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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探著問道:“你想去愛爾蘭嗎?”
“想啊!”皮皮的回答不假思索,又補充,道:“可是我們能不能晚一點時間再去,我想多陪陪爺爺、奶奶,還有小姑姑。”
我和陳清怡對視了一眼,情緒卻不各盡相同,我們深知,如果將真相告知皮皮之后,他會更加的難以抉擇。
我和陳清怡沉默著……
“老爸,媽媽,你們怎么不說話啊?”
現實終究是要面對的,我摸了摸皮皮的腦袋,輕聲問道:“皮皮,媽媽希望你和她去愛爾蘭生活,但是爸爸有事情不能去了,你是想和爸爸在一起,還是想和媽媽去愛爾蘭?”
在我說完后,情緒的變化立刻表現在皮皮的臉上,他帶著哭腔問道:“老爸,我們不是說好和媽媽一起的嗎?”
我無言了許久,不知道該怎么和皮皮解釋,陳清怡笑了笑說道:“爸爸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他已經為了我們做了很多了,我們不能再這么自私的束縛住爸爸……他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權利!”
這一次沉默的是皮皮,他低著頭,又抬起頭看著我,卻不言語。
“皮皮,愿意和媽媽去愛爾蘭嗎?”陳清怡許久才又向皮皮問道。
被追問的皮皮,撇了撇嘴,就哭了出來,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在丟掉念想時,那種失落感都是難以承受的。
在皮皮哭了出來后,陳清怡也哭,這種情形下,我異常沉悶,打開了些車窗讓冷風吹著自己。
……
一路無言的開著車,我們沒有再溝通,我們需要給皮皮自己做決定的時間。
皮皮自下了車后,便沒有理會我和陳清怡,自顧自的向電梯口走去,回到屋內,徑自走進自己的屋子,然后把自己關在小屋子里,不言不語。
我和陳清怡兩人坐在沙發上,也是彼此沉默,現在的局面我們很難再用平和的心態去交流些什么。
許久陳清怡問我:“你有什么打算?”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陳清怡,我不知道她說的打算是指哪一方面。
“假如皮皮留在國內,你有什么打算,我相信你一定會去追回安總的,然后和安總帶著皮皮組建家庭嗎?”
陳清怡的提問讓我無從回答,事實上從我內心而言,我并不奢望去追回安琪,如果我們還有再次相對的機會,我只會選擇順其自然,但是我一定會幫她解決因為“海景咖啡”而帶來的麻煩。
許久我才答道:“關于未來,尤其是感情,我并沒有計劃,我留在國內的確是因為她,你也知道是她收購了海景咖啡,現在她們集團內部因為她的收購有很多的反對意見,另外還有外部的挑戰,無論如何我都不能一走了之!”
陳清怡看著我許久,最后點了點頭選擇了沉默,我、安琪和她之間,確實有太多需要避諱的。
……
我就這么和陳清怡坐在沙發上從下午到黃昏,之間不再有任何交流,都有些茫然地看著皮皮的房門,此刻和皮皮一樣,我們也無從選擇,無從對現在的局面做準確的判斷,或者說,這是一個死局,無能怎么判斷,怎么抉擇,終究會有人受傷,我們唯一的能做的,便是將傷痛丟給時間,在時間的洪流中慢慢淡化。
皮皮的房門終于打開,我和陳清怡下意識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潛意識里都覺得皮皮會給我們答案。
皮皮走到我和陳清怡面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清怡最后說道:“我想和媽媽在一起!”
第84章 我們不會復婚
對于皮皮的決定,我除了意外還有失落,但再回想,也并不難理解,自從左嵐離世后,都是陳清怡帶著他,而我一直忙于工作,陪在他身邊的時間非常有限。
皮皮抱著最后的期待問道:“老爸,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愛爾蘭嗎?……前幾天你還說過要帶我去愛爾蘭的海邊撿貝殼呢!”
我第一次在皮皮面前點上一支煙,我的手指都有些顫抖,盡管我能理解皮皮的決定,卻不能釋懷自己的失敗,作為父親我是失敗的。
我沒有正面回答皮皮的問題,只是對他說道:“爸爸在抽煙,你先回屋內待會兒好嗎?”
“哦。”皮皮留戀的看了我一眼,這才向自己的小屋子走去。
……
當皮皮帶上房門的那一刻,我的眼眶不能控制的傳來灼熱感,捏著煙的手指顫抖得厲害,我很心痛!
“一西,讓皮皮和我走吧,當初你選擇和我結婚,便是因為害怕皮皮和安總不兼容,害怕安總的家人不接納皮皮,難道如今你就沒有這樣的顧慮嗎……不要讓皮皮參與到我們大人的情感糾葛中,或者你就當做我帶他去愛爾蘭度假,等你在國內一切都穩定下來后,由他自己再做選擇!”
我的情感忽的面臨崩潰,這些年來的所有壓抑,所有誤解,所有的遺憾,所有的不快,擋都擋不住地噴涌而發,當人生的灰暗面集體爆發時,我在抱頭鼠竄中終于明白自己這些年活的是多么的失敗和狼狽。
“清怡,我真的活得很失敗,很失敗……!”我哽咽著說道,卻已經說不出自己哪里失敗,回望,幾乎活過的人生中一片死寂,一片狼藉。
陳清怡抱住了我,讓我靠在她的胸口,瞬間有了依靠,我找到宣泄的點,卻根本哭不出來,只能哽咽著!
陳清怡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一西,我理解你的痛苦……我相信掙脫一切束縛,忠于自己的你,一定會快樂的……讓我們學會釋懷,祝福彼此吧!”
“釋懷!”我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字,經歷過歲月的洗禮和磨練,我再次面對這兩個字時,體會到的卻是艱難和沉重。
“釋懷”區區兩個字而已,可當你真的去嘗試釋懷時,才會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耿耿于懷,活著的一切痛苦便源自己的看不破,如果我能看破一切,我會選擇和陳清怡去愛爾蘭,如果我看破一切,我會放手讓皮皮和陳清怡去愛爾蘭,如果我能看破一切,我會不顧一切的去追求安琪,這在邏輯上來說很混亂,但當你因為釋懷而看破一切后,任何選擇都是合理的,那是一種隨心所欲的自由,可是真的有人敢看破嗎?
活著便是一個沒有解答的偽命題!
……
晚上,我和陳清怡帶著皮皮和一家人一起吃飯,如果皮皮執意要和陳清怡去愛爾蘭,我不會再阻攔,但國內的局面穩定下來后,我一定會去愛爾蘭接回他,現在就看父母的意見了。
我和陳清怡因為有心思,多少有點局促,而皮皮時不時的看著我和陳清怡,估計是好奇我們會怎么和父母解釋不去愛爾蘭的事情。
許久我終于放下筷子,對不知情的父母說道:“爸、媽,我不打算去愛爾蘭了!”
老爸、老媽,都停止了吃飯,意外的看著我,等待著我給他們一個解釋。
“我想留在國內,重回商場,有些事情我很難和你們說明白,但是希望你們能支持我的決定!”我用最平靜的語調對二人說道。
父母又轉而看著陳清怡,等待她表態。
陳清怡點了點頭,道:“爸、媽,我尊重一西的決定……但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