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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方士的驚蟄陣法,別說你了,一些資歷小的方士都不一定能認出來這個陣法來。”歸不歸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女人手里的陣圖之后,替吳勉將紙張接了下來。再次看了一眼之后,這才將它交到了白發男人的手上。
“驚蟄是一般是方士門中,除了大方師之外,只有繼位大弟子才可以傳授。看起來廣仁真在賈士芳身上費了不少的心思……”歸不歸說了一句之后,回頭看了面無表情的吳勉一眼。隨后收斂了幾分臉上的笑容,說道:“不過敢在南京用雷劈死了邵家女婿,這就未免有些不給面子了。這樣的苗頭一定要打下去,要不然以后還得了?今天敢雷劈邵家女婿,明天就敢對邵家的女人們不利……”
這時候,‘徐福’走了過來,站在吳勉身后看了一眼白發男人手里的陣圖。隨后這位大方師開口說道:“這驚蟄有過改動,前面疑陣應該是虛的,結果做實了。當中的實陣卻故意的做虛了……”
“有這回事?”歸不歸重新將陣圖從吳勉手上接了過來。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之后,變皺著眉頭說道:“還真是有了變化……要不是大方師你就在身邊的話,差一點滑過去了。何夫人,這是你畫錯了嗎?”
“陣圖這樣的東西,我是照著畫的,不會畫錯的。”如月當下漲紅了臉,對著歸不歸繼續說道:“我的術法不如你們幾位,不過畫圖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畫錯。賈老爺離世之后,我回到老宅反復看了幾次。虛虛實實還是分得清的……”
“陣圖不可能抄錯,那就是賈士芳故意變換了陣法……”這時候,吳勉開了口。頓了一下之后,白發男人將目光對準了身邊的歸不歸和‘徐福’。古怪的笑了一下之后,繼續說道:“你們猜猜看,他改了這個陣法是為了防誰?”
“剛才老家伙不是說了這陣法只有大方師和頂門大弟子才會嗎?他改了陣法不就是……防廣仁和火山?”湊過來的百無求說到一半的時候,才明白過來賈士芳改變陣法的意圖。當下二愣子瞪大了眼睛,緩了口氣之后,對著吳勉繼續說道:“小爺叔,弄死你孫女婿的是廣仁和火山?不是老子說,這不是在搓火嗎?咱們這頭都快忘了他們爺倆,廣仁、火山還敢來惹咱們。這泡痢疾啦在脖子里,順著后脊梁流了一身啊,老子都看不下去了……”
“到底是不是他們倆做的,誰也沒有親眼看到。”‘徐福’微微一笑之后,繼續對著吳勉、歸不歸說道:“看來不親自走一趟,這件事是不會解決的。不過事先要說好,這可不是我要去的……一旦再出了什么事情的話,你們可不能再說和我有關。”
“那要看什么事情了。”歸不歸嘿嘿一笑之后,繼續說道:“不過大方師你不是來給吳勉、廣仁說合的嗎?看起來這次又要麻煩你了……”
賈士芳的死牽扯到了廣仁、火山兩位大方師,吳勉、歸不歸說什么也要回南京看看。當下歸不歸讓泗水號安排了前往南京的行程,第二天一早,泗水號的車隊便浩浩蕩蕩向著南京的方向進發。
這些年來,吳勉、歸不歸已經多次往來京城、南京之間。這條路他們幾個幾乎趟熟了,當下日夜兼程了十幾天之后,車隊終于回到了南京。回來之后,這一行人直接去了邵家。
此時,邵家里外已經掛了重孝。賈士芳的女兒、女婿急忙出來迎接,將他們幾個迎到了廳堂之后,歸不歸直奔主題,向他們夫婦倆詢問賈士芳是怎么死在他夫人墳地上的。
這一對夫婦的說法和如月一模一樣,都是賈士芳回來的時候,已經感覺到不對了。他思念亡妻成疾開始魔魔怔怔的,回到老宅之后要么對著空氣發呆,要么就疑神疑鬼的好像再擔心自己老婆的魂魄要對他不利一樣。
剩下的便和如月所說的一樣,賈士芳是如何用腦袋去撞墓碑的,又是如何被雷電劈死。因為人是橫死的,不能正常下葬。按著南京的規矩,死人要裝進棺材在祠堂里停上一個月。然后趁著夜色匆匆埋葬。
賈士芳死了二十來天,雖然現在只是初春時節。不過南方的溫度已經存不住死人,這個時候尸體恐怕已經爛成一攤肉醬了……
聽了賈士芳女婿的訴說之后,歸不歸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既然知道這件事了,那一定要去吊唁一番的。你們邵家和我們幾個也算是世交了,要送士芳這孩子最后一程的。”
聽到歸不歸的話,邵家女人、女婿相互看了一眼。隨后還是女婿說道:“老人家您來吊唁我那老泰山,我們夫婦倆是感激不盡的。不過不瞞您幾位,幾天之前祠堂就待不住人了。里面都是腐尸的味道,尸體在棺材里面不知道爛成什么樣子了。里面都是尸水,已經沒有下腳的地方了。我們夫婦倆打算將老泰山下葬之后,要推倒祠堂重修的。您幾位如果想要祭拜的話,等到下葬之后再去也不遲。”
“那個沒什么,我們幾個和你老丈人的關系擺在那里。還在乎那點味道嗎?”歸不歸說完之后,看了一眼身邊的吳勉和‘徐福’,看到他們倆沒有說話,老家伙這才繼續說道:“我們在南京城也待不了幾天,送走你父親之后,或許就趕不上他下葬了。還是盡早看一眼的好……”
聽歸不歸說到這里,邵家夫婦不好再說什么。當下讓如月送他們前往邵家祠堂,按著當地的規矩,他們倆在下葬之前不能見橫死的親人。這些天來邵家夫婦也沒有去過祠堂查看。
邵家祠堂和其他大戶人家不一樣,他們家的祠堂擺在城外的風水之地。這里常年有幾個男仆看管,因為男女有別,這里的下人幾乎都沒有進過邵家。
如月向這幾個人說了幾句之后,當頭的一個男仆皺了皺眉頭。找了用硫磺熏過的紗布擋住了自己口鼻,隨后又用白酒噴在身上,這才帶著這幾個人進了祠堂。就見在祠堂當中,停著一口薄皮的棺材。
第316章 三十日
按著當地的風俗,橫死的人不能厚葬。一般都是將橫死之人的尸體扔到亂葬崗,讓野狗吃了了事。不過賈士芳的女兒、女婿不忍那么做,找了南京當地有名的風水先生出局,取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將賈士芳的尸體停放三十天來驅散怨氣,然后用薄皮棺木成殮。等待下葬的那一天,再向墳地當中傾倒食醋來加速尸體的腐爛程度。而且每隔一百天就要再用食醋將墳墓澆透,直到將尸骨徹底爛光。賈士芳橫死的罪孽才算消除,不會給子孫后代帶來孽緣。
現在看著棺材里面好像一鍋漿子一樣的爛肉,祠堂里面的氣味已經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了的,小任叁第一個捂著鼻子跑了出來。隨后嗅覺原本就一場敏感的百無求也干嘔著從祠堂里面跑了出來,跑出了祠堂的范圍之后,二愣子這才敢大口的呼吸。看著遠處祠堂里面的幾個人影,二愣子對著小任叁說道:“老子再也不吃肉羹了……老賈都爛成這樣,還有什么好看的。要是依著老子,也別埋了,直接一把火燒了省事……”
“大侄子你懂什么?賈士芳死的蹊蹺,查到真是廣仁、火山干的話,你爹和你小爺叔也好去找他們倆拼命。”小任叁站在上風口,吸了口氣之后,繼續說道:“不過我們人參看這事邪性,廣仁、火山弄死賈士芳沒有這個道理……嗯?那個小娘們兒也受不了出來了……”
小任叁說話的時候,就見臉色蠟黃的何夫人也從祠堂里面跑了出來。這女人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當下她憋著氣跑到了兩只妖物所在的上風口。這才敢拼命的呼吸起來……
“也難為你一個女人家,能在里面待那么久。”小任叁看到這位曾經的見春閣花魁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之后,笑嘻嘻的湊到了女人身邊,繼續說道:“老賈這是造了什么孽?被雷劈死不說,死了還落得這么一個下場。”
女人苦笑了一聲,說道:“老爺是被人害的,其實原本不用這樣……找個會術法的修士或者和尚做一場法事,也就消除死尸的戾氣了。我也勸過夫人和姑爺的,可惜在他們眼里我只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丫鬟……”
如月的話還沒有說完,一直盯著的祠堂里面的百無求突然說道:“你們看看他們在干什么?老頭兒把手伸進棺材里面了……他把骨頭撿出來……你們看他手上白花花的一片,是不是蛆……”
說到最后的時候,這一人二妖再也忍不止,紛紛蹲在地上低著頭開始嘔吐起來。這樣的場面就是百無求這樣五大三粗的妖物都受不了。
這時,在祠堂里面,‘徐福’正將賈士芳的骨頭從滿是腐肉醬的棺材里面拿了出來。隨后順手將骨頭放在地面上,歸不歸惡心的已經后退了幾步,老家伙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從肉醬里面分離出來的骨頭。
而吳勉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這位白發男人背著手,盯著‘徐福’的一舉一動,一直看著這位大方師將一整付人骨都擺在地上之后,他才開口說道:“一個月不見,賈士芳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難得你能堅持到現在,之前我還以為你有潔癖。”‘徐福’微微一笑之后,繼續說道:“不過一直不喘氣也是難為你了,要不要我把這尸骨搬到外面?”
“不用,少喘幾口氣還憋不死。”吳勉看了‘徐福’一眼之后,指著地上的骷髏說道:“頭頂的傷口就是雷擊的致命傷了,這是方士一門的聚雷術。”
吳勉手指骷髏頭的頭頂有巴掌大小的一團,好像樹根脈絡一樣的燒痕。‘徐福’點了點頭,找來一桶清水將自己的雙手和地面上的尸骨清洗干凈之后,這才將白花花的骷髏頭拿了起來。指著上面的傷痕繼續說道:“看著倒是像聚雷之法傷的,不過還是不能就說是廣仁、火山做的。他們沒有動手的理由……”
這時候,聽到二人談話的歸不歸終于睜開了眼睛。老家伙看了一眼地面上被清洗干凈的尸骨之后,秉著呼吸說道:“大方師你把賈士芳的骨頭挑出來,不過也就是想證明這不是方士之法害死的。不過聚雷術已經露底了……聽老人家我一句,這是和方士脫不了干系。就算不是廣仁、火山做的,也和他們的弟子逃脫不了干系。”
歸不歸說話的時候,‘徐福’并沒有搭話,他用手掌丈量了一下地上的人骨,隨后嘆了口氣,說道:“骨長七尺五分,還真是賈士芳的尸骨……尸身上還真是有不少的戾氣……”
‘徐福’看到已經爛成肉醬的尸骨時,有過這是貍貓換太子的想法。當初在北京的時候,他曾經暗中丈量過賈士芳的骨長,和地上的尸骨一模一樣。加上頭頂上被雷擊的痕跡,看起來這就是賈士芳的死尸無疑了……
“出去透透氣吧……”‘徐福’嘆了口氣之后,背著雙手離開了祠堂。看了一眼遠處的幾個人、妖之后,他招手將如月召喚了過來。對著女人說道:“去和你家主母、姑爺說,把尸骨正常下葬就好。剩下的爛肉放在太陽下暴曬三天,然后用火油燒了深埋。”
如月答應了一聲之后,繼續說道:“那就是說不用等到三十天之后的正日子了,老人家您是這個意思吧?”如月之前聽歸不歸大方師、大方師的叫著,已經猜到了幾分‘徐福’的身份。從次之后對他便恭敬了許多,就算這人和海外大方師無關。就憑歸不歸對他的態度,也是位了不得的大修士。
聽到如月的話,‘徐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一笑之后,對著女人說道:“被你提醒了……帶我們去見見給你們主母出主意的陰陽先生,能想到讓尸首爛光了再下葬。不知道賈士芳上輩子是怎么得罪他了……”
此時,眾人、妖身上都是一股尸臭味,當下他們先回到了府邸。清洗了身體又更換了新衣服之后,這才在如月的引領之下,乘坐馬車來到了南京城有名的陰陽先生孫一眼的家中。
他們來到了孫一眼家的時候,正巧孫先生正在給遠到而來的富商看流年。不過聽說邵家來人,當下孫一眼讓自己的徒弟將這幾個人、妖帶到了客廳吃茶。稍后片刻之后,就見一高一矮兩個男人從里面的書房里走了出來。
高個子的光頭獨眼男人對著身邊的矮個子男人說道:“高老爺,您的流年不錯,不過還是要小心身邊的小人。您記住了,屬雞、兔和馬的人要遠離,他們都是您前世的孽緣,這一世來討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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