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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宗誒,就江昭輝那樣的,就算荒郊野嶺里走一天也不會出事,就你這個長相這個身材,別說穿羽絨服,就是穿熊皮大衣都擋不住,追出去五百米就要出事!”
她剛剛就追江昭輝出去過,走出去追到沒燈的地方就給嚇回來了。
農村的黑和城市的黑截然不同,是那種根本不辨方向也沒有辦法預料會發生什么的恐懼,似乎每一個路口都散發著詭異的氣息,就連風刮過一片塑料袋都能讓你哆嗦半天。
黛文婷以往晚上也出去過,不過每一次都有江昭輝陪著,在他的反復叮囑下,黛文婷自支教以來,要是沒人陪著,白天的活動范圍都絕不會超過紅星小學周邊一百米,更別說晚上了。
所以在蘇麗的勸說下,黛文婷扭扭捏捏了一會兒,就這么順著這臺階被蘇麗拉了回來。
杜若心里嗤笑一聲,端著個盆兒拿起搭在床尾的毛巾,丟下一句“我去洗漱”就走了。
她端著盆去廚房拎熱水,發現秦朗也在等熱水,今天晚上事情亂七八糟的,大概也沒人有心思記得燒水的事,瓶里空蕩蕩的,于是秦朗就守在廚房里一瓶瓶燒,省得后面來的人沒水用。
知道秦朗守在這兒的理由時,杜若不免還是會受到一些觸動,哪怕她知道秦朗有很大可能就是故意讓大家知道這件事是他干的。
她生活在一個什么都要自己管自己的環境里,在來這里支教之前,從來沒有人會在大冬天守在四處漏風的廚房里為她燒水,哪怕是在學校里,大多數人也都是請她幫忙帶熱水。
不提秦朗的一些“心思”,就因為他在日常生活中表現出的這種“教養”和“體貼”,才會那么受人歡迎,也那么讓人信任。
所以,也就越發不理解……
“你這么面面俱到的一個人,怎么會被女孩子拒絕?”
杜若接過剛剛燒好的熱水,沒忍住,問了出來。
秦朗一愣,而后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自己安慰江昭輝時的話,哈哈笑出了聲。
“女孩子長大了才在乎什么體貼不體貼,溫柔不溫柔吧?我上學時追的女孩子,明確表示我不夠帥,不夠高,帶出去不夠有‘面子’,總而言之,學校里的女孩子還是更單純一點吧,更喜歡帥哥?”
秦朗無奈地揉了揉自己圓潤的下巴,“我體質像我爸,喝水都長胖,而且既邁不開腿也管不住嘴,這輩子大概都這樣了,跟高富帥無緣。”
杜若沒見過人這么埋汰自己的,但是仔細想想,蘇麗那句“你一點也沒瘦”說的完全沒錯,即便在鄉下這么艱苦的環境,他也經常給自己烙個雞蛋餅煮個番茄牛肉湯什么的加餐,哪怕他說自己每餐只比別人多吃半碗飯,那也是因為這里吃的都是面食,米飯煮得少,他吃饅頭可沒“節制”過,就這樣想瘦下來,根本沒戲。
“說了你都可能不信,上大學時我打聽到我喜歡的女孩喜歡彈吉他唱粵語歌的男孩,我還特意學了好長時間的吉他,等后來才發現,她不是喜歡彈吉他唱粵語歌的男孩,只是喜歡的那個男孩彈吉他唱粵語歌……”
他故意自怨自艾地長嘆口氣。
“我能怎么辦呢?抱著吉他和人家pk嗎?”
被他一說,想想那個畫面,杜若就覺得好笑。
“算了,我跟你說這個干嗎……”
他帥不帥瘦不瘦有沒有人拒絕,管她什么事?
杜若搖搖頭,提著水瓶,又問他,“你后來在房間里和江昭輝神神秘秘說什么?”
“其實也沒什么。”
秦朗摸了摸鼻子,“我問他是想放棄黛文婷,徹底割舍掉這段感情呢,還是還想努力一把,試試有沒有可能……”
杜若原本拎著水瓶想走了,聞言停住了腳步。
“他怎么說?”
秦朗笑而不語。
“看樣子是選了再努力一下。”
她撇撇嘴,覺得這一對簡直了。
“黛文婷的那個經紀人和我家有點交情,但也就是說得上話的地步。江昭輝剛剛畢業,還沒有找工作,不過我看他之前給黛文婷安排直播的日程做得非常井井有條,對辟謠、修圖、編輯視頻這樣的事情也很熟練,所以我說,我可以幫他引見一下,讓他去黛文婷簽的那家經紀公司去工作,過年回家我試試看,走走人情,讓他跟幾個資深的經紀人后面學習一下,先從明星助理做起。”
其實黛文婷能火,和江昭輝在背后的幫助分不開,黛文婷發的那些照片美若天仙,除了她底子好,也離不開江昭輝特意研究過的拍攝和修圖手法。
別小看這一手,多少明星不缺顏值,就缺個會修圖能攝影的人隨時抓拍自然的照片,君不見多少藝人在網上都留下過“丑照”,更別提江昭輝人高馬大,相貌端正,能背能扛,責任心又強,其實挺適合這一行。
“等做個幾年,如果他還放不下黛文婷,至少他也在這一行摸爬滾打過,繼續追求黛文婷也不能說完全對她沒有幫助,至少是個助力,有了不被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資本;如果他看慣了娛樂圈里那些光鮮亮麗才貌雙全的女明星,放下了這段過去,說不得也是一場造化。”
秦朗笑瞇瞇地說。
“我已經看在同事一場的面子上仁至義盡,能幫就幫,只看江昭輝愿不愿意了。”
這件事他本來是可以不做的,但黛文婷和江昭輝這一次的爭執外因其實是來自經紀人的“建議”,說起來和他也有點關系,以他的為人風格,這件事既然和他有關,他就得想辦法處理好。
“他要答應了,那下半學期肯定就不會來紅星小學了?”
杜若心里“咯噔”一聲。
“從今天晚上江昭輝說的話,你還聽不出來嗎?黛文婷必然已經是有了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決心,才能狠下心腸這么對江昭輝。”
對于這個,秦朗也有些不贊同,對他來說,這件事這么選擇無可厚非,但是這么做就有些欠妥。
“畢竟是從小青梅竹馬長大的交情啊,我就不說誰是誰非吧,哪怕就是個普通鄰居,兩人一起來支教,無論哪個突然要先走,都會對對方不好意思,而不是覺得對方是個沒辦法解決的‘麻煩’吧?”
除非要成功的欲望,已經壓制住了她的道德感。
“都這種情況了,與其糾結怎么挽留,不如好聚好散,讓分別不要變得那么難看吧。”
秦朗和杜若截然相反,是個外熱內冷的人,看起來是在為每個人“找后路”,其實想的根本就沒那么簡單。
“畢竟是‘最美支教女老師’支教過的學校,弄出什么‘涼薄女癡心男’的新聞,以后其他人提起‘紅星小學’,記得的不是這些孩子,不是張校長和支教老師們怎么改變當地兒童的困境,全是一些桃色新聞,連點最后的體面都沒了。”
大概是因為之前杜若看穿了他是什么樣的人,秦朗在杜若面前說話都放松了不少,沒再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