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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央聽到菩薩兩個字眼,想到榕樹下那個看來受了不少香火的石像,也有心一探究竟,因此村長這么一說,她想都沒想就順勢答應了。
一旁癩頭娘還想撒潑:“問什么菩薩?他們把我家三兒糟踐成這樣,這還用問?”
“那王嫂臉上的傷又怎么算?”齊琪涼涼道,作為女生就沒有不痛恨這種人的。
癩頭三忙道:“她叫我打的。”
這話一出,祝央便道:“哦,也是他叫我扔的,說是大熱天干活兒是不可能干活的,別的又不會。水里這么涼快,里面的水鬼說話又好聽,河里蛤蟆個個叫得這么親切,回到水里就像回到家一樣,他超喜歡里面的?!?
祝央聳聳肩:“那作為助人為樂的年輕人,這么奇怪的要求我還是第一次見,我也為難了好久才幫他的忙,從草垛場過來這么遠呢?!?
“你放屁,我家三兒怎么可能這么說?”癩頭娘指著罵道。
“那巧了,王嫂也不可能這么說,你們剛倒是信得挺快。”
村長見癩頭媳婦在這兒浪費時間,不耐煩的呵斥下去,這才讓她住了嘴,又帶著一行人往祠堂去。
王嫂跟在祝央旁邊,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有抓不到頭緒。
她有些擔憂道:“要不就算了吧?我的事哪兒值得勞動菩薩?下次我會注意點,你們就別去——”
祝央豈會放著這一探究竟的機會不去?便揮揮手讓王嫂噤聲。
進了祠堂,沒料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這供奉菩薩和祖宗的地方倒是修得不錯。
雕梁畫柱看著頗為精致,大廳兩支紅木柱子更添威嚴,廳里有個巨大的佛臺供桌。
供桌居然分了好幾層,上面擺了不少排位,當然最正中央的便是一尊佛像,然也是被紅布蓋住頭的。
一進這供奉佛像的祠堂,幾個玩家就感覺到了森冷的惡意,如果說當時祝央和章欣在榕樹下看到的石像還僅僅是讓人邪門不適。
那么祠堂里供著這尊,就顯然大有問題了,用更驚悚一點的說法,那就是這個給人的感覺更有生命力。
當然這個生命力并不是積極層面的意義了,字面上的意思,端的讓人皮下生寒。
幾個玩家當時臉色就變了,唯獨祝央看著饒有興致的專注著村民問菩薩求真相的事。
也簡單,當事人王嫂和癩頭三跪在地上,對事情進行自己的陳述,陳述過后就在菩薩面前搖簽,讓菩薩定奪真偽。
兩人分別說完后開始搖簽,一開始癩頭家還挺自信,村里誰不知道這王家已經得罪死了菩薩,菩薩豈會向著她?
等結果出來,她就是渾身長嘴,那也是沒有用的。
正得意,兩人的簽筒便同時拋出了簽,村長撿起來,分別一看。
看完簽上的結果,居然是先看了眼祝央,饒是這人臉上不論聲色,祝央也從他那里感覺到了一閃而過的滿意之色。
隨后村長就使著幾個村里的青壯,一哄而上捆了癩頭三。
癩頭一家都懵了,就見村長把簽頭亮了出來:“菩薩定奪了,癩三欺辱寡婦,按照規矩,吊樹上鞭打,至于賠償另算?!?
癩頭娘一聽這結果眼前就是一黑,險些暈過去,回過神來立馬就坐地大哭。
又是心疼兒子要吃苦頭,更是心疼要賠錢——
“菩薩你不開眼吶——”
還沒哭兩句,就被捂住嘴巴扔了出去,村子怒道:“菩薩面前豈容你放肆?”
祝央聽著這些人說著拗口的話,明明一窮鄉僻壤卻做得這么煞有介事,也是對這里的一切感到荒謬可笑。
她直盯著眼前的‘菩薩’像,仿佛有種錯覺,有雙眼睛在隔著紅布與她對視一般。
即便視線有所阻擋,祝央仍能感覺到那黏膩惡心的視線。
她心頭冷笑,趁著癩頭一家鬧鬧哄哄把注意力吸引過去,抄起供桌上一枚雞蛋就沖‘菩薩’頭頂砸過去,沒想到雞蛋居然是生的。
頓時黃白的蛋液黏在紅布上,尤為惡心。
幾個玩家被她這主動挑釁嚇一跳,此時村長也注意到了動靜,忙呵斥道:“你干什么?”
祝央手里上上下下拋著一個雞蛋:“沒,菩薩想吃,讓我喂他呢。”
說著手里的蛋又飛了上去:“看,菩薩吃得多開心?!?
村長怒道:“放肆,竟敢戲弄菩薩,還不快跪下?”
祝央掏了掏耳朵,這次直接揚起一整盤雞蛋,連蛋帶盆砸‘菩薩’腦袋上——
“抱歉我剛剛沒聽清楚,你說讓我給誰跪下?”
祝央這輩子,哪怕小時候家里還沒爆發,也是活得萬般寵愛,老家農村不算不開化,也沒有雜七雜八的規矩,那叫真的一個膝下有黃金。
在他們老家,只有死人才跪的,祝央這輩子唯一跪過的也只有爺爺奶奶的靈堂。
就一個恐怖游戲里一幫無知村民供奉起來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兒讓她跪?
就他?配嗎?
這時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其他人,這些人見菩薩被這么羞辱,又是驚恐又是暴怒,有脾氣不好的,眼看著就要上來動手。
祝央冷冷一笑,揪著紅布的邊角往下一拉,整個‘菩薩’像就被掀了開來。
果然是榕樹下那尊石像的放大版,而且神態細節更為精細,這也就更顯得那張邪詭的臉如同真人,那滿頭的眼珠子真像活的鑲嵌上去一樣,讓人頭皮發麻又惡心不止。
村民們頓時腳一軟跪在地上,個個磕頭念念有詞,但沒有一個敢抬頭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