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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瞧著那畫,蹙著眉便開始指導:“此處,不該畫的如此實,太實則失了意境。卻是此處則是該更實些,否則便失了真實感……”
母親在一旁細細瞧著父親,眼神里皆是愛意,母親曾說過,她最是喜歡父親揮毫潑墨時的模樣。
我下意識地瞧向齊淵,卻發現他此刻正瞧著我,那雙眸子在燈下就這般定定的瞧著我,里頭仿佛有星辰在閃爍。
只這一瞬間,我便被他的眼神鎮住了,為他眸子中傳達出來的情感所觸動,這大約就是愛意吧。
指導倒是并沒有太晚,我們便在門口送了齊淵和汐姑娘。只是汐姑娘同父親說定了,每隔一天便來父親處學藝。她原是想天天來的,卻是被齊淵當場喝止。當真是個極為癡迷的。
我心中仍是有些驚嘆的,一是,半潮先生,竟是個女子。二卻是齊淵的眼神,我想這一世,或許,我也能得同父親母親一般,神仙眷侶,一雙人吧。
*
隔日一早,父親已然上朝去了。
卻是汐姑娘早早的便來了我府上,同母親行了禮,便硬拉著我從床上起來,便要往宮里頭去。
我輕嘆一聲,只好起床梳洗。
哪知本以為是要往宮里頭去,卻是在半路又轉了方向,往郡王府去了。
我有些疑惑,卻是汐姑娘解釋道:“我也就去嫂嫂你家時,才換得那一身拘束衣裳。平日里,無論何處皆是我穿我所喜,旁人管束不得。嫂嫂你瞧,我多重視你?!?
我一時無話可說,她說的也確實有理?!澳前⑾憧煨?,我便在馬車中等你。”我輕聲道。
她答了聲好,便一蹦三跳的下了馬車。
我雖是人來了,卻仍是有幾分不清醒的,便將頭放在珍兒肩上小憩。哪知她再跳上馬車時,竟是換了一身輕粉色的紗衣裳。
那一身紗衣裳整個雪白的肩膀都裸露著,只些微布料將前襟和后襟連在一處,長發被高高挽起,上頭大朵的粉紅嬌艷配著些金飾。腰間是幾根細細地金線,上頭的墜子因著是金屬質地,一根根垂墜下來,壓在紗裙上頭,將臀部的線條勾勒的極美,嘖嘖,當真是撩人。
她瞧著我,微微瞇了眼,聲音說不出的挑逗,“怎么,移不開眼了?”
我竟一時臉紅了起來,她一瞧我臉紅了,竟當場大笑了起來,伸了雙手一把抱住我。她一邊蹭著我的側臉,胸前的柔軟緊緊貼著我的手臂……這個女人,不可小覷啊……
“你入宮所為何事???”我勉強將頭從她手臂間掙脫出來,輕聲問她道。雖是被她一大早地抓了來,卻是到現在還不知道原因。
她輕輕松開我,眸子中流光閃過,道:“一來,聽聞皇后娘娘極喜歡我的畫作,便想進宮去瞧瞧那她是何等模樣。二來嘛,我早在南塢便聽說了國師牧明離,人品高潔,俊逸非凡,且有通神之力,便想見上一見。”
我瞬間聽懂了,這廝就是想借著見皇后娘娘之名,去見國師罷了??蛇@同我有什么關系呢,為何要叫上我?
“所以我去做些什么?”我輕聲問她道。
她一把攬過我,瑩亮的眸子里頭皆是笑意,很是豪邁道:“我得讓她們那些什么世家小姐、皇女之類的都知道,你同我半潮先生,是閨中密友。哪個若是眼睛瞎了,膽敢惹了你,我便把它畫成丑八怪,滿世界的宣揚,叫她嫁不出去?!?
我忍不住地輕笑,這也勉強算個理由。
入了宮中,卻是她到當真是風馳電掣的,見了皇后娘娘才不過小半個時辰,便直說要尋得國師為她的畫祈福添光,因著不是什么神圣物,無需開光,只簡單做些加持即可。
皇后娘娘一聽此言,自是同意了。
便由皇后娘娘身邊的梁嬤嬤,領著我同汐姑娘一路往國師的玄岳宮去。
這玄岳宮乃是皇城建成之后,又在東南角添上的一處,周圍造了些山水景致,將闔宮包圍住,以期清幽之意。
確是有些路途的,當真是同著嬤嬤走了許久。
阿汐早在半道上便抱怨連天了,幾番打退堂鼓,嘴上也是絲毫不避諱,口口聲聲道:“什么國師,佛家不是以慈悲為懷么?他竟不能體恤體恤我,自己過來,還得要本姑娘這般累,也沒個轎子車馬……”
卻是梁嬤嬤在一旁輕笑一聲道:“半潮先生莫急,馬上就到了。卻是有一件事情,半潮先生需得知道的?!?
阿汐仿佛突然來了興致,美眸看向她道:“哦,什么事情?”
“咱們國師,乃是修習道法之人,并非佛家?!绷簨邒咴捳f的很是恭敬。
卻是阿汐突然怔住,隨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謝過嬤嬤提醒。”
“哪里哪里?!蹦菋邒咄蝗晦D頭向我,道:“平日里受了不少青貴人的照拂,這點事情皆是該老奴做的?!?
我抬眼瞧著她,并未說話。
阿汐卻是不知怎的,又來了興致一般,大步地往前邁著。
卻是將近巳時中了才到那玄岳宮跟前。
這玄岳宮從外頭看著便是極為古樸大氣的,只兩名道童守在門前。
我回身向嬤嬤微微躬身行禮,道:“辛苦嬤嬤了,我們二人已然知曉路途,您自回去便好。若是不方便回去,便在此處尋個地方歇息著便好?!?
嬤嬤面上皆是喜氣,“方便,如此老奴便回娘娘宮里了。”
我瞧了一眼珍兒,她便伸手拉住了梁嬤嬤,將一錠銀子放在她手里。嬤嬤本不欲收,我便開口道:“一點小意思,嬤嬤拿去喝些茶水吧。只是,現下這時辰,我估摸著有些晚,不好回去陪娘娘用膳,還請嬤嬤代為轉達。”
“姑娘的意思老奴定會轉達,告辭?!彼蛭液桶⑾辛硕Y便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去了。
回頭一瞧,阿汐正看著我,眸子里的神色很是有些意味,“你同我師兄當真是天生的一對兒啊?!?
“你這丫頭,嘴倒是極甜的,且進去吧?!?
向那門口的兩名道童說明來意,我們三人便輕易的被放了進去。
陳木色的大門一開,入眼便是院中地面上的太極圖,面前的是主殿玄清殿。八根清白色的柱子將殿閣高高架起,下頭墨色的地板和上頭的飛檐青瓦,將此處襯得莊嚴煊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