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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麗:哈哈哈,你忙你的去吧,賺了錢記得多建幾座學校啊!】
【杜若:猜到了,能接受。】
張校長的回復最長。
【張校長:不用擔心,現在‘紅星小學’也算是什么網紅地點了,我問過支教點,他們說選擇來這里教書的人特別多,以后還得放嚴標準篩選,不會再有以前那樣找不到老師的事情了。】
他剛剛學會打字和玩微信,正是興頭最足的時候。
【還有,謝謝你們,讓“紅星小學”變成一個這么好的學校。】
一個人人都愿意來的地方。
正是怕太過煽情或太過難堪,秦朗才選擇在洗手間這么狹小的密閉空間里和大家發信息,而現在,他越發慶幸自己做出了這個的選擇。
否則一邊癡癡地傻笑一邊擦眼睛的樣子也太純了。
大概是因為氣氛太好,秦朗也不由自主地卸下了自己的心防,在群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和目的。
他其實并不是那種完全意義上的“富二代”,因為小時候家里只是一個普通的開餐館的,是那種忙起來小小年紀都要給別人端盤子的普通。
只是后來趕上了好時代,一部分富了起來,也開始講究吃穿,他父親這個頂著“傳承人”名頭的廚子才陡然發跡,因為在這個小圈子里的地位和輩分,開始有各種各樣的“合作人”想要和他合伙,他也趁著這一波春風,一步步從合伙到合作,最后成立了由這個圈子里的精英組成的“秦閣”。
他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自然明了父輩們在困難時期依然保持的堅持和標準,可也因為如此,他更了解父輩們對待“食客”和“食物”之間關系的傲慢與偏見。
在這個圈子,有些人甚至認為對于“食客”來說,他們的意見和要求是不重要的,別人端給他們吃什么,他們就該吃什么,不會有人比一個廚子更了解怎么做菜。
在整個家庭的熏陶和影響下,秦朗是個年紀小小就懂得為人處事的人,他在家里是老二,上面還有個年紀更大、性格更強勢的哥哥,在這種境況下,家里的人都希望他能“過得好”就行了,并不希望他能做出什么“大事”,家人的期望和他自己的性格讓他成為了一個人人稱頌的“紳士”,可在這種“脈脈溫情”之下,他其實并不甘心于此。
所以秦朗來了“紅星小學”,想用行動告訴其他人,那種一廂情愿的“尊重”是行不通的,現在“食客”和“廚師”之間的關系,就如同“學生”與“老師”的關系,一個水平再好的老師,如果不尊重“學生”,也就了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秦朗的目的達到了,但是要想要向所有人證明他的想法是正確的,他必須要先取得俗世意義上的“成功”。
多么諷刺,只有獲得別人的“認可”,才能反證自己的正確。
對于其他幾個老師來說,秦朗的目的和想法太“成熟”,也太難以產生“共鳴”,但他自述過程中的有一段話,卻很是打動了其他幾個老師。
秦朗說:“我這幾十年來,都是按照家里人想要的方向在活,活成所有人都喜歡的樣子,不停的做出雙贏的選擇,為各種人和事妥協。但有些時候,我更想自私一點、冷漠一點,做一個真實的自己。”
所以,即使有黛文婷“毀約”在先,他再提出“毀約”,其實是一件很讓人“不喜歡”的事兒,他還是勇敢地說了。
就算大家因為他的決定而“討厭”他,他也想“自私”一次。
幸而,沒有人因為他的決定而討厭他,只是真心的為他高興。
【蘇麗:沒什么討厭不討厭的,你本來就只簽了半年啊。】
【黛文婷:你是個很好的朋友,我明白你的想法。】
【張校長:娃娃不要想太多,支教老師年年有,你自己的日子要自己過明白。】
以及,杜若私聊發過來的、稍有些別扭的安慰:
【杜若:自私又冷漠的活并不快樂,被人期待和喜歡才快樂,希望你能一直快樂。】
第72章 天使vs惡魔
黛文婷和江昭輝走了,秦朗也是板上釘釘要走的,張校長雖然都能理解,也說支教點現在調老師過來容易,可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好幾天都悶悶的。
他的兒子張有田之前和他吵過一架后,選擇了離開家鄉,去外面大城市一邊打工一邊讀函授,張校長雖然嘴里罵罵咧咧,但后來也匯過去好幾次錢,偶爾也能看到他和兒子通過微信聊天,感覺比面對面的時候關系還好了不少。
但也因為張有田走了,學校里很多雜務都落在了張校長身上,有時候看著張校長在后操場劈柴、扛著木塊往廚房走,秦朗杜若他們也想幫個忙,但張校長卻不讓他們幫忙,說是害怕他們用斧子劈到自己。
城里來的老師,哪有幾個真的會用斧子劈柴的呢?萬一傷到哪里,這里連個衛生所都沒有,更別說打破傷風了。
大概是這樣的氣氛讓秦朗越發覺得內疚,這學期剩下來的半個月,他不但幫忙給杜若與蘇麗準備好了回去的飛機票和車票,甚至把江昭輝回來的機票都訂好了。
在學校里,他再三檢查了多媒體教室里所有設備是否完好,還留下了足夠多的備件,教著杜若學會了一些簡單的維修,甚至還自掏腰包又多買了幾個信號增幅器,將學校幾個方向都籠罩住了,只要不遇到極端惡劣天氣,在學校范圍,打電話和上網都沒問題。
一旦聯通了網絡,距離不再是問題,購物也就是等一段時間的差距,比起很多連網都不通的地方,這里無論是哪個支教老師來,秦朗都有信心他們會留下來。
而對于孩子們來說,老師們的離開就像是候鳥的來去,有舊的老師走,就有新的老師來,只不過每一個老師都各不相同,需要一些時間去熟悉而已。
所以比起內疚的秦朗和焦躁起來的張校長,反倒是孩子們最不受影響,也算是意外驚喜。
時間就這么一天天過去,眼看著臨近放假,很多孩子的心思也已經不放在上課上了,下課時經常能看到聚在一起商量放假怎么玩的。
“我媽說今年過年會回家,會給我帶遙控飛機的玩具,到時候我帶你們玩!”
一個小男孩興奮地描述著他腦海里的“大飛機”,“我從年頭給我媽說到年尾,又給她看了我的成績單,她可算同意了!”
“我爸爸也說會給我帶遙控小汽車!”
“我叔叔也會回來,他最喜歡我了,去年送了我一個會跳卷筆刀出來的鉛筆盒。”
即使是平時最沉默寡言的孩子,在這個時候也都能露出開心的笑顏。
從一旁走過的杜若抱著教案,看著孩子們嘰嘰喳喳討論著自己的父母過年回來后要怎么一起過年,不知為何就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時至今日,所有人說起她的母親,都認為是被她父親耽誤了。
作為上個世紀含金量極高的大學生,杜若的母親從年輕時就很強勢,擁有極強的事業心,可是杜若的外公外婆卻是個老派的人,覺得女人即使忙工作也要有個家,迫于那個時代環境的壓力,杜若的母親和有穩定工作的父親相親以后結了婚,不咸不淡地過著日子。
但很快,杜若母親所在的廠面臨了改制,曾經紅火的廠子一下子就面臨著分崩離析,她這個威風八面的“主任”也即將變成一文不名的破產工廠的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