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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百里顰垂頭喪氣地回答。

她把李溯那張紙條接過去，偷偷折疊好塞進手心時，百里顰抬頭，恰好和今天值日、所以正在清理講臺的冉志因?qū)ι弦暰€。

不過，今天的冉志因一改常態(tài)，不僅沒活躍地和她打招呼，甚至一言不發(fā)，直截把頭埋下去了。

百里顰正納悶，就見到王璐摘下眼鏡，用眼鏡布仔仔細細擦起鏡片來。

“之前因為喜歡他，所以連帶李溯違紀(jì)什么的，我有時候也忍不住偷偷放水。”王璐面色寡淡地說。

百里顰看向她。

“結(jié)果呢，”在這間學(xué)校里，王璐或許也找不到除百里顰以外的傾訴對象了，因而此時格外坦誠，“人家對我的喜歡就跟遇到瘟疫似的，避之不及。”

每個人的生活中都有太多不如愿了。

百里顰抬手放到她肩膀上。

她回去座位上，想跟李溯談?wù)創(chuàng)Q座位的事，但卻整整一個晚自習(xí)都沒見到他人影。

羅斌早就拿他沒轍了，除了該扣分扣分，別的什么都做不了。

經(jīng)過一個多學(xué)期，百里顰已經(jīng)弄清了老師的值班表。當(dāng)她想起今晚林浩坐班時，幾乎沒怎么猶豫，就決定了找李溯的方向。

第二節(jié)晚自習(xí)過后，百里顰在眼保健操時間就溜出教室。

科學(xué)館里靜悄悄的。

走進教職員辦公室時，里面空無一人，最先吸引百里顰注意的，是角落里擺放著的亞克力整理箱。

箱子里的動物正在碎紙和沙子間來回打轉(zhuǎn)。

百里顰忍不住走過去。

“這是——”

“這是李溯養(yǎng)的沙鼠喔。”背后傳來林浩的聲音。他站在門口，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

“李溯的？”

“嗯。差不多高一剛開學(xué)的時候，他問能不能放到我這里。”林浩笑著走進來道，“最近我愛人回國，他很怕老鼠，所以我就帶到學(xué)校來了。對李溯來說，看它們也方便很多。”

她懵懵懂懂回頭，繼續(xù)認(rèn)認(rèn)真真端詳那些皮毛光亮的小動物。

“我先去開會。”林浩說著，從桌上取了一份文件就離開。

百里顰彎著腰看了許久，直起身時，總覺得眼前一下暗了許多。

“一開始只有兩只的，”李溯無聲無息地靠在門口，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起站在那的，“很難想象吧。”

“生了這么多嗎？”百里顰問。

李溯緩步朝這邊走來。

“嗯，”他說，“本來以為是兩只母的。”

他走到整理箱邊蹲下，打開蓋子后抓了一只出來。

“以前家里還養(yǎng)了貓，經(jīng)常會去撞沙鼠的籠子，弄得它們到處跑。”像想起什么有趣的回憶，李溯邊說邊笑起來，“不過它們比較笨，基本逃不了多久。”

這倒叫百里顰有些微妙。她知道李溯喜歡動物，但之前去他家時，那簡約到莊嚴(yán)的擺設(shè)著實嚇了她一跳。在那種地方養(yǎng)寵物無疑有些格格不入。

“你還養(yǎng)過貓？”她問。

“上了高中以后我不在家，沒人照顧，只能送給別人。”

百里顰站在他身側(cè)。她是站姿，從高處往下，能看清他頭頂?shù)陌l(fā)旋與細密如屋檐般的睫毛。

李溯倏然側(cè)過頭，朝她拋來笑臉的同時問：“你喜歡嗎？”

她心跳到瀕臨停止。百里顰懷疑自己生病，病到無可救藥，面對李溯時便被心悸、眩暈、口齒不清等多重不適感襲擊。

下一秒，李溯貼近亞克力板，在沙鼠把爪子拍向這邊時微笑：“沙鼠。”

百里顰回答：“……確實很可愛。”

他們步行回去上余下的晚自習(xí)。百里顰把他更換座位的紙條還過去說：“這個。還是不要給羅老師看到比較好。會惹很多麻煩的吧。”

有關(guān)這張紙條會落到她手里這件事，李溯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他們繼續(xù)朝前走，差不多到教學(xué)樓前時，李溯才開口。

“送走貓的時候，”他說，“我哭了。”

“咦？！”百里顰難以置信地看過去。

李溯一臉平靜，繼續(xù)說下去：“哭得還挺厲害的。”

盡管百里顰非常努力，但卻還是難以想象李溯“哭得很厲害”的樣子。她懷疑他在說謊，但又不明白他說謊的理由。

“因為很丟臉，”李溯說，“所以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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