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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君書是商鞅當年給秦孝公講的ppt，是秦國變法的基礎，但不要誤會，商鞅變法可不是為人民服務的，所以在其中就提到了愚民（要什么文化，種地就行了）、弱民（敢集會組織？拖出去）、疲民（多徭役、多打仗、多交稅，累倒就睡，就沒心思多想了）、辱民（多用手段恐嚇，看他們敢不敢上天）、貧民（窮，讓他們窮，這樣君主賞賜一點他們就感激不盡了）的馭民五術，而結果大家也看到了，秦國將這些理論奉為至寶真理，從頭到尾執(zhí)行得十分標準。

嚴江想了想：“法隨時而變，隨世而變，不如我?guī)闳ヒ娨蝗?，你先聽他之理，再做分辨，如何？?

又可以和先生一起出門！

扶蘇當然好啊好啊。

嚴江于是帶他出宮，去見了韓非。

相比社稷被毀、宗廟被燒、君王被流放到大巴山的趙國，主動投降的韓國宗室雖然被流放到偏遠的羌地，但好歹留下了宗廟。韓國被滅的陰影在盤旋了數(shù)十年后，靴子落下的宗室們其實也松了一口氣，雖然免不了怨恨秦國，但自家人知自家事，要不是抗秦前線，韓國估計滅得比宋衛(wèi)還早。

春秋至今，八百諸侯國，他們熬到如今，維持了侯爵之位，也不算對不起祖先。

至于韓國本地那些不愿意跟著韓王一起流放的貴族被秦王收地收財這種事情，韓非其實心里是很幸災樂禍的，內(nèi)心最重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下，他也就全心全意撲在治學之道上。

見嚴江來了，韓非立刻以禮相待，拿出館中最貴重的糖茶招待。

“先生如此禮下于人，想是已經(jīng)找到鹽湖了？”嚴江帶著扶蘇坐下，微笑問。

“還要謝過上卿大恩。”韓非眉宇間甚是愉悅，“有先生地圖指點，韓侯已在羌地尋到兩處鹽湖，皆可直接取用，順黃河而至隴西，解了我族之急，還請受非一拜。”

韓侯帶人遷移時，嚴江給了他們一張地圖，標注了茶卡鹽湖和青海湖的大概位置，這兩處風景區(qū)在兩千年后都是旅游旺地，離隴西非常近，鹽只要運到隴西，就可以順渭河而下，直抵達關中。

茶卡鹽湖更是可以直接挖鹽，都不帶煮的，更重要的是那里產(chǎn)石膏產(chǎn)芒硝，硝是做火藥、玻璃、制皮的重要原料，指望用硝土取硝，那點產(chǎn)量只夠全國人民點下豆腐。

兩人禮貌地表達對下韓國公族該怎么在羌地生活的關心，以及在周圍建立一個高原貿(mào)易點的可行性，然后便提起了扶蘇困惑的問題。

法家的馭民之術，真的太毒辣了。

韓非昔日是公族之身，歸秦之后，很是過了一段受接濟的日子，達成了上山下鄉(xiāng)成就，當然也就看出了秦法的缺陷。

他和嚴江仔細地討論了調(diào)整秦法的可行性，嚴江甚至掏出了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以及用道德與法律共同約束降低成本的可行性。

沒辦法，法律是需要人文關懷的，大秦的崩潰，完全就成了后世的錯題本，后世只要勸慰帝王，都會把秦王拖出來舉例，那出鏡次數(shù)可比荊軻多多了。

兩個不合格的老師一個有口吃說的簡單深奧，一個全完說上頭無視了年幼的扶蘇，可憐的孩子在兩個大能面前瑟瑟發(fā)抖，只能和滾滾抱在一起求點安慰。

等說到后來時，陛下找了咸陽城一圈，終于飛了過來，越過討論，聽了個末尾成熟版。

韓非和嚴江正在爭執(zhí)“知者不以言談教，而慧者不以藏書”這句。

韓非認為清除創(chuàng)新思想以及相應人才以維護穩(wěn)定，尊法就可，達成的方法是收天下百家著作而燒之，如此就可以讓普通人愚昧無知，讓天下人不知道以前是什么樣子，如此世界就穩(wěn)定了。

嚴江嚴厲地否定了他可笑的觀點，生命會自己尋找出路，法都可以依世而變，人就不能嗎？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而且現(xiàn)在有紙通行天下，想燒光天下書怕是難了，所以諸子百家如周天星辰，各行其道更好。

兩人沒爭出結果，決定改日再戰(zhàn)。

出走咸陽學宮，天色大黑，嚴江牽著扶蘇走在星空之下，問他學到了什么？

扶蘇沉默了一下，仿佛看穿紅塵一般感慨道：“能服先生，父王真非常人矣。”

貓頭嬴瞬間大笑了兩聲，然后果斷迅速恢復端莊，仿佛無事發(fā)生，只是看兒子的目光，就充滿了贊賞。

嚴江在這小破孩的頭上拍了一把，長膽子了，這小子居然敢打趣他了。

扶蘇抗議了下，被鎮(zhèn)壓了。

送回小孩回宮，嚴江提溜起陛下：“陛下找畫多日，可有所得？”

貓頭嬴萌萌地看著他，裝起傻來。

“罷了，反正的我能做的都做了，其它的，便等天意吧?！眹澜o它撕開肉絲，輕笑道，“只是我已回咸陽月余，想出去轉轉。”

滅燕在即，他得快點去掃下魏楚齊，不然可就沒得記錄了。

貓頭嬴一皺眉，吃在嘴里肉瞬間仿佛就變得苦澀難咽，這阿是怎么回事，一個月就急著走。

寡人就如此不值得你留念嗎？

它干脆也不吃了，跳開兩步，在窗外仰頭看月亮，一副孤單寂寞無人理睬的模樣。

嚴江翻到窗臺上，坐在它身邊，伸手指戳了一下陛下，微笑道：“我素來獨往獨行，卻獨留陛下常伴我身，任你招喚，您還有什么不滿足呢？”

陛下沒有回答，嚴江戳了他一下，它啪嗒一聲，從窗戶上掉下來，嚇得嚴江急忙接住。

別一邊，一位王者在榻上睜開眼眸，將雙手放在腦后，陷入思考。

他想……

不，暫時不能想。

沒摸清阿江底線之前，不能亂來，他并不想偉業(yè)未成中道崩殂，他們彼此，還需要一點契機。

所以，要如何將他留下？

第102章 預謀

秦王政從不是個輕易服輸之人, 略作沉思后，他便有了主意。

次日朝會之后, 他招來少府墨者數(shù)位首領，先是訓斥了一番他們最近忙于細枝末結, 不關心家國大事，然后話鋒一轉, 說上卿嚴江才華橫豎都溢，你他們平日無事時多去請教嚴卿，不要任英才閑置，這才是為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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