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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繪的《折蘭苑雪晴圖》,描繪的是大年初五那日,祖孫四人與阿六、雙犬打雪仗的場景。
筆法簡略寫意,亭臺與花木均生動形象,人物也極具特點。
徐赫把自己的側影補進去,看不清面目,但能得他八分風姿。
阮時意微笑賞畫,細看畫面歡樂祥和,獨獨他的身影暗藏孤寂,無端流露訣別意味……
她頓覺愕然。
按理說,這幅小作,應由他保管留念才對!
為何……贈予她?
流連于空蕩蕩的折蘭園,阮時意后知后覺一事。
——自從二人離開地下城,那家伙竟未對她黏纏撩撥?
欸?
該不會……“小三郎”被她一巴掌打蔫了,逼著他改走禁欲路線?
第62章
“您來得正好。”
一見母親雙手抱著畫卷步入徐府二門, 徐明禮快步迎上,低聲打招呼。
“大人, 出什么事了?”
阮時意震驚之余,不忘維持應有的禮貌,向他行了晚輩的禮節。
她今日整理好折蘭苑諸物,趁時辰尚早,帶上徐赫所繪的圖紙,順便探望被禁足的長孫。
而今驚覺長子一貫的鎮定有些微裂縫, 她不由得心生憂慮。
徐明禮有所警覺,謊稱周氏找她, 示意她和于嫻先到偏廳落座奉茶;過了一陣,才借口說游園,繞上一大圈,把她請到徐晟“罰跪”的和光堂。
此為日常供奉徐家列祖列宗的小祠堂, 在徐府中獨立成院,和當初停放阮時意“遺體”的靈堂僅有一墻之隔。
徐晟因孝期飲酒一事被軟禁于此, 實則知情者均明白,他的祖母尚在人世,最多斥責他不夠謹慎, 倒也沒真的苛責于他。
于是,他被徐明禮拿鞭子當眾抽了一頓。
幸好習武之人皮糙肉厚, 初春衣裳又多, 連皮外傷也談不上。
他終日在院內, 仆役送飯時則裝模作樣跪一陣, 其余時間均亂晃或練練拳腳功夫,逛著逛著,竟發覺后院的石亭內含乾坤。
石桌底下,藏了極其隱秘的機關。
旋開后,露出一條秘道入口!
親眼目睹非他們家安設的詭異通道,阮時意登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難怪……她死后,有人輕而易舉避過府中來來往往的仆役,直達她的靈前!
無須再查,這必然與地下城相連。
連首輔家中都能隨意進出,那伙人還有什么辦不到的?
阮時意毛骨悚然,勉力鎮靜下來,命徐晟迅速將石桌挪位原位,并退至安全角落,才小聲發問。
“此事可足夠隱秘?”
父子對望一眼,徐明禮答:“只有咱們仨知情。”
徐晟又道:“瞧這灰塵堆積的程度,至少半年無人使用,可見……對方不敢隨意打探首輔府中事,以免被覺察。”
阮時意把徐赫所繪的圖紙交予二人:“這圖畫好了,但時隔數十載,地面建筑大改,極難對應,恐怕得實地考察測量。
“地下室和通道均為前朝密探所留,而今被人用作各種秘密且骯臟之事,我最近仔細想了想,恐怕……不止地下倉庫和囚禁童工這么簡單。”
徐明禮頷首:“易地而處,假若手里握著無人知悉的場地,又想著從中獲利,自是盡最大限度去開發。”
徐晟長眉揚起:“可他們如何瞞人耳目,在咱們家中及地底安設通道?”
“傻孩子!這秘道早就建好了!是咱們選宅時恰恰選到此地。”阮時意無奈。
京城西面聚居貴人,東面聚居富人,五六百年來,莫論朝代更替、江山易姓,皆如是。
“可如若咱們翻修這座院子、亭子,不就很容易發覺下方端倪?”
“呵呵……那得看,負責維修和重建的工頭,如何瞞天過海保留下來。”
“您的意思是……?”徐晟大為震驚。
徐明禮接口道:“沒錯,早年主理城西拆遷、重建大宅院的官員,極有可能就是他們的人……你想想看,連前任吏部尚書也卷入其中,背后牽連之深廣,非你我猜想得到。”
“正是,他們早已根據變遷和需求,封堵部分秘道入口,兼之地下設有機關,隨時能截斷前后路,乃至把人堵死在內……實在難辦。”
阮時意不無擔憂。
她無法想象,如此巨大的秘密,需多少人齊心協力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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