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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燒制的白瓷楚岷也是見識過的,沒想到他說給就給了,感動了一秒之余立刻反應過來:“可是京中有人盯上你了?”
沈安侯搖了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心中覺得不安,干脆把自己的首尾做的干凈點。”
楚岷了然的點頭,當初程氏一門如何顯赫,不也一夜之間就被趕出了京城?他感慨的拍了拍沈安侯的肩膀:“你給我,我就接著,還是老規矩,凈利潤你占三成。”
沈安侯亦抱拳:“我也不矯情,就生受了。”
交代完各種事情,又將留下的人手安排好,沈安侯從流民中挑了些人做親兵,跟著自己一路回程。只這次他走的便慢了,還不時找個風景好的地方“吟詩”或者“作賦”一首,風格各有異同,但都文才迭麗回味無窮,坐實了他采風的事實和風流名士的名頭。
等到六月底,沈安侯才不緊不慢的回到京城,身后帶著一串兒迷弟,都是各地聽到他詩賦后前來追隨和拜師的。對于這種“追星族”,沈大老爺的態度是不聞不問不鼓勵也不驅逐,只要不妨礙他的正常生活,隨便他們怎么鬧騰。
第33章 俱樂部和小包子(第三更)
沈安侯帶著他的詩作和迷弟回到京城,立刻引起了京中轟動。不過這種文人的瘋狂行為總是容易被諒解的, 便是圣人聽過后也沒說什么, 當然,暗中派出斥候前去打探情況估計還是少不了的。
沈安侯才不管他們,自己甩手就回了國公府看媳婦兒。林菁看到他回來自然十分開心, 當然更高興的是紅茶和綠茶都有了。可惜現在懷有身孕, 無論哪種茶都喝不得, 只能偶爾抱著罐子聞一聞茶香解解饞。
楚氏等人在喝過茶后也愛上了這種味道。入口先是微苦, 在劃入喉嚨之后回味卻是甘甜。有好東西自然要分享,這是半日閑的理念,盡管沈安侯帶回來的茶葉不多,但楚氏還是在聚會的時候分給各位夫人品嘗。而如今在京中,任何東西在半日閑得到認可,距離它在京中流行還會遠嗎?
當然,這都是后話了,和媳婦兒溫存過后, 沈大老爺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就是每天來他沈府門前打卡的文人書生們。這群自詡“狂士”的家伙們實在是比沈安侯更瘋狂些, 踢腳便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好在這年頭的讀書人都是頗有家財的,身邊多有一兩個帶著銀錢的小廝, 這才沒把自己變成丐幫長老的樣子。
可放著他們在京城里“盲流”也不好,多給京兆尹增添工作量啊。沈安侯和楚懷一合計,得了,老太太們有了半日閑,咱們也開個俱樂部吧。
何謂俱樂部?字面理解便是大家一起找樂子的地方。拽文的說法是獨樂了不如眾樂樂,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不過和老太太們不同,沈大老爺可沒準備找一堆京中紈绔參與,他就自個兒開著玩。
有楚將軍出人出力,沈府的兩個相鄰的莊子便熱火朝天的改造起來。對此也并沒有什么好遮掩的,只說給這群文士們一個去處,當然最重要的是沈大老爺自己想要這么一個去處做耍子。只是大老爺們的玩法比老太太們更多出許多來,什么足球橄欖球臺球,什么游泳池單雙杠,還有長長的跑道,據說是開運動會用的。
讀書人下場玩的不多,沈安侯便買了不少仆人,又有楚舅舅送的一些家丁,組成不同的隊伍進行對抗比賽,贏了的便有獎勵。這些在后世吸引了多少熱血男兒的體育活動很快讓名士書生們沉迷進去,有的參與其中,體能差些的便在看臺上鼓掌吶喊。
而另一個莊子則是亭臺樓閣,也不需要多豪華,只粉了白色的墻,掛滿了白紙做的條幅,致起來便可以斗酒賦詩,即興寫上一副佳作。
閣樓里還有雅間,茶室,禪室,可以坐而論道,也可以喝茶靜心。另外便是有一件“圖書室”,鼓勵京中讀書人前來抄書,超多少本便送多少白玉紙。哪怕如今紙張的價格跌了一些,但用白玉紙書寫仍舊算得上奢侈,也只有沈大老爺能開口便是“抄多少送多少”隨意揮霍。
自然也有人問起上將軍為何如此慣著沈大老爺。楚懷便笑著回答:“他如今難道不值得我驕傲?只看他的詩作,當事有幾人能與之比肩。哪怕他不是我的外甥,我這番舉動也算得上一場佳話了,狂士既然叫做狂,又怎會循規蹈矩,又怎可用規矩去限制他?”
光是這樣,沈大老爺還覺得不滿意,好一番扯皮之后將挨著沈家這兩個莊子的另一片地也買了下來。那邊就是休閑放松的地方了,有最烈的酒,有最好的菜,還有肌肉大漢摩拳擦掌——不要誤會,這是在半日閑里培訓完的馬殺雞服務員和桑拿房燒鍋爐的工匠,只需要試一次就能體會其中酸爽。
沈大老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大場面,偏偏他一點兒不瞞著人,就是不給大家伙兒用。這事情就算搬出楚懷來都沒用:“我這里就是個自己享樂的地方,您一個個的公務繁忙,又不是我這般閑散侯爵,可不能沉迷享樂玩物喪志。”
只有為什么那些書生可以進去?“您當我免費給他們用的么?我按天收錢呢,等他們身上的銀錢耗完了滾蛋了,我可不就清凈了?不然我把這群人忘京城一丟,李京兆還不知道怎么在背地里罵我呢。”
這般無賴的說辭也只有沈安侯了,陛下的探子聽的一清二楚,回來就一五一十的稟報。穆荇聽的直搖頭:“他如今道真成了狂士了。”遂放下不再提防。
楚懷倒是去里頭玩過幾回,不免感慨確實有趣。只沈安侯雖然是他外甥,卻活的像是他大爺,只有使喚他的份,從來不聽他的話。京中勛貴世家們也知道這情況,于是更加好奇起來,可沈安侯就是不松口,被問急了便滿口胡言:“您幾位一塊兒進來,出去就有御史告你們結黨營私信不信?”
結黨營私個鬼,根本是你太小氣。勛貴紈绔們被氣的不輕,可沈大老爺就是如此光棍,反而讓他們找不到理由攻訐,只能搖頭放棄。圣人聽到他這般說法也是哭笑不得:“我如今倒真不怕他結黨營私了,只怕下頭的大人們太惦記他那處地方無心朝政呢。”
說完又問探子,那兒可真如傳言一般有趣?探子便說了球賽的事兒,完了有些不好意思:“便是我等謹記使命,也還是忍不住熱血沸騰,恨不得下去親自參與比賽,確實是個極有趣的耍子。”
“有這般腦筋卻不用在正途,只想著歪門邪道。”圣人這般評價,可心中卻明白,若是沈安侯真把心思用在了正事上,他才真要頭疼呢。
“罷了罷了,隨他去吧。”他揮揮手,繼續和案桌上的奏章作斗爭,要說不羨慕沈安侯是不可能的,可他總不能因為沈大老爺的狂士作風就定他的罪降他的爵吧,人家建莊子玩樂又沒吃他家大米。
等到莊子改造完成,林菁也懷到足月快要生了。因她一直控制體重,又注意補鈣,倒沒有一般書中些的那些浮腫抽筋的癥狀。沈安侯雖然在外頭玩的風生水起,但每晚都記得回來挨著她睡,稍有風吹草動便驚醒,兩個月時間生生瘦了一大圈,讓林菁好氣又好笑。
八月二十七這天,一早起便看著天空有些陰沉,林菁在院子里走了小半個時辰便進了屋,準備看一會兒賬本,沒想到才坐下便覺得身下一熱,仿佛有什么東西流出來。她也是鎮定的,一邊讓白蕤扶著她去產房,一邊讓人通知楚氏和沈安侯,并吩咐楚媽媽在澹懷堂主持大局,還不忘交代燒水和煮糖水雞蛋的。
等楚氏來時便看到里頭已經井井有條,林菁扶著白蕤白薇在屋子里慢慢走動,雖然偶爾痛的皺眉輕哼,但樣子并沒有太嚇人。看到老太太進來,她還精神很好的打了招呼,又吃了大半碗的糖水雞蛋,這才有些受不住的上床躺著。
沈安侯本在莊子上浪呢,聽到消息打馬就往回跑。可惜這時候林菁已經開始陣痛,產房里進不得男人。沈安侯雖然也知道那些都是迷信說法,可這時候就怕個意外啊,只能在院子里繞圈疾走,時不時的就在窗戶底下喊兩嗓子,什么“你別怕啊沒事的”,什么“我守著你啊很快就好了啊”,聽的楚氏心煩意亂,恨不得大棒子把他打走。
林夫人也很快趕到了。她也是學過些婦人科的,凈了手換了衣服進產房,只一看就知道林菁這胎情況挺好。可林菁一點兒不覺得自己挺好,她以前不是不知道生孩子痛,可真不知道會這么痛。她開始覺得脫力,注意力無法集中,五感都變得遲鈍。可產婆在耳邊一聲聲喊著“用勁兒”,她也只能機械的將孩子往外擠。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嬰兒的啼哭聲終于在屋子里響起來,楚氏開心的直念佛,而窗戶外一直聒噪的沈安侯卻失了聲。
淅瀝瀝的小雨落下,沈安侯不知自己臉上的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好在他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就這么沖進屋子的舉動,讓他能夠記得換了干凈衣服凈了手面再來抱孩子。
林菁早在聽到孩子哭聲的時候就昏睡過去了。哪怕做了再多準備,在生孩子的時候依舊是無助且恐懼的,而孩子出生時又那么快樂和安慰。沈安侯抱著新出爐的小包子坐在床沿看她,突然明白了一個詞,叫做歲月靜好。
天色由暗轉黑,白薇進來點燈時才發現大老爺就這般坐了一個時辰。小包子的哭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沈安侯不知邊際的思緒,也吵醒了林菁。她模糊的看到沈安侯在身邊就安心了,嘟囔著問:“孩子呢?可還好?”
似乎除了一直哭之外沒什么不好的。沈安侯顛了寶寶幾下,發現沒什么用便有些麻爪了,還是林菁自己反應過來:“大約是餓了吧。”
沈安侯老老實實的把孩子放在林菁身邊,有了食物,寶寶立刻就安靜了。林菁有些痛的皺著眉吸氣,看沈安侯一臉緊張的樣子又覺得好笑,便與他閑話:“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兒?我睡過去太快了,竟沒聽到接生婆說話。”
沈安侯愣了一愣,呆呆的抬頭看林菁,又看看白薇。他抱著孩子坐了這許久,卻一直沒看一眼到底是兒子還是女兒。
白薇看大老爺這樣子也忍不住笑:“是位小小姐呢,老夫人看過就說長得像夫人,是個美人胚子。”
林菁輕輕拂過女兒的面龐,只覺得心中柔軟,輕聲道:“你可給她取名字了?”
沈安侯點了點頭:“你覺得叫淑窈如何?‘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咱們閨女以后一定漂亮的慘絕人寰,是個紅顏禍水級別的大美人。”
林菁聽的想打他:“你這是什么鬼話啊,有這般說自己閨女的嗎。”
沈安侯便笑:“好吧,我就是覺得淑窈這個名字挺好聽的,你要是覺得不行,咱們再換?”
“算了吧,也難為你翻《詩經》去了。”林菁看著女兒笑:“淑窈就淑窈吧,賢淑窈窕,秀外慧中,確實是個好詞兒。”
淑窈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對自己的名字很滿意,特意打了個小小的奶嗝兒,疑似笑了一下,又閉上眼睛安安靜靜的睡著了。
第34章 小孩子的小心結
女兒的出世給林菁和沈安侯兩口子帶來了無窮的快樂,也有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小煩惱。沈大老爺如今化身超級奶爸, 既不寫詩作賦了, 也不管莊子的事兒了,跟隨他來的文人狂士更是被他跑到了爪哇國,每天只對著閨女傻樂。林菁需要將養身子, 除了吃吃喝喝和喂奶便是休息和做腹部收縮操, 將家務甩給小程氏和楚媽媽擔著, 一點兒不費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