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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個“加油!”,又點開了明野的對話框,直到剛才,他才想起來昨天沒有拿回書包。
容見想了一會兒,不打算把生病的事告訴明野,而是發了條微信,說今天有點事,明天再去明野那里拿書包。
過了好一會兒,明野才回他,說了一個“好”字。
容見松了口氣。幸好明野沒有多問為什么,不過男主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即使看起來很溫柔,刻在骨子里的卻是本能的、天然的冷漠。
樓下秦州一家三口吃完中飯后,周小春作為后母,也是要上來探望容見的,至少表面功夫不能落下。
外面的腳步聲漸漸近了,周小春推開房門,身后跟著陸城,三兩步走到容見的床邊,眼眶都紅了,低聲說:“見見怎么病了,是阿姨沒能照顧好你。”
容見好幾次想把手從周小春手里抽出來,可惜虎落平陽,發著低燒,連手都抽不出來。
周小春的表現就是夸張,很夸張。她長得不算非常漂亮,至少比容見記憶里的容寧要差遠了,可確實很會演戲。
韓云怕周小春貼得太近,瞧出容見的馬腳,連忙找了件事,把周小春叫出去了,順手給容見塞了一盅熱湯。
屋里只剩下容見和陸城了。
容見表示,陸城要比周小春好對付多了。
陸城看著病懨懨的容見,開心得不加掩飾:“容妹妹看起來嘴硬,可身子還挺軟的,隔三岔五病來病去,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只能富養。可等以后我掌了家,怕是沒那么多閑錢了。”
容見若無其事地聽完了這句話,他笑了笑:“以后的事誰能知道,但至少現在我可以說,如果我不想你改姓,你就改不了?!?
陸城沒來得及說話,容見又漫不經心地添了一句:“再說了,你現在住著容家的宅子,在容家的公司工作,那你要是改姓,是姓秦還是姓容呢?”
他心想,秦州和陸城也太蠢了,如果真改了姓,旁人也不能裝聾作啞了。
陸城氣得牙癢癢,他心里當然清楚自己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順,可他早就把容家當作囊中之物,現在驟然被容見戳破,當然氣急敗壞。他捏住了容見的下巴,惡狠狠地說:“你就嘴硬吧,再等兩年看看。”
容見在心里默念了三個數字,毫不猶豫地將熱湯潑了上去。
湯是滾燙的,陸城只穿了件襯衫,被燙得齜牙咧嘴,氣得要把容見從床上揪起來,周小春和韓云卻推門進來了。
容見半垂著眼,睫毛微微顫抖,很柔順的樣子,輕聲說:“我不小心把湯灑到陸先生身上了,真是對不起。”
周小春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陸城,臉上還掛著笑,安慰了容見幾句。因為她心里很清楚,至少現在還不能和容見鬧翻臉。她和陸城才進來沒多久,而這棟宅子明面上還是姓容的,這代表著秦州還沒能擺脫原來容世淮留下的人。
陸城憋著一肚子氣回去了。
容見則立刻縮回被子里,對韓云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韓姨,我累了。”
其實他是怕韓云發現下巴上的痕跡。皮膚太白也有壞處,稍微留點痕跡就太明顯了。
韓云原本還想多問幾句,又把話咽回去了。
平時沒生病已經夠無聊的了,生病被摁在床上不能動的日子就更無聊了。
作為一個話癆,容見憋了大半個月,沒在沉默中死亡,只能爆發了。
不過找人聊天歸聊天,小命更加重要。他花了一整天,認真觀察了一遍市面上所有的聊天軟件,逐一分析調查,最終得出結論:市面上絕大多數的聊天軟件都要手機注冊,還要位置權限,這樣太不安全了,一旦被人發現賬號,或者軟件亂推送信息就完了。其中只有一款很不同,叫作“尋他”,這是一款即時隨機聊天軟件,不用注冊,不用位置權限,只要進入就可以匹配聊天。如果覺得對方很合適,可以生成當前聊天的房間,設置密碼,只要下次兩個人再來這個房間就可以繼續聊天了。但這是收費項目,會涉及到現實身份,容見肯定不會用的。他就想每天能找個人,滿足一下他作為一個話癆的需求就心滿意足了。
容見快樂地下載了“尋他”,卻沒敢立刻用,畢竟和小命掛鉤,還是要謹慎點多上網查點軟件的資料,確定不會泄漏隱私才行。
直到周日的中午,韓云敲開了門,領進來一個人。
是明野。
如果是平時,韓云當然希望他們兩個離得越遠越好,可這兩天容見生病,她心疼得很,就想著兩個人是同齡人,多聊幾句也不要緊。所以當明野讓韓云把書包還給容見的時候,她索性就帶明野上來了。
容見禮節性地畫了淡妝,稍微遮掩了些性別特征過于鮮明的部位,偏過身,朝門口看了過去。
明野拎著書包,走到了床邊,目光一頓,落在了容見的下巴上,忽然問:“怎么了?”
他的語調聽起來很平靜,黑漆漆的貓眼里卻多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本來是來探望一只生病的小動物,想逗他玩玩,現在發現他不僅生了病,身上還多了莫名的傷口。
明野就不太高興。
第十章 輔導
屋里很暗,窗簾緊閉,只點了一盞壁燈,幾乎沒什么光亮。
容見怔了怔,他仰著頭,不太能看清明野的面容,抬手摸了摸下巴,沒想到昨天那點痕跡能留到今天。
他隨口編了個理由:“可能是被蟲子咬了?!?
明野半彎下腰,停在了容見的面前,兩人目光相對。
容見眼前是一張放大了的明野的臉,英俊極了。也許是兩人離得太近,又或許是容見的錯覺,他總感覺明野鬢角的碎發快要落到自己的臉上了。
這已經不是安全距離了。
容見向后退了退,移開了眼,臉被燒紅了些,幸好有妝容當遮掩,不太能看得出來。而明野卻狀若未知,又漫不經心打量了幾眼,似乎有些疑惑地問:“秋天都來了,還有蟲嗎?”
蟲是沒有,卻有個陸城。
不過這話不能說出口。容見倚在靠枕上,長發垂墜,散落在被子上,有種很纖弱的動人。他有意扯開話題:“也許有吧。你把我的書包送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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