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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希望她這輩子不要再走那樣一條路吧,然而,她卻也沒有多余的善心去改變這個人,畢竟,每個人的路,都要自己選,自己走。
請安過后,一家人寒暄了幾句,便朝著飯廳而去。
沈惟錚回府時,晚飯已過,漆黑夜幕下,眾人各回各院,他途徑花園時,看到了在荷花池旁邊放烏龜的沈蕾同姚青。
兩個姑娘,一大一小,蹲在石柱旁邊,隔著欄桿低聲說笑,尤其是小的那個,清凌凌的聲音隨著晚風扎進人的耳朵。
他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摸到袖中的東西,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過去。
身為兄長,他不和小姑娘一般見識,該有的禮數他絕不會少。
侯府的荷塘是臨著亭子建造的,專門弄了釣魚臺出來,幾層臺階直接入水,沈奕送給姚青的烏龜此刻正黏在臺階上,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往水里去,不情愿的模樣看得兩人同幾個丫頭直笑。
“二妹,表妹。”沈惟錚出聲。
“大哥?”聽到聲音,沈蕾轉過身來,“大哥這個時候才回來,用過晚飯了嗎?”
“之前在衙里用過了。”沈惟錚道,往前走了幾步,剛好看到那只懶得出奇的黑烏龜,涼亭的燭火下,那抬頭看向他的小姑娘眼睛亮得出奇,像是落了星子。
“我過來是為了這個,”他將袖子里的東西遞過去,“給表妹的見面禮,本該早些給的,但誰知拖到了現在。”
“大哥太客氣了。”沈蕾道。
姚青不想接,卻也知道必須接,因此雙手接過,中規中矩的道了一聲謝。
然后亭子里就靜下來了,再沒人開口說話。
身為侯府長子嫡孫,且身負明英侯爵位的特殊兄長,沈惟錚和其他人相處時一向生疏話少,還不如唐淵這個時常往沈家跑的好友,這會兒他既不開口也不離開,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沈蕾是意外且不明所以,姚青則眼觀鼻鼻觀心,不多說多做分毫,其他的丫頭們平日里就畏大公子如虎,這會兒更是老實得出奇。
沈惟錚站了一會兒無話可說,也覺得他一來眾人靜若鵪鶉的模樣沒意思,因此朝兩人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院子。
“晚晚,大哥送了你什么?”沈蕾很是好奇。
姚青解開手中的青色荷包,里面是塊漂亮的羊脂玉佩,以沈蕾的眼光來看,是既名貴又好看,就兄長的性格來說,這見面禮送得算是不錯了。
畢竟,她這位兄長一向不愛和姑娘們親近,家里這些堂妹們如是,當然,這也和家里這些姑娘們性格特別有關。
然而,姚青看到這塊玉佩時,卻是皺起了眉。
她皺眉的緣故不為其他,只因為,這塊玉佩,她認得。
第9章
溫潤細膩瑩透純凈的羊脂玉佩,雕刻著流云百福,就像送出它的主人一樣,漂亮又名貴。
這是今生沈惟錚送給姚青的見面禮,單就她的客居表妹身份而言,算得上是很給面子了。
然而,姚青不喜歡。
上輩子沈惟錚送的見面禮并不是這塊玉佩,她拿到這塊玉佩純屬巧合,甚至是十分尷尬的情況,也因此她不大喜歡,除了穩妥存放,從不曾用過。
“晚晚,怎么了?”沈蕾看著有些失神的表妹,面露不解。
她覺得表妹的神色有些奇怪,不像是喜歡與高興,反倒有種難言的沉郁。
“沒事。”姚青笑笑,將玉佩收好,挽著自家表姐的手繼續去看那只懶洋洋的烏龜。
春日的晚風雖有些涼,但花園里到處都飄蕩著青草樹木的清香,園子里有些安靜,越發顯得年輕女孩子們的低聲笑語悅耳親昵。
手浸在冰涼的湖水里,姚青輕輕撥了撥手邊的烏龜,無聲一嘆。
若非重新回來,她還不知道原來過去的許多事情她都記得如此清晰,明明早已遺忘在記憶深處很多年了。
裝了玉佩的荷包垂在腰間,隨著她的動作晃晃悠悠,她看向遠處湖面上的粼粼波光,想起了過往。
這塊玉佩當初能落到她手里,還多虧了喜歡沈惟錚的那兩位表妹的福。
宣平侯府一門雙侯爵,算得上是門楣顯赫,且因著老侯爺和已逝長子戰功彪炳,曾經宮中賜下的賞賜不知凡幾,雖說后來朝堂上沈家無人,圣寵不再,但到底算得上是帝京里一等一的勛貴人家。
這樣的人家,自然是娶妻嫁女時的首選,尤其沈惟錚天資不凡,身負明英侯爵位,自然更是被人虎視眈眈。
同宣平侯府親近交好的人家,打他主意的不知凡幾,但府里老夫人心思詭秘,這被人覬覦的佳婿的婚事久久未定下來。
當年姚青進府時,拔了頭籌的就是老夫人娘家那邊的女孩兒和丁氏族中的女孩兒,兩個姑娘模樣都好,見到沈惟錚也是親親熱熱叫一聲表哥,為著嫁入府里不知爭風吃醋了多少回。
老夫人和丁氏都是家道中落的人家出身,可以說,兩家族中她們是最拔尖兒的,因著那些不可言說的心思,老夫人想將未來明英侯這個爵位也捏在自家人手心里,因此選了娘家兄長的孫女兒過府,而丁氏純粹是煽風點火看熱鬧不嫌事大,將最漂亮的娘家侄女接進了府里。
兩個姑娘一進府,就是針尖對麥芒,姚青作為初來乍到的所謂“表妹”,若非早年受了苛待身子未長成,只怕也是要被人聯手對付的,畢竟,四房接她入府,誰知道是什么心思。
沈惟錚不耐煩那兩位爭著做他妻子的表妹,雖面上端著敬重長輩的做派,但私底下卻能避則避,表現出了十二分的不喜歡。
老夫人對這個太有主見的孫子自小就不大得意,雖然未強訂婚事,但也處處為難,至此,整個府里都因此鬧騰起來。
姚青記得很清楚,某天那兩位表妹為爭奪自家表哥心意,鬧騰得十分過分,在后院里態度強硬的攔了沈惟錚的路,不僅當眾撒潑質問,還妄想搶奪他隨身戴的玉佩充作定情信物,雙方可謂是撕破了臉,鬧得十分不像樣。
她那天正巧去花園替表姐摘花,回來被那幾人堵了路,本想悄悄避開,卻不妨沈惟錚耳聰目明,讓隨從攔了她的路,態度強硬的將她扯進了那一灘渾水里,讓她遭了無妄之災。
那天,太陽很大,她記得自己被曬得很難受,但更難受的是沈惟錚的態度和話語。
他站在那兩個女孩子身前,面容冷漠語氣冰涼,“你們腳下,踩的是沈家的地,身上穿的戴的,是沈家的金銀,若是不想好好呆著,那就滾回自己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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