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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于新牌位刻上徐赫與阮時意的名諱,在府門外貼紅對聯(lián),表示除孝復吉。
一系列祭品、牲醴、供品、碗菜等無不精細, 流程嚴謹, 不在話下。
阮時意待兒子、兒媳、女兒異常恭敬客氣, 凡事親力親為,使二媳婦紀氏的疑慮與醋意逐漸打消。
只因她與徐晟、秋澄交好, 很快和嫁入靖國公府的孫女徐媛、二房孫子孫女“熟絡”起來, 并以兄弟姐妹相稱,一同做面食點心為供。
繁瑣禮節(jié)結束, 眾人移步至中堂落座,品茶閑聊,詳述一年來的種種。
阮時意親手捧出徐明裕的印鑒, 將生意大權歸還, 只負責打理“太夫人”留下的房宅、良田、書畫商鋪, 及“探微先生”之作。
徐明裕在她建議下,把城南商街交至年滿十六的長子徐昊之手。
徐昊在男孫中排第二,自幼跟隨父母走南闖北,為人處事圓滑不失沉穩(wěn),反倒比堂兄徐晟更老成。
他一襲白袍,身量未長開,俊秀面容已稚氣盡退。
眼看二孫子鄭重接過契約、信物、鑰匙等物,阮時意在旁含笑,眼底免不了摻雜慈愛與驕傲。
她留意到,徐昊身側多了一名青年護衛(wèi)。
此人三十歲左右,身板結實,膚色甚白,眉目清秀,依稀有些眼熟。
徐晟看出祖母的疑惑,側身挨向圈椅扶手,悄聲解釋道:“那是阿煦,和靜影一起被救,算是病友,但來歷不明。二叔原本沒打算用他……因阿昊不會武功,旁人均不合適,只能這么定了?!?
阮時意一直不希望靜影暴露精湛武功,以免身份外泄。讓阿煦公然隨徐昊出入繁華鬧市的決定,令她莫名憂心。
“你提醒你二叔,最好讓阿煦當暗衛(wèi),切莫招搖過市?!?
徐晟頷首應允,轉頭見靜影沖阿煦笑得燦爛,長眉禁不住輕蹙。
阮時意知他對靜影頗為上心,趁兒女忙著勉勵徐昊,壓低嗓音道:“別忘了,你是徐大公子。”
徐晟亦知,如若靜影始終無好轉,徐家人固然不會待薄她,卻絕不容許他們發(fā)生牽扯;要是她恢復記憶,以當初殺伐狠絕的強硬個性,必然不會搭理他。
無論是天真憨厚的小花,或是傲然挺立的孤松,皆非徐家長孫的良配。
徐晟鼻頭微酸,悶聲應道:“我曉得?!?
“好了,別一副‘奶奶死了’的模樣?!比顣r意軟語安慰。
徐晟聽她拿自己來調(diào)侃,沒忍住“噗”地笑出聲,殊不知主位上那雙銳利眼睛,正看似不經(jīng)意瞄向交頭接耳的祖孫二人。
目睹兒女孫輩重聚一堂,阮時意深知,守孝的肅穆悲傷過后,生活將重新步入正軌。
而她和徐赫明明尚在人世,卻因身份更換,暫時未能享受天倫之樂,不由得萬分感慨。
擺在跟前的事有好幾樁,一是地下城事件尚未明朗,二是《萬山晴嵐圖》秘密未解,三來徐赫身份需找合適時機透露給子女,四是……她的未來,該何去何從?
地下城密道調(diào)查一事,超出她管轄范圍,她本不該多問;但立心鏟除徐家的幕后兇手仍逍遙法外,她難免提心吊膽。
她原想著,如銜云郡主不肯交還晴嵐圖,她大可借臨摹為由,暗中揭開內(nèi)層,查看秘密。但數(shù)次跟夏纖絡接觸,對方高興時熱情拉攏,不悅時冷硬推拖,仿佛存心看她的后續(xù)計劃。
為今之計,她只能憑借書畫盛會打聽最后一幅的下落。
她料想盛會一旦舉辦,徐家上下自然會認識徐赫。
屆時,她尋個隱秘處,跟子女道清來龍去脈。
至于她和徐赫該如何相處,在得出結論前,理應按照原定軌跡而行。
阮時意陷入沉思,無意識轉動左腕的羊脂玉鐲,全然未察覺一丈以外那道乍露驚疑的目光。
*****
三月末,翰林畫院內(nèi)外廣場整整齊齊擺滿畫案,籌備已久的書畫盛會即將展開。
對書畫感興趣的達官貴人陸續(xù)抵達,被邀請至廣場兩側高臺落座,享用酒水果品等。
徐家后人雖不再涉足書畫界,但身為“探微先生”畫作繼承人,阮時意、周氏和徐晟結伴而來,低調(diào)坐在角落,細心觀察場內(nèi)情況,不時討論幾句。
不多時,一身男裝的秋澄神采飛揚步入會場,一見阮時意和徐晟,大剌剌地擠到二人之間。
徐晟嫌棄:“你身為赤月國公主,干嘛不到對面臺子?”
“呵!我是半個徐家人!”秋澄丹唇輕勾,“憑什么不能坐這兒!”
徐晟悶哼一聲:“既然是半個徐家人,給你坐半邊椅子!”
秋澄怒了:“欺負人是吧?姐姐不姓徐,怎又跟你坐一塊兒?”
“我高興!”徐晟得意一笑,眼光落在她雙手環(huán)抱的布包上,“你拿的是什么玩意兒?”
秋澄臉頰微紅:“不關你的事!”
徐晟來了興致:“給我瞅瞅?是你的畫?”
“想看?先打一架再說!”
表兄妹如常鬧個沒完,阮時意和周氏互望一眼,無奈而笑。
正吵得不可開交,秋澄忽然噤聲,囂張態(tài)度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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