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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后天有事兒,不能參加你和于博的畢業(yè)典禮了。明天阿姨來,我和老周請你們吃飯。”
“你比我這親閨女還想著她,要不我媽這么喜歡你呢。明天不用你請,我男朋友請,你和老周把嘴帶到就行了。”
“哦,原來是丈母娘見女婿啊,那我和老周就先不摻和了。”
“真不來?”
“改天吧。”
掛掉電話,富小景去廚房檢閱顧垣的成果。
飯桌上,菠蘿飯和南瓜粥看著很像樣,味道也不難吃。
“你第一次做怎么就做得這么好?太打擊我了,一想起我做了十次還不如你第一次做的,我就自卑,我都不想做飯了。”
顧垣雖然知道富小景故意在捧殺他,好讓他以后多下廚,但他對她的夸獎照單全收。
“好吃你就多吃點兒,我以后還給你做。”
“你水平這么高,應該每次都嘗試些別的,不要把才華浪費在一件事上。”
顧垣馬上理解了富小景的潛臺詞,笑著問她:“那你以后還想吃什么?給我列個單子。”
“不急,不急。”
飯后,顧垣問富小景:“你做的椒鹽餅和牛舌餅怎么沒了?”
“我送給于博了,他最近過得不太順利。明天我再給你做。”
“你對他倒大方。”
“你可比我大方多了,他讓我謝謝你送給他的奧林巴斯。實話實說,你還送了他什么?”
“你這就要替我當起家來了?”顧垣捏捏她的臉,“都聽你的,你要不愿意,我馬上讓他給咱們送回來。”
“你就拿我找樂子吧。”富小景哼了一聲,“當初我要不主動,你是不是就放棄我了?”
沉默。
“什么叫緣分,這就叫緣分,你明明都要放棄我了,我又找上你了。”富小景把她買的男式衛(wèi)衣拿給顧垣看,上面印著鮮明的c大logo。
“后天畢業(yè)典禮,你能不能穿著它和我一起拍照?”畢業(yè)典禮的門票被她塞到了衛(wèi)衣里。
她湊到顧垣面前把他往后梳的頭發(fā)扒拉到前面,一邊扒拉一邊說:“這樣,你就看著和我年紀差不多了。”她沒見過他二十來歲是什么樣子,而他也不是個熱愛照相的人,她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他二十來歲時長什么樣。但現(xiàn)在還不晚。
“你這是嫌我老?”
“不老,不老,我就喜歡你這么成熟的。”富小景又把他的頭發(fā)往后扒拉,露出一個光潔的額頭,富小景忍不住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你怎么樣,我都喜歡。”
富小景又把她給富文玉和姥姥買的印有l(wèi)ogo的衛(wèi)衣拿給顧垣看。
“我給姥姥看了你的照片,姥姥問我在哪兒找了這么一個漂亮的小伙子。至于我媽,等她到了紐約,我再跟她說。”她好幾次都想給富文玉說,但她怕富文玉聽完心情不好路上再出點兒什么岔子。
顧垣把他之前給富小景買的愛馬仕徠卡聯(lián)名相機拿出來。
“天,你什么時候買的?”富小景打開相機包,在取出相機之前特意去洗了手,擦干手后,小心翼翼地捧著相機左看右看,“我這種業(yè)余愛好者其實不用買這么好的,不過你既然給我買了,我一定努力提高技術爭取配得上這個相機。要不我先拿你練練手吧。”
富小景像剛得了玩具的小孩子,一調試好相機,她就開始拿著相機對著顧垣拍。
“給我笑一個。”
“弧度能不能更大一些?”
富小景對顧垣的笑容弧度并不滿意,為達到最佳效果,她開始做鬼臉逗他笑。她的鬼臉和她畫的柿子一樣不拘一格。
顧垣笑著笑著突然沒了表情,“小景,我有話跟你說。”
“一定要現(xiàn)在說嗎?”富小景看他這么嚴肅,心里突然一沉,面上依然是高興的。
“一定要。”
富小景被迫坐在顧垣對面,中間隔著一張桌子。
顧垣把他的基因檢測報告放到富小景面前,“我父親患有重度雙相障礙,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躁郁癥。除了生活事業(yè)的不如意,遺傳也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素。我患病的幾率比普通人要大不少。而且我們家的發(fā)病期都比較晚,我爸是三十歲才有明顯癥狀的。”
盡管富小景早有準備,但事實還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顧垣母親九十年代初來美國,他二十一世紀初來紐約,中間這段時間他一直和他的父親生活在一起。
也就是說,顧垣從童年到少年一直和一個有重度精神障礙的人生活在一起。她大學做社工時接觸過精神病人的家屬,在家屬里,負責任的往往比不負責任的要艱難許多。如果病人配合治療,生活還有希望;但如果病人不配合,不遵醫(yī)囑,不按時服藥,而家屬又不忍心把病人長期送到醫(yī)院,那么等待這家人的往往是無窮無盡的折磨。有些病人的攻擊性還特別強,重度患者躁狂發(fā)作時砍人并不是什么大新聞。
她終于知道,他身上的那些疤是怎么來的了。她突然體會到了他的絕望,遠離了那樣的父親,想必來美國時是想開始新生活的,可他的母親也把他當拖累。
但他從不說自己父母的壞話。
“我買彩票時,還以為自己中獎的幾率比別人大很多呢,結果一出來,我才知道自己是在發(fā)白日夢。”富小景去握他的手,“跟你提個小要求,你能不能答應我?”
富小景的反應再次出乎了顧垣的估計,他本來想就患病概率對她做一個詳細的解釋,他會給她設一個信托基金,以后無論他怎樣,她都會衣食無憂。他欠她的,他會在別的方面補償她。
可她什么都沒問。
顧垣任她握著,盯著她的眼睛說:“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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