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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個子的高老爺嘆了口氣,說道:“孫大師您說的輕巧,我媽屬雞,老婆屬兔子,那個小冤家又屬馬。我總不能把他們都趕走吧……算了,大不了我就認命了……孫大師您還有客,不必送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高老爺轉頭看了吳勉這幾個人一眼。客氣著沖他們抱了抱拳之后,滿臉無奈的在孫一眼弟子陪同之下,離開了這里。
看著高老爺離開之后,獨眼男人這才笑著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面前這幾個人之后,突然詫異的向后退了一步。隨后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歸不歸,這才開口說道:“這位老先生一臉的富貴相,如果在下沒有走眼的話,您的家產必定富可敵國……”
“拉倒吧……孫一眼,你和我泗水號的管事是把兄弟,以為老人家我不知道嗎?”
第317章 孫一眼
孫一眼是南京城有名的陰陽先生,城中百姓只要有白事一定會請他來查看風水陰宅。平時孫大師也做一些相面、看流年之類的事情,說他是江湖騙子未免有些冤枉了,不過孫一眼的術法也就是那么回事。勉強算是不入流的修士了……
孫一眼的術法雖然稀里咣當,不過他卻喜歡廣交朋友,到處結拜異性兄弟。南京城里有頭有臉的人,基本上都和孫大師以兄弟相稱。孫一眼的聯盟把兄弟幾乎能夠得上半個南京城了,他早就搭上了泗水號的這條線。靠著幾個商鋪、銀號管事的推薦,也做成了不少的生意。
現在看到泗水號的大東家親自前來拜訪自己,如果能搭上這條大魚,自己以后還不飛黃騰達嗎?
當下,孫一眼對面前這幾個人格外的殷勤了起來。雖然被歸不歸看破了把戲,不過孫大師還是不以為意。當下陪著笑臉詢問這幾位有錢人來找自己做什么?是看相、摸骨還是算流年……
“大師你誤會了,這幾位先生是來詢問我家老爺身后事的。”看著孫一眼白活起來沒完,如月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頓了一下之后,女人繼續說道:“之前是您出的主意,將我們老爺……”
“是士芳兄的事情啊……”孫一眼這才聽明白了女人的意思,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這幾個人,嘆了口氣之后,繼續說道:“當初我聽說士芳老兄出事的時候,也是驚愕不已。那么好的一個人怎么會被天雷劈死?這也算是橫死到頭的了,他這么一死對邵家的后代們是大大的不利……”
說到這里的時候,孫一眼回頭吩咐自己的徒弟將書房里面的賬本拿來。借著這個空檔,孫大師繼續說道:“原本你們家夫人、姑爺聽我的話,找個草席將士芳兄卷起來扔到亂葬崗喂狗,尸骨消除之時便可以化解他身上的戾氣。不過邵夫人一定要他父親入土為安,我這才想了這么一個辦法。算起來再有幾天的功夫,士芳兄尸體上的戾氣就可以散光,再按著我教你們的辦法早日將他的尸骨與大地混為一體,便一勞永逸了……”
聽了孫一眼的話,歸不歸嘿嘿一笑,說道:“要不是我老人家多少懂點,這件事差點就讓你騙過去了……孫一眼,你用的是化尸之法。是用來對付一些死于化身為僵的僵尸……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迫不得已的話,誰也不會用這種法子來化尸。這么做的話很容易傷到魂魄,那可是極損陰德的事情……”
說話的時候,歸不歸看了面前的獨眼男人一眼。隨后繼續說道:“說吧,你和賈士芳有什么深仇大恨,還是說有人花了錢。要士芳死后也不得安生……”
孫一眼之前聽泗水號的把兄弟提到過這位大東家,說他就是一個活神仙。要不然的話一般老百姓,誰有那個本事掙下這么多的錢?不過孫一眼沒當回事,在他看來這個歸不歸大東家八成是和自己一樣,也是個有點本事的騙子……
現在看到歸不歸說的頭頭是道,孫一眼的心里咯噔一下。不過他的城府極深,笑了一下之后,向著歸不歸解釋道:“老東家您有所不知,當初士芳兄被雷電劈中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開始顯僵。我也是為了邵家的后世子孫著想,這才迫不得已用了這個法子。不信的話您可以去問問邵家的夫人、姑爺,當天晚上士芳兄的遺體上是不是起了白毛?老東家您一看就是行家,一旦士芳兄華僵成魃。邵家這么多年積累起來的大運也就算到頭了……”
賈士芳的尸體已經成了一團肉醬,就算有僵毛也辨認不出來了。當下,歸不歸回頭看了如月一眼,說道:“怎么還有這回事?你可沒對我老人家說。”
如月搖了搖頭,說道:“此事我也不知道,賈老爺出事當天,我便回京向您幾位報信。至于后來晚上又出了什么事情,那我就真不知道了。”
“老東家您可以回去問問邵夫人,當時我看到有顯僵之兆之后,這才不得已用了化尸的手段。”孫一眼說到這里的時候,正巧他的徒弟將放在書房里面的賬簿拿了過來。說是賬簿,還不如說是記事薄更加貼切一點。
孫一眼翻出二十幾天前,賈士芳出事的那天。隨后雙手將賬簿交給了歸不歸,說道:“老東家您來看,這是在下幾十年的習慣。每天臨睡之前都要將當天發生的大事小情都寫在這里……”
歸不歸拿過來賬簿,看到那一天的日期下面,寫著邵氏賈士芳卒,亡妻出殯之日受天雷而死……夜尸身長白毛有顯僵之嫌。薦化骨之法,隨對亡者失禮,卻是迫不得已之法……
看著上面的墨跡,看樣子不像是剛剛孫一眼的小徒弟加上去的。如果說尸體要華為僵尸的話,那用化尸之法也能說的過去了。不過賈士芳生前是方士出身,哪有那么容易就變成僵尸的。
就在歸不歸眼睛盯著賬簿,想要在里面發現點什么的時候,百無求突然到了孫一眼的面前,盯著這人的一只眼睛,說道:“老子受累打聽一點私事兒,你這只眼睛是怎么瞎的?”
“少爺您客氣了,我這也是命中注定的。”孫一眼嘆了口氣之后,繼續說道:“這是我泄露的天機的果報,上天小懲大戒收走了我一支眼睛……”
看著孫一眼的樣子,如月心里淬了一口。別人不知道孫一眼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她這個曾經的見春閣頭牌可是知道的。當初孫一眼還叫做孫青城的時候,曾經在青樓里面喝多了鬧事,被人生生的打瞎了一只眼睛。后來孫大師索性將大號改成了孫一眼,不管誰問,都是泄漏天機太多被老天爺帶走了一只眼睛。
這時,歸不歸已經看完賬簿。隨后他又順手給了吳勉和‘徐福’看過。等到在場的幾個人男都看了一圈之后,這才還給了孫一眼,隨后繼續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你用化尸之法來化解顯僵,也不能說不對了……”
“邵家的大姑爺變成僵尸,本來就不是什么露臉的事情。我這也是無可奈何……”孫一眼跟著苦笑了一聲之后,繼續說道:“如果不是老東家您親自到了,就是打死一眼我,也不能說出來士芳兄顯僵的事情來。”
“這件事你做的不錯,趕明兒去泗水號的銀號,取三千兩銀子。就當尸老人家我賞你的……”歸不歸嘿嘿一笑之后,回頭看了吳勉、‘徐福’二人一眼,隨后繼續說道:“看起來賈士芳那孩子就是運氣不好,也不知道他造了什么孽……”
老家伙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在大門外面等著的管事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他直接走到了歸不歸的耳邊,低聲說道:“張天師進城了……他們一行人住在了泗水號的客棧,剛剛他去拜訪了邵家。現在正向城外祠堂那邊走過去……”
“張天師到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了這個時候……”歸不歸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停留在了孫一眼的臉上,見到這男人沒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之后。這才嘿嘿一笑,對著吳勉、‘徐福’和兩只妖物說道:“走,咱們去會會這位張天師……”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名小伙計進來,他先是交過了管事,兩個人耳語了幾句之后。管事再次來到了歸不歸面前,說道:“兩位大方師也進城了,現在他們倆正在趕往邵家的方向……”
第318章 邵家后宅
聽了管事的話,歸不歸笑著看了一眼吳勉、‘徐福’二人,說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可惜士芳這孩子不在了,要不然的話他作東……”
聽到兩位大方師也到了南京城的時候,百無求當下便跳了起來。瞪著眼睛說道:“廣仁和火山還有臉來?老子現在就去罵化了他們倆……老頭兒,你今天不用拉偏手。老子動口不動手,這個你總不用擔心那倆大方師吃虧了吧?那倆玩意兒還有一點羞恥心的話,聽了老子的罵就應該自殺去……”
‘徐福’微微一笑,說道:“不動手那是最好的,不過總要知道他們兩位大方師來做什么的吧?現在也不能說賈士芳是死在廣仁、火山手里,那還回來做什么?”
他們說話的時候,吳勉已經獨自想著大門外走去了。在白發男人的眼里,邵家女兒可比那倆大方師要重要的多。他們倆一進城就去了邵家是什么意思?看著吳勉走了出去,歸不歸、‘徐福’這才帶著兩只妖物一起跟了出去。
看著這幾個人離開自己家之后,孫一眼急忙叫來自己的弟子。幫著他換上了禮服,隨后這位南京城便兄弟的孫大師乘轎也向著邵家走去。廣仁、火山活神仙一般的人物到了南京城,他知道了一定要在兩位大方師面前露露臉的。一旦真有那個運氣,能和火山大方師拜個把子,那自己還了得嗎?
至于剛才歸不歸身邊幾個怪人口口聲聲要找廣仁、火山的麻煩,在孫一眼看來,不過就是虛張聲勢罷了。誰知道他們幾個真見到了兩位大方師,會不會跪下磕頭叫好聽的……
半晌之后,孫一眼的轎子終于來到了邵家大門口。就在這位孫大師準備報門的時候,突然聽到邵家大門里面一聲巨響。邵家的四面墻壁同時倒塌,里面被嚇呆了的女仆們都驚恐看著后宅的方向。
還沒等孫一眼明白過來,聽到從后宅那邊傳來了有人大聲喊叫的聲音:“不要血口噴人!我與大方師是來吊唁賈士芳的……不管怎么說,他都曾經是我的弟子。雖然士芳已經離開了宗門,看在師徒一場的交情上,我們來送他最后一程,有什么不對的嗎?”
原本孫一眼已經打算逃走的,不過他看著邵家的女仆們好像沒有一個人收到客傷害。這些女人都不怕,自己還有什么可怕的?當下,孫一眼貓著腰進了邵家,向著后宅的位置走了過去。
此時,邵家的女仆們都被剛才的巨響和倒塌的墻壁嚇呆了。看到了孫一眼進來之后,有認識孫大師的,還以為是自己夫人請他來化解里面兩波人馬沖突的。畢竟在南京城里,他孫一眼可是僅次于神仙一般的人物。
當孫一眼來到前后堂交匯處的時候,突然聽到里面一陣透著刻薄語氣的聲音來:“那我就不問賈士芳是怎么死的了……廣仁,那你欠我的性命是不是該還了?再不還的話,火山就當作是利息了……”
這說話的聲音剛剛停下,便看到了邵家夫人、女婿在那個叫做如月的丫鬟陪同之下,匆匆忙忙從后宅那邊跑了出來。見到了孫一眼之后,邵家夫人停下了腳步,對著孫大師萬福,說道:“孫叔叔,我還想去請你幫忙的……家里來了惡客,已經鬧起來了。您幫著勸幾句……實在不行也不要在我們邵家鬧啊……他們兩波男人在我們這里打架算什么?看在家父和您是異性兄弟的份上,替我們邵家女人說句話……”
孫一眼原本看出來不對勁,已經決定要離開了。不過聽了邵家夫人的話,他又改了主意。自己只要順勢在后宅轉一圈,等到他們兩波人離開之后,那孫一眼便可以胡說八道是自己化解了歸不歸和兩位大方師的恩怨。還有邵家夫人給自己作證,憑著邵家在南京城的勢力,不會有人不信的。
當下孫一眼沖著邵家夫人笑了一下,說道:“不瞞夫人,我來這里就是為了給他們化解恩怨的。請夫人帶著家下人等到府外休息,等到事情辦妥之后,我再去請夫人回府。”
聽了孫一眼的話,邵家夫人心里總算是有了點底氣。當下她帶著自家男人再次向孫大師行禮,隨后便匆匆忙忙的出了自家的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