裝著死尸的棺槨拉到了邵家祖墳對面的山坳當中。
因為‘徐福’生前施法,她那位夫人雖然悲痛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有留下來。簡單的儀式之后,這場葬禮便宣告結束。泗水號的馬車將他們拉回到了歸不歸的豪宅當中……
再說回墳地這邊,吳勉、歸不歸他們走了之后不久,兩個人影便出現在了墳前。來人正是廣仁、火山兩位大方師,不管怎么說地下埋著的也是‘徐福’。他們倆恭恭敬敬的對著墳墓行禮,按著方士一門的規矩行了離別之禮之后,這二人才算離開。
廣仁、火山離開之后,又過了兩個時辰天色開始微微發亮。這時候,從遠處行駛過來一架馬車,馬車停靠在了墳墓之前。隨后趕車的一個五十來歲漢子走到了墳墓前,對著墓碑輕聲說道:“大方師,時辰到了,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