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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醫(yī)聽得一個怔楞,還是丹露反應(yīng)迅速,翻烤肉似的幫著慕容晟倒個身,叫背部朝上。
御醫(yī)近前去瞅了眼,密集恐懼癥都犯了:這密密麻麻的細刺,楚王殿下你是背著二百只刺猬蹭樹了嗎?!
這一背的細刺,看著都叫人眼暈,他叫人在屋子里點了十來只手臂錯的蠟燭,折騰了兩個時辰,終于在雙目失明之前忙活完了。
沒人敢問楚王殿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只是見走的時候兩個人,這會兒只回來一個,隱約猜到此事多半與那位秀兒姑娘相關(guān)。
丹霞、丹露素日里最是嬌俏愛鬧,這會兒也垂著頭噤若寒蟬,唯恐被遷怒到自己身上。
慕容晟順風順水的大半輩子,哪里吃過這等苦頭,神情陰鷙的對著床頭那盞搖曳不定的燭火看了良久,終于換了心腹侍從來,一字字似乎是從牙縫中擠出:“去,不管天南還是海北,務(wù)必將那個賤婢找回來!本王要親手剮了她!!!”
侍從遲疑幾瞬,低聲道:“可否知會天下州郡,以要犯身份捉拿……”
“蠢貨!”慕容晟隱忍了一日的怒火倏然引爆,抬手一記耳光扇了過去,盛怒道:“唯恐別人不知道本王丟了這樣大的臉嗎?!”
侍從見他如此,連聲諾諾,不敢有所異議,丹露小心翼翼的近前,低聲道:“第一次見面時她便說過,仿佛是要往他處去投親……”
她記得此事,慕容晟這個受害者只會更清楚:“她是與流民一道來的,差人去流民中打探,看是否知道她消息;再去昌源走一遭,看趙家是否有這么個女兒,令人以她的容貌繪制畫像,往相鄰州郡去暗尋,務(wù)必將她捉拿回來!”
這趙秀兒敢做下這等事,想來心中自有依仗,那么,趙秀兒這個名字,怕也是假的。
慕容晟回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情景,越想越覺得憤怒,恨不能將她碎尸萬段才好——從一開始,那個賤婢就不懷好意!
到了此刻,他已經(jīng)全然忘了,若不是他非要將人帶走,壓根兒就不會有這么一回事了。
……
燕瑯并不知道慕容晟的憤恨與瘋狂,當然,即便知道,她也不會在意。
從平州郡到金陵,快馬加鞭之下,她只用了五天。
昌源兵敗的消息還沒有傳出,流民又被地方州郡阻攔,此刻的大夏帝都,仍舊是一派安寧祥和,海晏河清的景象。
燕瑯想起邊關(guān)慘象,禁不住暗嘆一聲,更換了女裝,頭戴一頂帷帽,催馬往柱國大將軍府去。
林氏并非張揚之人,沈平佑與沈胤之父子出征在外,她便深居簡出,每日留在家中為丈夫和繼子祈福,除去必要的交際,從不出門,京中高門女眷知道她秉性,也甚少會去攪擾。
老管家出門辦事兒,正巧要進門,聽見有馬蹄聲傳來,下意識抬眼去瞧,卻見是個頭戴帷帽的姑娘。
他在沈家?guī)资辏怯H眼看著沈靜秋長大的,即便頭戴帷帽,遮住面龐,也能認個大概,臉上笑容剛綻出來,便見來人一掀輕紗,玉樹清輝,新月皎皎,明艷不可方物,正是府上女郎靜秋。
老管家又驚又喜,忙迎上前去:“姑娘回來了?”
末了,又詫異道:“怎么是一個人回來的?老爺竟不曾派個人跟著?”
這便是說來話長了。
燕瑯此刻無意多說,笑著含糊過去,開門見山道:“夫人呢?”
老管家知道她向來對繼母敬而遠之,現(xiàn)下忽然問起,倒是微微一怔,頓了頓,方才道:“不出意外的話,方才這會兒應(yīng)該在小祠堂祈福……”
燕瑯應(yīng)了一聲,又挽住老管家的手,親親熱熱的道:“昌源那兒氣候不好,遠比不得金陵,吃穿就更沒法兒說了,我在那兒呆了幾個月,心里可惦記您了!”
“走走走,”她道:“咱們進去說話。”
老管家了解她秉性,看她這般言說,便知道是有要事要講,心頭暗暗擔憂,臉上卻不顯山不露水,笑著跟她走進去了。
林氏正在小祠堂祈福,誠心而論,她生的不算漂亮,但勝在氣度端嫻,眉眼溫柔,給人一種平靜祥和的安寧感。
外邊兒有腳步聲傳來,林氏眉頭微微一蹙,畢竟仆婢們都知道她在這兒祈福,等閑不會前來攪擾的。
她睜眼去瞧,便見侍婢春華到了門邊兒,神情焦急道:“夫人,姑娘回來了!”
林氏聽得一怔,回過神來之后,心中詫異更甚,起身走出祠堂,就見繼女與老管家一前一后拐過長廊,向這邊兒來。
不知怎么,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就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一樣。
周遭仆婢都被打發(fā)出去,門窗緊閉,內(nèi)室里只留了燕瑯、林氏與老管家三個人。
燕瑯想要將昌源戰(zhàn)敗的事情講給這兩人聽,嘴唇動了動,眼淚卻先一步滾了下來。
這是屬于沈靜秋的情緒,也是她的悲慟與心傷。
林氏與老管家見狀,心中已然有了不祥之感,燕瑯合上眼,眼淚簌簌流下:“昌源城兵敗,阿爹和哥哥都戰(zhàn)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住大家,更晚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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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要做皇帝7
林氏手中的佛珠落地,人也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呆滯無言。
老管家如遭雷擊,老淚縱橫,哽咽道:“這是怎么回事?請姑娘細講!”
燕瑯便將昌源發(fā)生的事情,細細講與二人聽,末了,又道:“朝中有人謊報軍情,送到阿爹手里的戰(zhàn)報是假的,阿爹發(fā)現(xiàn)的時候,也已經(jīng)晚了,匆忙間將我送走,自己與哥哥卻……”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話里蘊含的意思,已經(jīng)足夠明確。
老管家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里,倏然射出兩道兇光:“是誰做的?!沈家的人,絕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是蘇家的人。”燕瑯面露痛色,告知他答案:“蘇家曾經(jīng)拉攏阿爹,希望他幫助晉王奪嫡,可沈家本就手握軍權(quán),不能牽涉儲位,阿爹便拒絕了,蘇家卻懷疑阿爹是楚王的人,這才暗下毒手……”
晉王慕容安是繼后蘇氏所出的兒子,也是楚王慕容晟之外,皇位的最有力角逐者。
老管家聽得默然,半晌過去,又道:“這是姑娘猜的,還是老爺講的?可有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