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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宴的確因為林寶姝這張太過相像的臉,把她留了下來,可是他從來不曾懷疑過兩個人是同一個,畢竟昭陽公主身死可是宮里發出來的消息,根本不可能弄錯,外加兩人臉上的痣位置都不同,這個就比較難改變了。
“痣是找人重新點的,就是為了迷惑別人。我又不想成天易容,所以只有改變痣的位置了。”
“那前貴妃呢?”
“我娘是真的死了,那場大火是她自己放的。只有放火才能讓尸體的面容辨認不出,還不引人懷疑,否則若是服毒或者其他死法,專門毀容就比較刻意了。”林寶姝的眼瞼低垂,顯然情緒不高,提起自己親娘的死,依然還是很沉悶。
“為什么?先貴妃正得寵,而且昭陽是公主,以后哪怕無子,在宮里認一個皇子,也可以爭一爭那個位置。”陸景宴依然楚瑜震驚之中,心里有無數疑問想問。
貴妃盛寵不衰,在后宮八年,早已無人能出其右,哪怕皇上有新人,但始終對貴妃的情分是不同的,連皇后都越不過她去。
“娘是靠著一張臉得寵的,色衰而愛馳,她每日都要梳理妝容,但其實隨著年紀變大,臉上已經有了皺紋,遲早有一天會變得丑陋,那個時候恐怕皇上的愛也徹底沒了。要趁著還有點情分的時候離開,讓皇帝心里永遠有顆朱砂痣,這樣哪怕林家犯錯,皇上也會顧念情分,輕輕放下。這就是以小博大。”
林寶姝對于自己娘親的盤算,早已心知肚明,哪怕當年實施計劃的時候,她年紀還小,但實際上也逐漸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帝王的寵愛是最站不住腳的。
“我娘如此破釜沉舟,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音,那就是皇后發現了我身世的秘密。但是因為皇帝對我娘的寵愛經久不衰,皇后又沒有特別直觀的證據,只怕揭發出來會被倒打一耙,因此一直隱忍不發,只等著搜到真的證據,檢舉給皇上,這樣不止我娘和我,還有整個林家都要完蛋。所以在皇后還沒徹底爆發之前,我娘先策劃了這場火災,用自己的死徹底把所有證據掩埋,塵歸塵,土歸土,還留下一些真真假假的證據,讓那場火災的矛頭直指皇后。”
林寶姝眨了眨眼,無論什么時候再次想起,她都覺得她娘親的智慧真的超絕,走一步看十步,精心謀劃,從不出錯。
陸景宴怔了怔,她說的是事實,前貴妃的死的確算到了皇后頭上,哪怕皇后一直喊冤,但是整個天下人都認為皇后是嫉妒貴妃,所以才容不下她,把貴妃和昭陽公主全都燒死了。
皇上也再也沒有留宿過鳳藻宮,她的皇后之位形同虛設,這些年太子地位不穩,諸位皇子紛爭不斷,未嘗沒有皇后不得寵的原因。
連時局混亂,都讓貴妃想到了,林寶姝若想在望京攪弄風云,有林家做后盾,再嫁個實權的世家貴族子弟,的確可以悄無聲息的作亂。
“那你的身份問題呢?林家三房的嫡女可是早就存在了。”陸景宴提出了最后一個疑問。
“對,我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娘就想好了這一點,讓三舅母佯裝與她前后腳懷孕,在莊子里生下了嫡女,并且一直養在莊子上。實際上那也只是個假話,直到我十二歲逃離后宮,才送到了莊子,徹底有了林寶姝這個人,又養了三年,臉面稍微長開了,瞧不出昭陽的模樣,才把我送到丞相府,與姐妹們一處長大。”
林寶姝細細的將自己的身世和背負的仇恨告訴了他,她悠悠道來,明明她今年才十六歲而已,但是當她說這些陳年舊事的時候,目光卻十分悠遠,像是一下子變成了飽經風霜的婦人一樣。
等她徹底說完,已經灌下去兩杯茶水,陸景宴也冷靜了下來,他手撐著下巴一點點看著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慢慢地描摹著她臉側的線條,帶著十足的眷戀。
“你讓我等得好苦啊。”他幽幽嘆息,輕聲呢喃了一句。
“這個盒子里的東西也可以扔掉一半了。”他苦笑了一聲,晃了晃手中的木匣子。
“里面究竟是什么?”
“我讓人找的骨灰,還有你幼時掉的牙。”
林寶姝眨了眨眼,有些難以置信,當時她被燒死的時候,陸景宴剛會北齊兩個月,實際上很難千里迢迢拿到灰了,但他還是拿到了,不過想來好笑又辛酸,都被燒死了,哪里知道是骨灰還是木頭樁子的灰呢。
至于乳牙掉了,當時她還說上門牙要埋到土里,下門牙扔上房頂,她也的確這么干的,但是他卻找到了,想必是半夜偷偷派人找的,那個時候他才剛到皇宮而已,正是如履薄冰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還要籌謀這種事情。
“那我先前說得合作,還作數嗎?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代出來了,如果你不答應,那我只能以死謝罪,只求世子爺放林家一條生路了。”她歪了歪頭,臉上再次露出清甜的笑容,她知道陸景宴最喜歡昭陽這么笑。
“再叫我一聲宴哥哥。”
“宴哥哥。”她很聽話。
“我等這一聲已經有四年了,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他抿了抿唇,唇角輕輕揚起,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兩人相視而笑,好像時間又回到了四年前相處的歲月。
只不過他的笑容還沒落下,忽然整個人就開始抽搐起來。
“慫蛋,你想殺了我。”
“姝寶,姝寶。”
宴宴的聲音傳來,輪椅上的人開始翻白眼,像是隨時都要抽搐過去一樣。
林寶姝微微一怔,男人沖著她伸出手,臉上的神色很焦急,一會兒是宴宴,一會兒又是陸景宴。
她也跟著著急起來,只覺得無比揪心,立刻起身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在抓住她柔嫩的手時,男人像是忽然安心了,還沖著她眨眨眼,勾唇一笑:“姝寶,等我回來啊。”
說完這句話,他就暈了過去。
林寶姝嚇了一跳,立刻讓人請大夫過來,她原本暴露身份的時候,陸景宴還是一副質疑滿滿的架勢,雖然也有激動,但也沒見宴宴冒出來,可是等所有事情都理順了,他也相信了,卻忽然開始激動無比,并且宴宴說的那兩句話,怎么看都不像之前那樣,只是出來一下子就算了的,現在還暈了,恐怕這兩個人格會出現很大的變故。
她有些憂心忡忡,好不容易合作了,還讓陸景宴誓死都要幫她了,結果他倒是兩眼一翻暈過去了,這不會醒來之后,又多出一個人格吧?
難辦難辦。
她也只有在心中祈禱了,陸景宴一睡就睡了兩天兩夜,王爺和王妃都著急了,還把北齊的名醫請了個遍,也看不出什么,只說太過激動,休息過后自然會蘇醒。
要不是王妃攔著,估計林寶姝就要被王爺給逼問了。
為了表現良好,林寶姝也不敢走,還守在他的床邊,硬生生的紅了眼眶,只盼望著王爺不要來找她的茬,同時也希望陸景宴能盡快醒過來。
在第三天清晨,她困得實在不行了,直接趴在床頭睡著了,半夢半醒間,有一只手在溫柔的撫摸著她的發頂,她悠然轉醒,一睜眼就看到了他在對著自己笑。
“你可終于醒了,再不醒的話,王爺就要我賠一個兒子給他了。”她咕噥了一句。
沒想到他竟然聽清了,笑著道:“兒子你不用賠,倒是可以賠一個孫子給他。”
林寶姝眨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這坦白身份之后,他竟然這么好說話,還無比溫柔,并且會對她耍流氓了。
“要吃東西嗎?廚房里的粥都熱著。”她問了一句,起身就想去喊人。
結果她的手被抓住了,只見床上的男人半跪起來,雙手抱住了她,將她的腰肢摟得緊緊的。
“不想吃東西,想先抱一下你的,感受一下我的姝寶和昭陽,都是真的,就在身邊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