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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雅想到要不了幾年瑯琊王就要起兵了,之后連年征戰,直到統一南朝,齊國的戰事才暫時停息。這樣的先機不用白不用,她趁現在囤積糧草,等日后開仗,正好能好好賺一筆。虞清雅拿定主意,問道:“先生可懂糧草和草藥買賣?”
張賢之前還是吊兒郎當無可無不可,聽到這里終于鄭重起來。張賢雖然按照公子的指令,潛伏在虞家這個內宅小姐身邊,可是他心里多少都有些不以為然,但是虞清雅的話卻讓他腦子里的弦崩了一聲。糧草和草藥,這是多么敏感的話題,張賢本能地警惕起來。糧食和醫藥幾乎能決定一場戰役的生死,虞清雅囤積這些是什么意思?還是說她已經知道了什么?
短短片刻,張賢已經把身邊人都濾了一遍。公子起兵乃機密中的機密,虞清雅一個閨閣女子就敢囤積糧草,莫非有人走漏了風聲?
剎那間張賢已經想了很多,他垂眸掩去審視,一轉眼神態再無異常:“娘子高見,承蒙娘子不棄,草民愿意為娘子效犬馬之勞。”
虞清雅其實對生意、糧草這些一無所知,但是她十分相信張賢的能耐,既然張賢應承下來,那她就安心等著發財就好。虞清雅又和張賢裝模作樣寒暄幾句,然后就心情愉悅地將張賢送走。直到張賢走遠,虞清雅嘴角都是翹著的。
見虞清雅心情好,一個侍女趁機走上來,低聲說道:“娘子,那個院里的銀瓶求見。”
銀瓶?虞清雅想起銀瓶是誰,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她又來做什么?”
系統在腦海中插話:“宿主,小心駛得萬年船,你最近太驕躁了。”
虞清雅最近確實順風順水到不可思議,漸漸耐心越來越差。可是這畢竟是系統,既然系統都這樣說,虞清雅只能壓抑著不耐,說:“罷了,叫她進來吧。”
銀瓶一進門就被虞清雅這里的金玉堆錦晃了晃眼,她眼前眩暈,連走路都是輕飄飄的:“四娘子。”
“我不是和你說過,平日里要注意行蹤嗎?你大白天跑過來,被虞清嘉發現了怎么辦?”
銀瓶被數落的不敢抬頭,然而銀瓶不以為意,她嘟了嘟嘴,道:“應當不至于吧?六小姐每日大門不出,我在院里也格外小心,六小姐怎么可能發現?”
虞清雅聽到虞清嘉沒有起疑,心中安定,口氣果然好了許多:“行了,以后繼續小心行事就是。你今日來找我何事?”
銀瓶壓低聲音,和虞清雅說了虞清嘉琴譜丟失的事。虞清雅聽后皺眉:“什么,她把譜子丟了?這么重要的東西,她竟然丟了?”
虞清雅立刻慌了手腳,她連忙在腦中呼叫系統:“系統,長鴻曲丟了,這怎么辦?”
系統就比虞清雅鎮定的多,它分析了一會,說:“長鴻曲是女主名曲,以紛披燦爛、矛戈縱橫而著稱,既然前世也發生了山賊的事,那就說明即便丟失,這支曲子也會被女主重新補全,再度問世。”
系統的分析很有道理,虞清雅的心穩定下來,她問系統:“如果我提前將長鴻曲演奏出來,改變了原劇情,我便可以賺取積分?”
“沒錯。”
虞清雅得到了準話,攔截虞清嘉機遇的決心越發強烈,她如今做什么都需要積分,然而上次救張賢獲得的支線積分馬上就要用完了。她每日在老君水里添靈藥,這種藥劑類物品是最貴的,要是沒有積分,老君那里馬上就支持不下去了。虞清雅早就不像是剛得到系統一樣,大手大腳兌換沒用的配飾,現在她每一點積分都用的格外慎重,然而即使如此,積分債臺都壓的她氣喘吁吁。
前世虞清嘉就是因為長鴻曲一曲成名,此后虞美人的名聲傳遍南北,虞家的女兒都因此成了她的陪襯。虞清雅咽不下這口氣,而同時,積分危機也由不得她再猶豫了。
所以無論如何,虞清雅都要得到長鴻曲,并且讓其冠著自己的名字發表于世。
虞清雅交代銀瓶:“你回去好好盯著她,如果她寫出什么譜子,立刻拿出來交給我。只要你辦的好,我就將你提到大房來。”
銀瓶大喜,趕緊跪下給虞清雅磕頭。銀瓶偷偷摸摸走回二房,她做賊心虛,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虞清嘉在做什么。然而,虞清嘉屋里是空的。
虞清嘉此刻正抱著琴坐在桌前,她絞盡腦汁想著最拗口的音律,最別扭的手勢,一股腦堆到紙上。
既然虞清雅想不勞而獲,那虞清嘉就滿足她。虞清嘉有一種模模糊糊的猜想,她總覺得虞清雅現在看著自由,但無論思想還是行為都已經被系統把控。比如在夢中虞清雅提到的積分,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每樣物品花多少積分,賺多少積分,都是系統說了算。虞清雅某種意義上正在給系統賣命,而且還是毫無報酬的那種。
既然如此,虞清嘉不介意再推她一把。
第36章 譜曲
萬貫家財都有花完的時候,那積分呢?虞清嘉很想替虞清雅試一試。虞清嘉其實好奇了很久,系統的能力明顯高于他們這個時代,可是系統大費周章找到虞清雅,還費心幫虞清雅出謀劃策,所圖究竟為何?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系統甚至都不是人,它沒有感情也沒有思維,那它要圖謀的,必然十分明確。系統究竟想從虞清雅身上得到什么呢?
虞清嘉模模糊糊有一種猜測,或許積分只是一個誘餌,誘導著虞清雅一步步踏入系統的圈套。等她變得再也離不開系統,而這時,系統就可以坐地起價,和虞清雅要求其他事物了。
然而虞清雅也不是傻的,她怎么會一點都不防備著系統。如果虞清嘉沒猜錯,虞清雅現在還打著以系統為己用的打算,只要虞清雅不要讓自己的積分為負,那么就留有轉圜余地,她依然還有選擇和拒絕的權利。
可惜虞清雅的想法是好的,能不能實現卻得由不得她。虞清雅仗著系統已經算計了虞清嘉很多次,在夢境的那個世界里她們二人還有奪命之仇,虞清嘉怎么可能放過她。毒殺之仇不共戴天,虞清雅不想陷太深,虞清嘉就偏要將她一步步推入泥淖中,最后被系統套牢以至無法脫身,雖然活著卻無異于傀儡走狗。
這是一個精細又危險的過程。虞清嘉雖然知道虞清雅不對勁,知道她的身上寄生著一個妖邪,所以才會突然聰慧,可是虞清嘉要如何證明呢?任誰看虞清雅現在都是一個普通少女,旁人無法聽到她和系統的交流,更沒法探測系統的存在,就算虞清嘉將這件事告訴別人,可是虞清嘉沒有證據,怎么讓旁人信服?到時候要是被虞清雅反咬一口,給虞清嘉扣上嫉妒污蔑的帽子,那反而是虞清嘉陷入麻煩。
所以虞清嘉能倚靠的只有自己,她只能靠自己報仇,靠自己消滅系統那個異時空妖孽。要想徹底消滅系統,那首先要做的,就是讓系統虛弱。虞清嘉想了許久,最終覺得消耗系統這件事,還得落在虞清雅身上。
雖說系統只是暫時綁定在虞清雅身上,生命形式高于虞清雅,可是但凡寄生,那就是此消彼長,一損俱損。宿主日益強大,系統也會有更多可調用資源,如果宿主日益虛弱,恐怕系統也會被宿主束縛住,變得有心但無力。
虞清雅收買銀瓶來監控虞清嘉,這何嘗又不是虞清嘉的反向監控?現在虞清雅和系統陣線統一,所以其樂融融合作愉快,但是如果他們利益出現分歧呢?虞清嘉縱容銀瓶的真正目的,就是借虞清雅的貪心來離間系統和虞清雅的關系。只要這兩人漸生齟齬,相互消耗,虞清嘉就有漁翁得利的機會。
虞清嘉心中百轉千回,因為心中有事,她落筆時越發慎重,刪刪改改力求最好。虞清嘉眉梢擰起,全心投注在面前的紙張上,仿佛進入了自己的世界,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動靜。
慕容檐放下筆,靜靜注視了一會,忽然問:“你在做什么?”
那雙眼睛往常總是在看他,現在卻在一張白紙上停駐了近一炷香的時間,慕容檐很不喜歡這種被疏忽的感覺。
虞清嘉正想到要緊的部分,沒空理會慕容檐。她正要提筆勾畫,忽然感覺到筆桿被什么東西夾住了。虞清嘉使勁拽了拽,沒能掙脫。她十分煩躁地抬頭,就看到慕容檐用兩根手指捏著她的筆,瞳色幽深,面容平靜,雖然一言不發,但是態度卻非常明確。
虞清嘉實在不知道慕容檐為什么又突然發神經,可是她著急將靈感寫下來,沒空陪慕容檐耗。她使勁拽筆,最后兩手一齊上陣,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而慕容檐依然用單手握著筆,手腕動都沒動。
虞清嘉咬牙僵持了一會,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算了,不要和一個神經病講道理,慕容檐這種性格的人,不順著他,他能和你一直耗下去。虞清嘉放棄了,她松開手心,慕容檐還沒怎么樣,她倒先氣喘吁吁了:“你又怎么了?”
慕容檐收回筆,慢條斯理地在硯臺上將毛躁的筆尖理順,態度依然執著:“你剛才在想什么?”
虞清嘉拗不過慕容檐,只能微嘆了口氣,說道:“我在想琴譜。”
慕容檐卻不相信,以虞清嘉藏不了事的性格,若只是想琴譜,怎么會神色緊繃如臨大敵?慕容檐笑了笑,他看著虞清嘉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撒謊。”
虞清嘉呼吸一窒,差點連臉上的表情都沒繃住。慕容檐這個人究竟會不會說話?不信歸不信,哪有人會當場拆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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