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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著不遠處的袁寬和袁明,破口大罵道:“你們都是死人嗎?看著別人欺負我?醫院的人呢?他們打擾到我休息了,還不快把他們趕出去!”
幾個護士滿臉鄙夷的走過來,跟袁家父子倆一起,勉強把看熱鬧的都給疏散了。
王華芝捂著心口,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哆嗦著從床頭藥瓶里倒了幾顆藥出來,吃下去之后,才扭頭去看燕瑯,斬釘截鐵道:“我不知道你父母是誰,只知道你是被人放到我家門口的!袁思思,別管我有沒有罵過你,有沒有打過你,我都好好的把你養大了,是吧?養條狗都知道跟我搖尾巴呢,更別說是個人了。”
燕瑯淡漠的看著她,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把這件事情壓下去,不要再聲張了,”王華芝道:“這對你,對我,對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好事?這樣的好事你怎么沒遇上?”閆博怒道:“王華芝,做人就要有人的樣子,別活得像個畜生一樣,好嗎?”
王華芝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卻不理會他,只看著燕瑯,道:“這么多年了,你吃的穿的都是袁家給你的,現在你翅膀硬了,就想飛了?門都沒有!袁思思,你既然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是,你不是我的女兒,從今以后,我也不想再認你的這個所謂的女兒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就算是你還了我的養育之恩,從此咱們恩怨都一筆勾銷,怎么樣?”
趙琴知道這個女人不要臉,但真的聽到她說這樣的話,還是有些怔楞:一個人怎么能將無恥表現的這樣理直氣壯?
她氣得說不出話來,閆博更是挽袖子要去扇她了,燕瑯攔住他們,輕輕問了句:“你收了紀城多少好處?”
王華芝臉色一變:“你不要胡說,我只是不想惹麻煩而已!”
燕瑯目光在病房里轉了一圈,就看出了床褥底下的異常隆起,往那兒走了幾步,果然見王華芝猛地伸手護住,神情警惕的看著她。
“你自己拿出來吧,”燕瑯道:“別叫我去拿。”
王華芝見病房里沒有別人,也就不再避諱,狠狠心,承認道:“我是收了紀家的錢,怎么了?就當是我養你這些年得到的報酬好了!”
“王華芝,你沒有資格替我將紀城的罪孽抵消。”燕瑯平靜的說:“還有,從今以后,我跟你,跟袁家再也沒有關系,你們好自為之。”
王華芝道:“你能這么想,真是太好了,咱們皆大歡喜。”
“我想最后回去收拾東西,”燕瑯看了眼時間,向袁寬說:“麻煩你幫忙開一下門。”
袁寬仍舊停留在袁思思不是自己女兒,而是妻子收養的棄嬰這件事上,聞言呆了幾瞬,才點頭說:“好。”
局勢發展到了這一步,兩方人再也沒必要多說什么了,燕瑯最后向王華芝笑了一下,說了句:“阿姨,你要好好保重啊。”就跟袁寬和趙琴夫妻倆一起走了。
系統有些氣不過,說:“太便宜這個女人了!”
燕瑯笑著問它:“在無法付諸暴力的時候,你知道什么才能對付一個厚顏無恥的人嗎?”
系統不解道:“什么?”
燕瑯笑意更深:“當然是另一個厚顏無恥的人。”
王華芝心滿意足的抱著那個手提箱,臉上笑容一寸寸舒展開來,連自己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都沒能聽見。
“媽,”最后,還是袁明說:“好像有人找你。”
王華芝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她眉頭不覺皺了一下,接起來之后,就聽一個男人刺耳的笑聲響起。
“王華芝,”他不懷好意道:“聽說你過得不錯?”
王華芝被這聲音喚醒了過往的記憶,臉色霎時間變了:“徐凱!”
“我減刑出獄了,你沒想到吧?”徐凱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他說:“王華芝啊王華芝,當初是你攛掇我做假賬的,事情暴露之后,卻是我擔了罪,我以為你會等我,沒想到我剛進去,你個婊/子就找了下家啊……”
王華芝的臉色呈現出一種僵硬的慘白,她說:“你到底要怎么樣?”
“不怎么樣,找你借點錢花,”徐凱說:“你都這個歲數了,二十萬總該有吧?”
王華芝咬牙切齒道:“你太貪心了!”
徐凱冷笑:“聽說你有個寶貝兒子?”
“你!”王華芝不敢激怒他,猶豫幾瞬,只能服軟:“好,我給你!”
徐凱太了解這個女人的本性了,聽她答應的這么痛快,就知道區區二十萬,遠沒有把她掏干凈。
真該謝謝那個告訴他王華芝近況的人。
掛斷電話,徐凱吹了聲口哨,在手機上親了一口,得意的笑了。
王華芝掛斷電話,就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像是被人在身上割走了一塊肉似的,傷口血淋淋的,痛的她難以呼吸。
袁寬臉色狐疑的看著她,說:“媽,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我沒事。”王華芝擠出一個艱難的笑來,將嘴里的苦澀咽了下去。
正如徐凱了解她,她也一樣了解徐凱。
那是個貪婪而低劣的男人,一旦被他纏上,輕易無法脫身,當初徐凱肯為她頂罪,是因為她騙他自己懷了孕,但現在……
一個無牽無掛、貪婪而又狡詐的人會對她的生活造成多大沖擊,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明白了。
……
袁寬打開門,燕瑯走了進去,到了袁思思位于角落的房間里,把她的課本、衣服和日用品都拿走了。
趙琴從前也到過袁家幾次,但走進袁思思的房間,卻還是第一次。
她看著那個背陰的房間與櫥柜里寥寥無幾的廉價衣服,心疼的嘆了口氣。
袁寬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旁邊,看起來像是想跟燕瑯說句什么,只是沒人理會他,他自覺無趣,也就低下了頭。
燕瑯很快將屬于袁思思的少數行李收拾好,閆博幫她拿了大半,趙琴也分擔了一部分,三人利落的下了樓,發動車子離開。
酒店那兒的工作是不能再繼續了,畢竟警察從問話到做筆錄,總有人察覺到是發生了什么。
酒店那邊把袁思思這兩個月打工的工資給了她,五千塊,應該比實際工資稍微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