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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春華。”

“到。”

五年級十二個學(xué)生，五個女孩兒，七個男孩兒，缺席一人，上課的十一人。

“點完名了，我們開始上課。”

杜若隨手寫下今日的課堂筆記。

“大家翻開第一頁，今天語文課的第一堂課是現(xiàn)代作家林海音女士的《竊讀記》。下面，我為大家朗讀這片散文……”

她用清晰而流利的普通話朗讀著這篇課文，聲音干脆而有力，即使坐在后排也能聽的很清楚。孩子們都不太了解這個老師，新教師用的是玻璃窗，光線很好，任何交頭接耳的行為都被看的清清楚楚，所以沒孩子做什么小動作。

大概用了五分鐘的時間她讀完了這篇課文，然后便停下了朗讀，開始講這篇課文的背景和其中運用的修辭手法。

一堂課進行的很快，她朗讀完后就讓孩子們也集體朗誦一遍，有之前支教老師們打的底，孩子們的普通話都還標(biāo)準(zhǔn)，偶爾會有些當(dāng)?shù)胤窖缘囊裘俺鰜恚芸炀驮诩w糾正中又改了回去。

就這樣結(jié)束了一堂語文課，就在杜若準(zhǔn)備布置作業(yè)時，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渾身臟乎乎像是在泥巴地里打過滾一般的張小虎出現(xiàn)在門口，眼神里充滿暴虐的狠戾還未散去，看見杜若看過來也不害怕，一擦臉大著聲音說：

“報告，我來上課！”

杜若看了眼自己的手表。

在第一堂課的最后五分鐘趕回來？

到底是尊重她，還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一般這樣逃課的不都是卡著下課的點溜回來，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繼續(xù)下一堂課嗎？

杜若有意給他下馬威，看了眼臟兮兮的張小虎，指了指門外：“我們課快上完了，不要影響其他同學(xué)上課，你在外面聽吧，五分鐘后再進來。”

這就是罰站了。

張小虎大概從來沒被罰站過，一下子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老師直接讓他罰站，面子上有些下不去，梗著脖子就是不出去。

杜若也沒理他，繼續(xù)拿著書給孩子們講今天的課堂作業(yè)，等講完了一回頭，那個剛剛還站在門口的張小虎又不見了。

她面上還算冷靜，心里其實已經(jīng)開始慌了，慢慢踱到門口一看，走廊里沒人。

這下她終于繃不住，三兩下快步走出門往外張望，只見背著斜挎包的張小虎正往校門外跑，眼看著就要跑出操場、跑出學(xué)校，連忙伸出頭去叫：

“張……”

她小虎兩個字還沒喊出來，操場這邊正在檢查籃球架的江昭輝一把將他拽了回來，提小雞一樣提起，夾著他就去了張校長那。

“你干什么？你這個&*……&……，你媽他&……&％％￥，*&*……％￥”

一堆難以入耳的污言穢語從他口中不斷噴出，江昭輝氣笑了，一只手捂住他的嘴，那些污言穢語就變成了“唔唔唔唔”的聲音。

杜若一顆心提起又放下，看著他提著張小虎去了校長辦公室，總算松了口氣。

回過身，將好奇伸出頭往外看的學(xué)生趕回去，下課鈴也恰巧響起，在“下課”聲中，杜若終于結(jié)束了自己的第一堂課，踏出了教室。

她看了看時間，十五分鐘后還要教六年級數(shù)學(xué)，只猶豫了下，就快步向老師辦公室的方向而去。

***

另一邊，其他老師的第一堂課都不太順利。

蘇麗來之前模擬過很多次課堂教育環(huán)節(jié)，她是作為“全科替補”的身份來這里的，就說說教學(xué)過程中需要她頂上什么課，她就得頂。

今天她負(fù)責(zé)的是六年級的數(shù)學(xué)課，但等一會兒就要上一年級的課，相比較起來，六年級的數(shù)學(xué)并不難，況且這些孩子都已經(jīng)六年級了，之前這些高年級孩子之前全是支教老師來教的，對于外來的老師很習(xí)慣，也有一套學(xué)習(xí)方法，照理說不會有太大麻煩。

然而點完名后，蘇麗發(fā)現(xiàn)有個女孩子沒來，再一看名字叫“劉小丫”，心里更失望了。

這個孩子她還有印象，昨天跟著自己最緊的孩子就是她，還問了不少的問題，對她表現(xiàn)出很好奇的樣子。

沒想到今天她的第一堂課，這劉小丫就沒來。

在詢問過班上其他同學(xué)，得知這個劉小丫很不合群，家里還有個喜歡打人的爸爸以后，蘇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爸爸喜歡打人？

難道是被家暴了，受傷嚴(yán)重不能來上課？

她是不是該問一問？

蘇麗一顆心提了起來。

“老師，劉小丫經(jīng)常曠課，她不聽話的時候她爸爸就會把她關(guān)在家里。”

一個和劉小丫相熟的孩子說。

“一般第二天她爸爸氣消了就又來上學(xué)了。”

其他同學(xué)也七嘴八舌地說起這個女孩，大多是介紹她家里爸爸不喜歡她出門、還說她可能讀到六年級就不讀了之類的話，大概這個女孩人緣還可以，班上同學(xué)都愿意為她說好話，擔(dān)心蘇麗因為她的缺課而不喜歡她。

蘇麗沒經(jīng)歷過這種事，即使孩子們都說這種情況發(fā)生在“劉小丫”身上很常見，她還是擔(dān)心了一會兒，但沒多久就和孩子們一起斗智斗勇去了。

下了課，她去找張校長，說了班上有個學(xué)生沒來上課，但是張校長并不覺得是多大事。

“蘇老師啊，等你習(xí)慣了就好了，這里孩子上學(xué)不比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