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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吳勉沒看明白是什么情況,不過已經指望不上林火來回答了,吳勉一個沒注意,林火竟然已經舉著香排到了前面。這個問題依然是楊梟替他舅舅回答的:“借巫祖的圣火點燃他們手里的自身香,誰的香燒的最晚,下一任的巫祖就是誰的了。”
吳勉玩味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語地說道:“那巫祖還用選嗎?誰是站在最后的那個,他就是下任的巫祖了。”好在身邊的人也聽不懂他說什么,楊梟裝作沒有聽見,也混到點香的大部隊中一步一步的向前挪。
吳勉本來是想扔了香走人的,但是看著浩浩蕩蕩的點香大隊,心念一動走到了隊伍的最后,晃晃悠悠的向前走去。
點著香的苗人在周圍或站或坐,小心翼翼的盯著香頭,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因為自己的這口氣,加快了自身香燃燒的過程。過了大半晌之后,終于到了排在最后一位吳勉。
近距離見了吳勉的相貌之后,巫祖反而愣了一下。趁著他點香的功夫,巫祖低聲說了一句什么苗語,可惜吳勉根本不知道說的是什么,大咧咧的沖著巫祖點了點頭之后,便轉身離開。
只是他走了還沒有幾步,就見手中突然火光一竄,手中的長香竟然像如干年后的火藥捻一樣,火光一閃便燒的干干凈凈。就在吳勉發愣的時候,身后走過來剛才送香的老翁,指著水潭外面不停地說著什么。這個不用翻譯也知道是讓他離開這里,幾千人選巫祖的隊伍中,吳勉卻是第一個被淘汰出局的。在眾苗人的哄笑聲中,吳勉莫名其妙的離開了水潭,留下一個和他同樣莫名其妙的巫祖,正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這個白發年輕人的背影。
吳勉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個結果,依剛才的想法,憑著他的資質,就算當不成下一任的巫祖,也能引起這位巫祖的注意。巫祖是經過了無數代的傳承,從他的嘴里,打聽出來地圖上面的位置應該不是什么難事,但是誰能想到,他就這么第一個出局了……
回到了自己的竹樓之后,吳勉終于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第一個被淘汰。難不成就是因為自己沒有苗人的血統?還是自己方士一門的術法和巫術起了沖突?就在吳勉胡思亂想的時候,外面響起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順著竹樓的窗戶向外看過去,外面燈火通明,林火被眾人簇擁著回到了村寨中,看他笑得嘴都合不攏的樣子,吳勉已經猜到了下一任巫祖歸了誰。
雖然已經到了午夜時分,但是沒人有要休息的意思。村里的長老張羅著殺豬蒸餅,大半夜就開始給下一任的巫祖張羅起來。借著火把的光亮,眾人就在村寨的空地上并起了桌子,酒肉擺上之后,一場長桌宴就此開始。這時候自然也沒人想的起來,剛才第一個就被淘汰的吳勉。
村寨里面這是出了第一位巫祖,這樣的大喜事不可能不一醉方休。酒宴一直持續到天亮,這時已經沒有人還能從酒桌上面站起來。趁著這個機會,吳勉從自己的竹樓里面出來,走到醉貓一樣的林火身邊,給他號起脈來。
過了片刻之后,吳勉臉上的表情變得驚訝起來,松開了林火的手,看著他紅撲撲的臉蛋,說道:“看不出來,你和我這么像……”說話的時候,吳勉的手心里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瓷瓶,他一邊把玩著瓷瓶,一邊看著大醉的林火,自言自語地說道:“你敢冒這個險嗎?”
第010章 失常的丹藥
林火一直到當天下午才從宿醉中醒來,就在他頭昏腦漲睜開眼的時候,突然看到吳勉正坐在他的床邊,正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見到林火醒過來,吳勉說道:“還以為你當了巫祖之后才能行醒過來。”林火還沒有完全清醒,他眼神迷離的看了吳勉半天,想要說點什么,無奈腦中一片空白,張了半天的嘴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酒還沒有醒……”吳勉似笑非笑的看著林火,隨后他右手的拇指、食指向內一彎,就在兩指尖交界的位置“茲茲”的打出一道電弧。林火還沒有看清是怎么回事的時候,閃著電弧的那只手已經對這林火的腰眼按了下去。
“啊啊啊啊……”一道電流順著林火的腰眼直接竄到腦子里,就這一下子,酒意消失的無影無蹤,思維瞬間清晰了起來。頭腦中雖然瞬間清醒,但副作用是林火身子弓的像蝦米一樣,全身的肌肉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不由自主的顫抖個不停。
“好好好……了,清清清……醒了。”林火使出了吃奶的力量,才從嘴里面蹦出著這幾個字。
“清醒了不早點說。”吳勉說話的時候,右手已經離開了林火的身體,指尖上端產生的電弧也同時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時林火才算恢復了正常,身體除了酥麻的感覺之外,再沒有別的不適。
好不容易將這口氣緩過來之后,林火有些驚恐的看著吳勉,一連問了幾個問題說道:“你剛才是怎么做到的?那是巫術嗎?為什么以前沒有聽你說過還會巫術?”
“是個小把戲,出門在外的,怎么也要會幾樣傍身。”吳勉淡淡一笑,看著林火的表情頓了一下之后,再次說道:“過幾年你當上了巫祖之后,也就看不起這種唬人用的小把戲了。”吳勉口中的小把戲正是在之間在遼東燕山山洞之中,徐福留下竹簡中記錄的術法。
聽到吳勉這么說,林火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再想什么事情,半晌之后,他才有些沮喪地說道:“就算做了巫祖,大概也不會你這樣的小把戲。”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看著吳勉剛才‘電’他的那只手,繼續說道:“這個小把戲教我……我聽說過你們那邊人的規矩,學東西要磕頭的是吧?”
說完,他翻身站起來,雙膝一彎對著吳勉就跪了下去,隨后身子前傾磕了個頭。吳勉也沒有攔林火,只是在他磕頭的時候,吳勉閃在了一旁讓出了這個身位。
林火一個頭磕完,抬頭時已經看不到吳勉的身影。見到這個白頭發的年輕人換了位置,林火就是一愣,他不明白吳勉的意思。
吳勉看著一臉茫然的林火,慢悠悠地說道:“這種小把戲不值你這個頭,想學隨時教你。這個還不算,我還有更好的東西要便宜你。”說話的時候,吳勉已經將另外的一只手攤開,露出來里面那顆漆黑的藥丸。
林火看了一眼藥丸之后,有些莫名其妙的對著吳勉說道:“這是什么?”
吳勉看著手中的藥丸,說道:“當初有人說過吃了這種丹藥就會長生不老,我吃了之后,好像已經算是長生不老了。你要不要試試……”
“長生不老?”林火哈哈一笑,繼續說道:“我可是親眼看見你被撲獸夾夾住是什么樣子的。這種傷都差點沒挺過去,還怎么長生不……”
林火說到一半的時候,吳勉就已經將‘受傷的那條腿’的褲管抬了起來,露出來的小腿上哪里還有什么被撲獸夾傷過的痕跡?林火看到就是一愣,嘴里喃喃地說道:“三天前給你換藥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你看到的只是我讓你看到的東西。”吳勉放下褲管,看著林火繼續說道:“你把心放到肚子里,想把你怎么樣的話,我不會留你到現在。我每天都有無數讓你投胎的機會……”
說著,吳勉將丹藥對著林火拋了過去,嘴里說道:“丹藥給你留下,吃不吃在你,不過有件事情要說在前面。不是所有人的體質都是適合這種丹藥,服下丹藥之后會有兩種可能。一是長生不老,二是服下既死,會出現那種結果就看你的運氣了。”
林火握著丹藥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吳勉的話他已經信了七八成,只是最后的幾句話又讓他心神不寧起來。林火的表情看在吳勉眼里,他說道:“不需要你馬上就吃,想明白之后在做決定吧。如果不吃的話就把丹藥還我,我出去幾天,你好好想想……”說完,他轉身離開了這座竹樓,只留下了一個看著手中丹藥發愣的林火。
從林火那里出來之后,吳勉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這些日子他也攢了一些吃食,可惜這里還處在以物易物的環境下,空有金餅卻找不到花錢的地方。
吳勉帶著食物重新回到森林當中,修養的這段日子里,他找林火畫了山上的地圖,雖然和徐福的地圖聯不上,但是多轉幾次,也許就是找到什么有價值的線索。
十九天之后,吳勉再次出現在苗族的村寨當中,他還是沒有找徐福地圖的位置。五天前他的食物就吃完了,靠山上的野果和捕殺野獸果腹,野果還好說,只是這幾天連下大雨,無法取火烤食,打到的野獸只能生吃。實在是倒了胃口,吳勉才想起來回到村寨,起碼也能吃一頓熱乎的飯食。
苗寨的民風淳樸,再加上都知道他是下一任巫祖的朋友。愛屋及烏之下,吳勉再次回到這里,當地人也沒有什么多余的神情。不過當他回到之前居住的竹樓之時,才發現已經有人在這里等他,見到吳勉回來,這人馬上就沖了出來,對著吳勉說道:“你給我的丹藥,我吃了……還沒死。”
這人正是已經困擾十九天的林火,不過吳勉并不相信他的話。看著林火那一頭烏黑油亮的黑發,吳勉說道:“吃了……你看著可是不太像。”
回到竹樓之后,吳勉給林火號了脈。林火現在的經脈比起上次來,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是在吳勉看來,這種程度的變化比起自己服下丹藥之后的反應,差的還是太遠。現在看起來,林火的確是吃了丹藥,也沒有發生藥性相沖的狀況,但是效果為什么差的這么遠,連頭發都沒有變白?徐福如果在,還能看出端倪。而吳勉想來想去,也只能猜測是個人體質的原因了。
聽吳勉給了這樣一個答案,林火還想再從吳勉這里再要一顆丹藥。不過吳勉倒是沒有松口,看著這個和他第一次見面已經有了些許變化的林火,說道:“可能是體質的原因,你吃的再多也不會吸收多少。算了,多多少少你也算吸收了不少藥力。也算是長生不老的一種表現了。”
林火一臉悻悻的表情,不過他也看出來從吳勉這里得不到丹藥,只能另辟蹊徑了。
之后的日子里,吳勉再次在苗寨小住了下來。每天他除了吃飯之外,他用林火描繪的地圖,和自己記憶中的地圖作比較,還是沒有發現哪里可以對上。吳勉每天都是自己忙自己的,他沒有注意到以前經常和林火一起出現的楊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沒了蹤影。更不會想到他和楊梟再次見面的時候,已經跨越了兩千多年,那時他和楊梟已經都忘了對方的相貌了。而且,那個已經是另外一個人的故事了……
第011章 會巫祖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林火也消失了一段時間,不過他在消失之前,安排了村寨的長老照顧吳勉地飲食。而吳勉也沒有再次貿然去尋找地圖標注的位置,結合了林火和村寨長老描繪的當地地圖判斷可能的位置。他之前兩次在森林中尋找的時候,曾經有過地圖的位置就在附近的感覺,但是來回找了半天也還是一無所獲,時間久了,就連剛才的感覺都開始慢慢變淡,直至最后消失。
吳勉對照著幾副地圖來回的比對了無數遍,不比較還好,有了參照物比對之后,竟然沒有一處是和徐福留下來的地圖相似的。難不成是自己記錯了方位,地圖的位置原本就在這座森林的另外一個位置?可惜這座森林實在太大,每個村寨的苗人都在一塊固定的區域耕種打獵,除非是遇到類似災荒的年景,否則很少有離開自己村寨的范圍,到其他區域活動的。
看來不把這座森林徹底的轉一圈,是不會又發現的。就在吳勉開始準備向森林的縱深處尋找的時候,幾天沒有露面的林火突然出現了。他這次是帶了巫祖的口信,自從上次在大水潭旁,見過吳勉之后,巫祖就覺得這個白頭發的年輕人合眼緣。想在自己的肉身衰亡之前,再見見這個讓他有不一樣感覺的白發年輕人。
見巫祖……吳勉倒是巴不得,歷任的巫祖都是繼承了上一代巫祖的魂魄。經過了幾十代的傳承,這座森林對于巫祖來說,就像是自己的后院那么熟悉。從他口中得到這座森林的情況,要比現在林火和村寨長老的地圖詳細的多。要不然依著吳勉的性格,當初也不會拿根香等著排隊了。
巫祖居住在祭壇中,那里不適宜見客,于是見面的地點還是定在他們初次見面的大水潭旁。林火帶著吳勉趕到的時候,巫祖已經等候在那里,見到吳勉之后,微笑著點了點頭之后,竟然用一口純正的官話說道:“上次見面的時候,我還以為下任巫祖的人選非吳先生莫屬。可惜萬沒想到吳先生竟然會與巫祖無緣。”
他說這話的時候,雙手張開作勢抱住了吳勉的肩頭,這算是苗人見到朋友的禮節。就在巫祖的手掌接觸到吳勉衣服的瞬間,吳勉渾身上下閃起一道道電弧,一時之間,噼里啪啦的直響。而巫祖就像沒有感覺到一樣,抱著了吳勉的肩膀輕拍了幾下,顯得親熱的同時,手上被電弧掠過,閃起來一串的電火花,卻沒有看到灼傷的痕跡。
本來只來求人的,但是被巫祖這么試探了一番之后,吳勉刻薄的性格還是控制不住的冒了出來:“這個不用客氣,那天晚上有那么多人親眼看著我第一個淘汰的。要是我有巫祖緣的話,那么那天晚上所有的人就都是巫祖了。大家一人一天,照著人頭算,十年之內每人都能輪上一天。不過話說回來,巫祖官話說的真是極好,就連偏遠一點的官吏,說的官話都未必能趕得上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