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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支教這么久,雖然她做事有點毛躁,偶爾看待事情也很天真,但對待弱勢群體,她能廣撒關切之情;對待不平之舉,她噴出義憤之光。
蘇麗就像是一道冬日的暖陽,永遠保持著正直而開朗的人生觀,讓所有人都很喜歡。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們,蘇麗是沒經過家里人同意,偷偷來的?
踏入簡陋的老師辦公室里,氣氛十分凝重,蘇麗像是只落了水的鵪鶉一樣縮著腦袋站在兩個“外來者”面前,連眼都不敢抬。
“兩位叔叔,喝水,順便暖暖手。”
秦朗見氣氛不對,一直在打著圓場,連忙倒了兩杯熱水給他們遞上。
蘇麗的爸爸氣勁兒還沒過去,看都不看那杯水一眼,倒是他旁邊的中年人禮貌地接過了自己的那一杯,說了句“謝謝”。
可當他一低頭,發現被子里的水還有沉淀物時,那水就一直沒進過他口,而是真的拿來“暖手”了。
看到杜若進來時,蘇麗和那個中年人都松了口氣。
“爸,你看,真的有其他女老師的!”
蘇麗看到杜若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躲到杜若身邊,“之前還有個女老師,現在回家去了……”
“是,有個被偷窺狂偷看的女老師,她不回去誰回去!”
蘇麗的爸爸恨聲道,“你到這么個窮鄉僻壤來,根本就沒跟家里打招呼,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會有多著急?!”
“那些都是謠言……”
蘇麗孱弱無力地辯解,眼見著她爸爸抬起了手,沒敢再說話。
張校長也來了,但是他現在立場尷尬,沒有一開始就選擇進來,而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眼見著蘇麗的爸爸又要開始生氣了,才趕緊走進屋子。
“您就是蘇麗老師的父親吧?”
他三兩步走到蘇麗父親的身邊,用雙手緊緊握住他的右手,滿臉感激地說,“感謝您,養出了蘇麗這么好的一個孩子,從蘇老師到我們紅星小學來,就沒有一個人不說她好的,孩子們都很喜歡她,家長也很感激她,可算是幫了孩子們的大忙了!”
杜若和秦朗看張校長又開始拿出“家訪”那一套了,都忍俊不禁,就連蘇麗也有點傻眼。
孩子們都很喜歡她?家長也很感激她?
劉小丫偷偷跑去找媽媽時她差點被打的那些事情都是假的嗎?
蘇麗的父親也懵了,被面前一臉淳樸老實樣貌的張校長握的手都不能動,更別說拍桌子或者打孩子了,不自覺地扭頭看向其他幾個老師,希望能尋到一個答案。
秦朗忍住笑意咳嗽了一聲,開始向蘇爸爸介紹:“這是我們紅星小學的張校長,也是這邊的負責人。”
“啊,你好你好。”
蘇麗的爸爸下意識地回握。
這一個訊息表示出蘇麗的父親平時是很好相處的人,張校長內心一定,加大了感(忽)謝(悠)的力度。
“蘇同志,你是不知道我們這里的窮啊,娃娃們想上學,有的要走一個多小時山路才能到,要不是各方好心人的幫助,娃娃們就要失學,徹底走不出大山去……”
張校長握著蘇麗爸爸的手,半是訴苦,半是感謝,成功把蘇爸爸說暈了,忘記自己剛剛要對女兒做什么。
張校長在這邊說的時候,稍微年輕一點的中年人把她叫了過來,一邊檢查她身上各處,一邊不露痕跡的和她聊天,觀察她的精神面貌。
“舅舅。”
蘇麗倒是不怕自家舅舅,“我真一點事都沒有,我都說了我過年會回去,你們怎么還找來了呢?”
“你覺得你沒事?”
蘇麗的舅舅確定自己這缺心眼的外甥女沒吃什么苦后,態度突然也一變,寒著臉訓斥,“我們都以為你落入傳/銷/組織手里了!”
“我怎么會弄什么傳/銷!我有定時打電話回家,也說了沒事啊。”
蘇麗眼睛瞪得比舅舅還大。
“那你自己回想下,你說和同學一起去培訓學校實習了,去了以后就沒和家視頻過,每次打電話就跟地下黨街頭一樣還搞個固定時間,平時還不準我們打你電話,一問你在哪兒就含糊其辭,問你干什么就說在教小孩子們讀書,問你教什么你說什么都教……”
蘇麗的舅舅用手指狠狠一戳她的額頭。
“你自己想想,像不像落到傳/銷/組織了?哪個正經學校一個老師什么都教的?!”
“難怪我們和家里人視頻的時候,都找不到你,不是拉肚子,就是在備課。”
秦朗恍然大悟。
“原來你一直瞞著家里人!”
“他們肯定不同意我支教啦,可是我的同學們實習都選擇去支教了……”
蘇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在多方面共同努力下,所有人終于可以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說話,而不是一張口就是怒氣滿滿的訓斥。
其實事情說起來,也不復雜。
蘇麗當初和同學們一起去了個正規的支教團體報了名,就是杜若大學所在那個城市的,報完當天就接到電話說她被選上了,叫她回家準備,可這一回家,探探這個口風,聊聊那個想法,都表現出不同意女孩子“下鄉”的意思,蘇麗左思右想,就想著先隱瞞過去。
她大學本來就不是在本地上的,恰好大四又到了實習期,蘇麗就和家里人說她要和同學們一起去個“培訓機構”當老師實習,有三四個同伴,去的也是正規學校,報的地址是支教點支持的另外一座城鎮里的學校名稱。
家里人一開始沒懷疑,畢竟蘇麗一路上都有打電話回家,還拍照片什么的,可到了紅星小學后,村里信號太差,蘇麗就和家里斷了一陣子聯系,家里人怎么打電話都接不通。
就在他們以為蘇麗出事了時,秦朗加上了增幅器,聯絡又暢通起來了,蘇麗家人才松了口氣,但也因此埋下了懷疑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