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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雙手捧著杯子,熱意穿透手套,傳入掌心。他抬起頭,肆意打量面前這個疲倦的圣職者,這種具有侵略性的視線落在別人身上也許會挑起爭斗,可面前的祭司卻平靜地任人凝視著,哪怕在他臉前抽出匕首,他的眼珠也沒有多轉一下。
他的右眼是藍色,左眼則是泛灰的淺藍,一道傷痕豎著劃下來,切斷了他的左眉,直穿到面頰。大概就是這個讓他成了瞎子。
男人若無其事地收回匕首,將手上的韁繩遞過去:“我想把這個扔掉,不知道能扔在哪里。”
約書亞摸到了他遞來的韁繩。繩索斷了,截面很粗糙,像硬掙掙斷的;繩上有一段質地脆硬,一捏就發出細碎的咔咔聲,也許是被吹干了的血。難怪陌生人沒有提起安頓陸行鳥的事,“你的陸行鳥被魔物叼走了?”
男人應下了這個解釋:“它死了。”
“哈羅妮保佑。你怎么樣?”
“不會死在這兒,”男人說,“我叫辛斯赫爾。”
“辛斯赫爾。”約書亞重復了一遍,語氣有點古怪。
“怎么了?”
“你是外地人吧。”
“是的。”
“你的名字在我們的語言里聽起來含義不好,”約書亞說,“像是‘不詳’的意思。無意冒犯。”
辛斯赫爾彎起嘴角,想起約書亞看不見,又開口說:“難怪。自從來了伊修加德,一切都不順利。”
“你怎么會來隼巢?這可是離皇都很遠的地方。”
“我在忘憂騎士亭聽人說,往隼巢深處走,能看見被凍在河心的船。”
“你說的應該是北星號,”約書亞說,“還要再往北去才能看見。這么說,你是一個旅人?”
“準確來說是冒險者,我四處游歷。”
約書亞放松了些,倚在講臺側面:“在陌生的郊外夜行很危險,先生,你恐怕得在這里留宿了。我明天幫你問問有沒有人進城,讓你搭一程陸行鳥。”
“你真是太好了,”辛斯赫爾起身,把杯子輕輕放在講臺上,“我可以睡在椅子上嗎?地上很冷。”
“可以,”約書亞說,“我給你搬一床被子。”
“神父睡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