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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卻怎么說?”唐楓忙問道,對朱由檢的看法他還是很尊重的。
朱由檢說道:“唐大人你畢竟是兩年前才來的京城,對京中的往事并不知曉,據我所知,這個駱養性正是前錦衣提督駱思恭的兒子。當年閹黨與東林黨起沖突時,他是站在東林黨一邊的。其后閹黨為了使自己的手上掌握錦衣衛的力量,就使計害得那駱思恭丟了官,還被下了獄,之后才有了田爾耕等人職掌錦衣衛的大權。我想駱養性生為人子,當不會忘了自己父親的大仇的,說不定他一直都在等著一個機會。”
“竟還有這樣的事情嗎?可是駱養性乃是犯官之子,怎么還能再次進入到錦衣衛中呢?”唐楓提出了自己的一個疑惑。朱由檢一笑道:“這一點你就不知道了吧,這錦衣衛在太祖時就定了下來,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從民間挑選的人才,這些人倒是經常更換,死了也就死了,但另有一些卻是世襲的,都是當年跟隨了太祖一起打下我大明江山的功臣之后,這個駱家便是那時候傳下來的。所以駱思恭雖然犯了事,可他的兒子卻還是得進錦衣衛里任職,至于他是怎么成為現在的千戶的,本王就不得而知了。”
唐楓點頭道:“原來如此,下官受教了!這么看來,那駱養性與閹黨當是有著大仇的,他來找我也是想看看我究竟是否真的要與閹黨為敵。既然能爭取到一個幫手,我自然不能就這么輕易放過了。有他這個熟悉錦衣衛內部情況的人相幫的話,我必能更快地將錦衣衛拉出了閹黨的陣營,從而為我所用!”
當唐楓離開了信王府時,心里再次有了底氣,他開始覺得此地是一個讓自己鏟除閹黨的福地了,之前就是因為來了這里才有現在的局面的,或許冥冥中自有天意,朱由檢就是魏忠賢的克星,即便他現在沒有任何的大權,也能對這個權傾天下的九千歲造成傷害。
既然駱養性對自己還有著一定的提防之心,唐楓就打算自己主動出擊,和他開誠布公地好好地談一談,這樣才能說服了他。所以他便叫來了呂岸道:“你去一趟駱千戶的千戶所,請他今日晚上來我府上一敘。”
呂岸一呆道:“這個駱養性為人甚是低掉,大人我怕他不肯赴約啊。”
唐楓想了一想道:“這樣吧,見了駱千戶后,若他有所推辭的話,你就跟他說我約他相見是與他父親駱思恭的事情有關的,我想這樣他就一定會來了。”
唐楓打發了呂岸去請人后,自己便回去了家里和田鏡相商,要怎么說話才能使得駱養性相信自己的誠意,從而真正地與自己聯手一起對付魏閹一黨。
第265章
新的幫手(2)
因為是在家中設下的宴席,所以在菜肴上是無法與昨天的相比的,不過唐楓請了駱養性前來也不是為了吃飯,倒也沒有覺得多尷尬。席間相陪的除了邀駱養性來唐家的呂岸之外,還有田鏡,四人就一邊禮節性地寒暄著,一邊入席吃飯。
一頓飯很快就吃完了,駱養性在放了筷子之后,才笑著看向唐楓道:“唐大人昨天才請了眾兄弟飲酒,今天又著人給我下了邀請,不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說嗎?”雖然他是因為呂后后來所加說的那一句和他的父親的事情有關才來的,但現在卻不好當面相問。
唐楓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駱大人的身世,原來駱千戶你乃是前錦衣衛指揮使的公子,為表我的相敬之意,才冒昧請的駱兄你再來赴宴。而且我還知道駱指揮使大人之所以最后被革去了官職也與某些人有著很大的關系,所以才想著與駱兄你好好地談談。”唐楓和田鏡商量了一下,得出了一個結論,此事還是攤開了說比較好,若是雙方都有所顧忌而都兜著圈子說話的話,只怕怎么都說不到一塊去。現在見駱養性果然不肯早自己一步說出心里的事來,就索性先說了出來。
駱養性先是一呆,隨后道:“不知唐兄你所指的卻是什么?先父出事時我尚在外游歷,對他的情況所知有限,要是兄能見告的話,我是不勝感激的。”
“裝吧,你小子就裝吧。身為錦衣衛的千戶要是這樣大的事情都查不到的話,你也就太無能啊。”唐楓心里滿是好笑,在與田鏡交換了下眼色之后才道:“我從人口中得知,原來駱指揮使大人是因為與魏閹一黨屢次為難,終于讓他們懷恨在心,才被他們找了一個由頭給革去了官職,然后關進了大牢之中的。怎么,駱兄你當真不知嗎?”
“這……此事我確是不知,我一直以為是先父做了什么錯事才被關進牢里的,不知大人你是從何人的口中得知這個消息的。”駱養性滿是疑惑地看著唐楓問道。看他的這個樣子倒讓唐楓有些迷惑了,為了不使信王受什么牽連,他只得說道:“這事我是從其他的錦衣衛的同僚口中聽來的,他們那時候也在京中任職,對此自然知之甚明了。”
駱養性聽了這話之后,面色有些黯然了,但是卻并沒有像唐楓所猜想的一般有所說辭,這就讓唐楓更為迷惑了。正在這個時候,呂岸開口道:“經大人這么一說之后,我也有了這個印象。記得那時我還是錦衣衛里的一個小校呢,就聽說駱大人總是與東廠的人為敵,當日有人告發了東林黨的汪文言,說他犯了大罪,最后大人也沒有傷他分毫,最終輕易就放了他出去。可事后不久,駱大人就因事被關進了大牢!”
駱養性聽著自己父親的遭遇,面色更為暗淡了,這一切都落在田鏡的眼中,他在輕咳了一聲后才道:“俗話說父仇不共戴天,為人子者若是連父親的血仇都不知報的話,就枉稱為人了。不知駱大人在聽了此事之后有何感想啊?”
駱養性心里不斷地轉著念頭,在沉默了有近一盞茶的工夫之后,才抬起了頭來道:“唐大人,兩位,你們也不必再拿言語來激我了。其實昨天在宴上聽唐大人你說了那一番話后,我就知道你的心思了,現在你們既然敞開心懷說了實話,我駱養性便也不再隱瞞了。
“不錯,我其實早在任了錦衣衛之職之后不久就知道了先父的死因,也曾想過替父報仇,只可惜我不過是個小小的錦衣千戶,無論是權還是勢都無法與魏閹相比,所以我這些年來一直隱忍,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為報得大仇!大人此次既然肯開誠布公地將自己對魏閹的敵意給說了出來,想必你一定是有著什么打算的吧?若真有用得著我駱養性的地方,你只管吩咐,我必不會推辭!”說完話他就直看向了唐楓,等他開口。
沒想到原來謹慎小心的駱養性在有了決斷之后像是變作了另一個人,居然會如此直接,唐楓三人倒被嚇了一跳,若不是此人的底細是真的,又有信王的保證的話,唐楓說不定都會打退堂鼓了。在定了定神后,唐楓才道:“駱兄你說得不錯,我確是有了一個逐步對付閹黨的計劃,之前將崔呈秀趕出京城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駱養性想到之前唐楓所做的那一切,就更相信他的話了,于是問道:“那么請問唐兄你接下來想要怎么做呢?”既然唐楓稱他為兄弟,他也這么稱呼對方了,這樣就顯得兩人的關系又拉近了不少。
唐楓說道:“此事你昨天也看到了,那就是想辦法讓錦衣衛為我所用了。閹黨之所以能夠控制群臣,除了魏忠賢的權勢之外,更為要緊的就是廠衛的監察機構了。若是我們能使得錦衣衛不為閹黨賣命,那魏閹就如少了一只臂膀,到時候我們想要對付他就容易得多了。而若是能讓錦衣衛成為我們的臂助的話,那想鏟除他們就更是易事!”
“看來我昨天沒有猜錯,唐兄你果然是打著這么一個主意,不過昨天你卻不敢以實言相告。”駱養性呵呵笑了起來,“你所找的對象是對的,不錯錦衣衛這兩年來為東廠所壓制,所有人心里都很是不滿,只要撩撥起了他們心中的怨懟的話,便能趁機將他們拉到閹黨的對立面了,不過卻還是有一些難處的。”
“駱兄你一直身在錦衣衛中,對他們的事情比我們是要知道得多了許多,有什么難處還請直言!”唐楓給他斟了一杯酒后說道。
駱養性謝了一聲后,才說道:“這為難的地方就在于田爾耕和許顯純二人了,這兩人是靠著巴結魏忠賢才坐上現在的位置的,所以他們對魏閹那是很忠心的,你說他們肯和閹黨為敵嗎?而他們手中就掌握著所有錦衣衛兄弟的升降大權,兄弟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一直啞忍的。所以要想讓錦衣衛和閹黨為敵,最要緊的就是消除這兩人對弟兄們的控制。”
唐楓聞言就皺起了眉來了:“這可就有些難辦了,他二人乃是朝廷所定的錦衣提督和僉事,豈是我能夠輕言廢除的?”駱養性笑了起來道:“大人你這也太妄自菲薄了吧,你可莫要忘了,就在幾日前你就將身為左都御使的崔呈秀給趕出了京城,還有什么是你做不成的呢?還有,其實我們錦衣衛的兄弟已經對田大人和許大人頗有微詞了,若不是他們兩人為了自己的前程而不敢替兄弟們撐腰的話,我們早就與東廠爭上一爭了。所以大人你要是想對付他們,倒也不是全沒有一點機會。”
唐楓看向了田鏡,想聽聽他的意思,田鏡便說道:“駱大人所說的話也不無道理,錦衣衛是一把刀,要它傷人在于刀握在什么人的手上,倘若大人能將許、田二人給除去了,那這把刀就會在您的掌握之下,到時可不光是斷去魏閹的爪牙,而是奪了他的爪牙了。”
“正是田老所說的,其實唐大人你在上次去南直隸時曾做了一件事情,早已經使得田爾耕丟了大大的面子,現在只要再多添幾把力,他自然無法再彈壓住兄弟們了。”駱養性深表同意地點頭道。
“你指的是……”唐楓忙問道,他可不記得自己在那時候做了什么和錦衣衛有關的事情了。駱養性呵呵一笑道:“當日大人曾為了幫助信王而得罪了我們錦衣衛的人,后來更使得那些守在信王府前的兄弟受了懲處,這還不算,之后更有人因為窺探貴宅而被人所傷,那田爾耕因為怕被魏忠賢知道而怪責居然將他們給譴出了錦衣衛。此事之后,兄弟們對田爾耕他們已經不再信任,只是因為對方的身份才不得不聽令。若是大人能夠多做出這么些事來,使得兄弟們對他們更為不滿的話,或許這兩人就無法再居此位了。”
聽他這么一說,唐楓就看向了在一邊的解惑,想到他居然在無意中有幫了自己這么一個大忙,心里大為感嘆。在等了下后道:“若真如你之所言的話,我倒是真有辦法使得眾錦衣衛的兄弟對他們產生厭惡之心,不過卻不是我與你們為難,而是讓錦衣衛的兄弟與一些不能招惹的人起沖突。而那田爾耕若是只知道對魏閹馬首是瞻的話,必然不敢替兄弟們撐腰,仗義一來我們的計劃就能達成了。”
駱養性看了一眼唐楓,笑了起來:“大人所說的可是如昨天在席間所說的事情一般嗎?”
唐楓點頭道:“不錯,不過要挑起這些事來卻還要駱兄你的幫助。這幾年來錦衣衛已經被東廠的人完全壓制,恐怕一時還沒有勇氣與他們為敵,所以我要派自己的人帶這個頭。”說到這里,唐楓一指呂岸和在邊上站著的幾名自己的親兵道:“這個呂岸原來就是錦衣衛的人,還有其他這些兄弟,個個都是遼東的精兵,只要你讓他們進了錦衣衛中,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可以交由他們去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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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沖突(1)
身為錦衣衛千戶的駱養性要安排幾個人進錦衣衛中當差并不是一件為難的事情,所以這日才剛答應了唐楓的請求,次日一早,就有人送來了錦衣力士的服飾和腰牌等物了,這讓唐楓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辦事效率了。
在呂岸的帶領下,這十多人就暫時離開了唐家,去了錦衣衛所當差,以使自己完全融入到錦衣衛的這個團體之中。呂岸本就是錦衣衛出身,對其中的一些門道駕輕就熟,而且又有駱養性在旁照顧著,所以不過幾日工夫,他們就與駱養性的千戶所里的人給廝混得熟了。
眼看著這一切都成了之后,呂岸就再次來見唐楓,此時已經是九月底了。這段時日里,唐楓過得很是悠閑,除了每日里應付一下京衛里的點卯之外,就是四處散心,或是與一些和他已經有了一些交情的朝中官員飲酒談心。不過這一切都不過是表面上的事情而已,實際在暗地里唐楓卻正派了自己的人手在注意著東廠和其他錦衣衛所的動向,為即將到來的新的沖突做著準備。今天一見十多日不見的呂岸又來了,他就知道呂岸已經將事情準備妥當了。
“怎么樣?你們在錦衣衛里當差可還習慣嗎?”唐楓一面讓呂岸坐下,一面問道。
“還行,其實大家都是軍中的士卒,自然沒有什么差別了,只是有個別對我不滿的人曾來尋事,不過都被我打發了。”呂岸坐下來后就笑著道,“現在的這些錦衣衛中的好手是越來越少了,所以被我們幾人教訓了幾次之后他們就都老實了。而且這些人都是欺軟怕硬之輩,見不是我們的對手之后,還很是巴結呢。”
唐楓也笑了起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今的錦衣衛已經是大不如前了,若不然的話怎么會被東廠的人欺到頭上也不敢反抗呢?不過這不等于那些百戶、千戶等人也是無能之輩,他們中有許多是如你一樣從最下層處積功上來的,他們還是很有手段的。所以這次我們要利用的就是他們這些人,只要將他們心里的那團火給撩了起來,即便是田爾耕還是許顯純都不可能壓得住場面。”
“卑職知道了。不知大人那可找到什么機會了嗎?往往們幾人已經收服了不少的兄弟,只要機會得宜,我們就能出手了。”呂岸又說道。唐楓嘿嘿一笑道:“我這幾日里都派了不同的兄弟外出盯著,東廠的那些番子的一舉一動都沒能逃過我們的耳目,他們怎么也不會想到向來以監視人為業的自己也會被人監視吧。”他說著與呂岸相視而笑,然后又密語了一番之后才讓他離開了。
因為天氣漸漸地涼快了起來,所以各種小本經營的人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就連京城外面擺著小小的酒肆的王小二也是滿面的笑容,這幾日來出城踏青的人是越來越多了,所以使得自己這個小酒店也總是客人滿滿的。就像今天吧,雖然這時候已經過了午時了,可店里還是坐著近七成的人,他們都是京里的一些達官顯貴的家人,用的食物是不多,但是給的賞錢卻很不少,這讓他喜得連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要是每天都有這么好的生意,我用不了兩三年就能攢出了一筆銀子,就能娶阿花過門了。”王小六一面想著自己心儀的隔壁的阿花,一面手腳麻利地給眾客人端上酒菜。這個時候,突然從外面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然后就有三個人停馬在店前,然后下馬走進了店來。
“貴客請坐,敢問幾位要用些什么?”王小六又有客人上門了急忙上前熱情地問道。
幾個人也不理王小六的巴結,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一張空位置上,向店里看了看,隨即其中一個長著小胡子的人就用不安的聲音說道:“這里人也太多了,怎么能讓百戶大人在此歇息呢?”
“把這些人趕走了不就結了。”隨著這一聲冷冷的話后,另一個長得很是結實的大漢就沖著那些尚在用酒飯的人道:“我們百戶大人要來這里用飯,各位趕快起身離開吧!”
這店里有著二十多人,聽了他們的話后,立刻就有人臉上露出了不愉的神情,更有一名青年冷笑一聲道:“當兵的就是當兵的,如此沒有教養。這酒店又不是你家開的,憑的什么叫我們讓了出來!”顯然他是看出了這些人的身份了,便出言挖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