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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點了點頭:“皇家幾位公主雖然低調,但各自有各自的勢力,咱們沈府沒必要參合其中?!本┱桌罴液湍虑嘤竦年P系好,崔氏自然也希望林菁搭上大長公主,可在楚氏看來卻沒有必要。
接著又說到最開始蕭盈的異常熱情,楚氏便解釋道:“她夫婿是你舅舅的下屬,如今正謀劃著升遷的事兒。如今誰人不知你舅舅最疼愛大郎,她自然會對你好些,你不必太在意她。”
林菁忍不住扶額:“這里頭的彎彎道道可真麻煩,再不想參加這種聚會了。”
楚氏看她頹然的樣子便失笑:“多少人盼著呢,偏你這樣懶。不過你只記住一句話,叫做‘無欲則剛’,咱們沈府雖然不再顯赫,卻也用不著求著誰頭上,便是在這般宴會上也無需伏低做小,只按照心意做了便好。”
林菁認真的點頭,她也正是這樣想的。朝堂爭斗殺人不見血,看似一團錦簇其實步步危機,他們還是老老實實的當個吃瓜群眾享受生活吧。
第32章 暗潮洶涌再出京(第二更)
林菁放下心思跟著楚氏回了沈府,卻不知大長公主府上, 崔氏正和穆青玉說起她:“阿林這孩子看著沒心機, 其實謹慎的很,您想通過示好她而影響到沈安侯只怕是不妥?!?
“可是看著沈大郎如今越發能耐,我就是不甘心。”穆青玉的臉上依舊掛著慈和的笑容, 說出的話卻透著幾分冰冷:“當年和三郎玩的最好的就是沈大郎。如今三郎沒了, 可還有阿崢在, 若是沈大郎沒用了也就罷了, 他如今明明是崛起之勢,憑什么不為阿崢所用?”
當年的先太子穆蒔行三,是蕭皇后所出,穆青玉的駙馬蕭長纓是穆蒔的親舅舅。在蕭家和穆青玉眼中,只有穆蒔這一支才是正統的繼承人,當今根本就是亂臣賊子。
三王之亂時穆蒔身死,只留下一個嫡子穆崢,被封為許昌王, 如今已經十二歲了。穆蒔當年的親信幾乎被當今一掃而空, 唯有沈家躲過一劫。這些年穆青玉看著低調,其實一直在為穆崢奔走, 哪怕是讓他就藩,從此安居一隅也好。可圣人就是死咬著他年紀小不放人,其實根本是想將他軟禁在京中。
之前沈放裝死,穆青玉也懶得理他,可如今沈安侯已經名聲鵲起, 卻對穆崢表現的毫不在意,就讓穆青玉有些不滿了。她本想與林菁推心置腹一番慢慢增進感情,再加話題繞到這上頭,沒想到林菁卻表現出了疏離,并沒有與她親近的想法。
崔氏對此也有些無奈,她最是明白這件事情已經成了大長公主的心魔,可京兆李家一直與穆青玉合作,她也不能甩手不管:“沈安侯心中越是記著許昌王,便越不能顯出來,否則豈不是平白惹了圣人的疑心?再者林氏才嫁進來多久?之前的舊事她哪里知道,您與其找她說,還不如直接讓人接觸沈安侯試試。”
“你當我不想么?可圣人在我身邊放了許多耳目,讓我處處受到擎制,除了不時召見你們,我哪里還有自由可言。”穆青玉嘆息道:“也怪我前陣子太過心急,總想著讓阿崢就藩,這才惹了四郎起疑?!彼@般一想,也認可了崔氏的話:“你說的不錯,沈放越是有心,才要表現的越無所謂,否則圣人哪里會給他起來的機會,只怕直接一壓到底了?!?
崔氏趕緊趁熱打鐵:“便是阿林那兒,您也不用做的太顯眼,如今圣人正盯著呢?!?
穆青玉雖然還有些不情不愿,但總算是應下了:“罷了,你多盯著些,也看看沈府到底是怎么個意思,是真的無心朝堂還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崔氏應諾,心里卻想著,皇位之爭向來成王敗寇,便是有太上皇暗中支持又能如何?到底坐在龍椅上的是當今圣人呢,有幾個臣子能會為了所謂“正統”擔著被陛下抄家滅族的風險支持許昌王?便是李家已經上了賊船,如今也在暗戳戳的謀求上岸,穆青玉的影響力正在慢慢被消除,沈府是腦子被門卡了才會在這種情況下倒向大長公主府。至少以她對楚氏的了解,沈家最多是想混個好名聲,絕沒有參與朝堂爭斗的想法,更不會再次卷入皇位之爭去。
崔氏想的沒錯,林菁當晚回家便和沈安侯商量起這事兒:“你不是說開年了要去平寧郡的嗎?這都三月了還不動身?可別崩了你風流名士的人設啊?!?
沈安侯糾結的很:“你懷著身孕呢,我怎么能放心走。”
林菁便嗤笑:“果然還是孩子重要吧?當初我沒懷孕時,你可一走半年的毫不在意。”
沈安侯叫起了天屈:“我哪里是想孩子,我是擔心你沒我伺候著吃不香睡不好?!?
林菁自然知道他的心意,可看著他在京中無所事事的樣子總覺得有些愧疚,于是勸道:“等孩子出生還要小半年呢,你只管去一趟再回來,我還等著你的茶葉和各色藥材呢?!?
媳婦兒這般體諒他,沈大老爺自然也不再矯情,次日和楚氏打了招呼,便召齊人馬包袱款款的又出門“采風”去了。老太太也沒閑著,在沈安侯走了半個月后,半日閑舉辦了新年第一次聚會。林菁之前已經告過罪,坐馬車去莊子上實在是顛簸太過,她身子不便,今后莊子上的安排便全交給楚氏。各位夫人們自然也體諒她,直言無妨。
楚氏從崔氏口中嗅出了些許暗潮,心中暗嘆沈安侯走的及時,沒有被卷入進來。無論上位者如何考量,至少突進她也罷大房也罷,是真心不想參與朝政的,更不想再被皇位之爭牽連一次。
林菁更是不管這許多,只安心在沈府里養胎,連各府的帖子都統統推脫了。這幾個月正是肚子里的孩子長得快的時候,她只管給自己安排飲食和鍛煉,家務都推給了四個丫環并楚媽媽看著。楚氏也樂得縱容,在半日閑里與洛氏打趣,說她如今再也不能把林菁給勾搭走了。
林府知道沈大老爺出門的消息很有些意外,林夫人還專門來問可是兩口子之間出了什么變故。林菁哭笑不得:“大老爺喜愛作詩,總要出去采風的,難不成只在家里陪著我坐胎嗎?”
林夫人這才釋懷,又叮囑林菁一定要小心保養才放心家去。楚氏聽說后則親自給林府去了帖子,讓林夫人得空過府來陪一陪林菁,免得她無聊。
林菁每日里過的充實,只在夜里想夫君,而沈安侯心里也同樣牽掛著家里。這次他沒有在慢悠悠的一路走一路看,而是快馬加鞭的趕到了平寧郡。大表哥楚岷也確實是個厚道人,便是這幾個月依舊在為他收攏流民,也明確表示這都是沈大老爺的意思,并沒有絲毫趁機收買人心的想法。
看著上百畝成片的良田和山頭,以及逐漸形成的村落,沈安侯心中第一次有了安定的感覺。和京中的國公府不同,這里才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根基,是完全屬于他的所在。
這次隨他一起來的有好幾名允文允武的親兵,都是他從穿越之初就選拔和培訓的人才。如今正是形成規矩的時候,沈安侯決定對這里的流民實行軍事化管理,除了匠人和婦人外,其余人全部按照民兵的方式訓練,當然最重要的是掃盲和洗腦,讓他們只對沈安侯一人忠誠。
沈安侯在這里盯了大半個月,除了改進親兵們對流民的管理方式,便是教會楚家如何炒茶,還十分裝叉叉的抄了一本《茶經》給他們,看得自認為風流瀟灑的楚家人幾乎要自慚行愧。沈安侯就在心中暗爽,當初他為了追求林菁,可狠花了功夫學習制茶泡茶,就為了哄林老爺子開心,暗中透露林菁的行蹤給他,如今倒是正好用這個又收割了一批楚家的迷弟,再次被楚岷恨的不要不要的。
沈安侯也不虧待他,偷偷將他叫到一邊,把茶磚的制作方法寫給了他,并囑咐道:“這個是可以用在行軍打仗的,里頭有食鹽有維生素,而且好保存,士兵們用這個可以有維持體力和抵抗力?!笨创蟊砀缏牭囊恢虢獾?,他也懶得解釋:“你只讓舅舅試一試就知道了,不過一定要私底下進行。咱們裝叉叉叫世家風度,要是涉及軍事就不好解釋了。”
這話說的敞亮,楚岷連連點頭。沈安侯又回憶了一波各種花茶保健茶的做法,都是平時聽林菁嘮叨時記住的:“風雅也是可以賺錢的,至于如何經營,你們應該比我更懂?!?
楚岷當然懂,這種又可以顯擺世家風范又可以來銀錢的事情如何操作他們簡直不要太熟悉。不過這也讓他對沈安侯越發佩服:“你簡直就像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一般,到底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
沈安侯理所當然:“貌似除了生孩子不會之外,真沒有什么是我不會的了。”
楚岷:……
這般不知謙虛的人絕對不是本年度楚家最受歡迎客人沈大老爺,要么就是自己剛剛幻聽了。
兩人打趣過后,沈安侯又提起了之前的問題:“茶道不過是小事兒,如今楚家可還受的住一波堪比造紙術的好處?”
楚岷簡直想哭:“你教給族叔的活字印刷已經很讓族老和話事人頭疼了,有人想趁機勘定圣人典籍,讓楚家更勝一層樓,但也有人害怕楚家太過招搖引來其他世家不滿,如今正吵著呢,你能不能不添亂?”
送好處還被說是添亂的,這世上恐怕也只有沈安侯了。他十分無語:“造紙術和印刷術根本是一脈相承啊,有什么好糾結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你倒是掩一個看看?!贝蟊砀绮幌肜磉@個說風涼話的臭表弟,但還是不得不忍:“這次你又想干什么?”
“也沒什么啊,”沈安侯裝死:“本來是想給你們幾個制鹽和煉鐵的法子的,畢竟鹽鐵嘛,國之根基嘛。不過看樣子你是不會想要了,我還是留著自己玩吧?!?
“還國之根基,你想害死我就直說?!背簮汉莺莸溃骸拔覀兙褪莻€小世家,有點兒名聲但沒什么實力,造紙印刷還能看在關乎文才上壓下來,鹽鐵什么的,你怎么不叫我去造反?”
“太平盛世的造反那是有病?!鄙虬埠疃旧啵骸叭绻莵y世的話我一定支持你的啊?!?
“你趁早給我拉倒吧。”楚岷起的牙癢癢:“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滾蛋,老子的世家風度都被你坑沒了。”
“說的跟你什么時候有過似得,一股子兵痞味兒比我還重?!鄙虬埠钹止镜馈?创蟊砀缡钦嬉樍?,趕緊賠笑:“我帶來的人里頭有一些會燒瓷燒磚的,都是我家內坊里的高手。我怕這事兒我壓不下來,干脆把人給你了,以后我要用什么只找舅舅要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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