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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一個人也有缺點,他的缺點就是愛喝酒,每喝必醉,喝醉了總愛說自己高考差兩分失利的事,在一次喝醉了之后,他直接倒下了,腦中風,人是搶救回來了,但后遺癥落下了,口歪眼斜半邊身子不能動,別說修機器了,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家里的頂梁住倒了從此龍家從廠里的中等人家,日漸沒落了,尤其是后來廠子效益不好,交不上醫療費,他只能從康復中心出來,在家里面每天苦熬。
從此之后,他成了家里的負擔,不是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就是沉默不語,在家里的形勢差的時候他還有存在感。后來家里的條件慢慢變好,他甚至有了專屬的護工,每天有人上門替他復健之后,他漸漸好轉了起來,甚至能脫離輪椅走很長一段路,誰也沒有想到,他又再次倒下了。
龍泉站在搶救室外,許久沒有回過神來,他以為自己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此刻卻還是像當年那個高中生一樣的無助。
“你怎么才來啊!”王金玲摟住兒子哭了起來。
家人,那怕是他們見識不那么廣,那怕他們早被生活磨得沒了浪漫,沒了“尊嚴”,只剩市儈,還是家人。
龍泉覺得自己應該明白母親,她是窮怕了,父親生病后遭遇的一切,讓母親體會到了金錢的重要性,從此以后,時刻不敢忘。
薛琳來到醫院的時候,龍國慶在icu里還沒出來,王金玲握著她的手抹眼淚,“你跟龍泉在一起,我跟你龍叔叔都很高興,龍泉從小就是個早熟的孩子,他不像別的男孩子那樣晚熟,從小到大上學都沒用我們操過心,我們是雙職工家庭,廠子早些年效益好的時候三班倒,這孩子從小就是自己照顧自己。”王金玲說到這里時眼淚流了下來了,她不理解自己對兒子的肺腑之言為什么會讓兒子不高興到過年都不回家,她對薛琳也沒什么惡意,她只是說出了別人都在說的事。
王家的人,龍家的人,大部分人的看法都是一致的,這門親事可取,對兩家都有好處。只有一小部分的人對她說,龍家現在這么有錢了,什么樣的兒媳婦都能找得到,大可不必委屈龍泉跟薛琳這個老女人在一起。
她對這種人的言論一笑而過,她覺得龍泉跟她的想法也是一致的。能夠強強聯合,總比娶一個花瓶回家強。
她沒想到的是,有一天會在兒子的臉上讀到失望這樣的表情,她借遍了親戚也沒能湊齊兒子的學費,更不用說是生活費的時候,兒子都沒有用那樣的表情看她。
她現在不怎么擔心在icu里面的丈夫,丈夫的情況她心里早有預估,最差的結果就是癱瘓,她現在有錢,護工,康復師,24小時陪護都沒問題,至于感情什么的,她早麻木了,該流的淚,在第一次丈夫中風后就流干了。
她擔心的是兒子真得跟薛琳分手。
“他確實是比較成熟的。”薛琳點頭。
“他和你在一起我和你龍叔叔是很高興的。原來我們以為他會晚婚,沒想到這么早就找到了你。你龍叔叔昨天還在跟我說找時間想請你和全家一起來家里吃飯,沒想到他忽然再次中風了。”王金玲抹干凈臉上的眼淚,露出一絲苦笑,“請客的事怕是要延后了。”
“叔叔的身體是第一位的。”薛琳說道。她注意到在場的龍家和王家的人都在用有意無意地注意著她,眼神里包含著各種信息。
對于這種目光她早就習慣了,倒是龍泉覺得有些不自在,“琳琳,我拜托院長請了國內幾個大醫院的腦外科專家會診,你要不要也和我一起去聽聽看?”
“好。”薛琳站了起來。有錢人的特權之一,就是能夠第一時間調動第一流的醫療資源,那怕二次中風這種常見病。“阿姨,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我不去了,我在這兒守著你叔叔就行了。”王金玲不是張老太,她不會把什么都寫在臉上,更不會掛在嘴上。
作者有話要說
閑人過年期間每家輪流聚餐,聚眾打麻將,帶孩子,明天上班等于解放了。
第145章 人生(二)
帝京下第二場春雨的時候, 龍國慶出了icu病房,癱瘓, 建議專業護理每天按摩三次, 平時每一小時翻一次身,夏天每半小時翻一次身, 針炙恢復神經——在醫院沒住多久就被挪回了龍家,王金玲仿照醫院的專業病房在家里建了“病房”,同時請了兩名專業男護工24小時看護,每天請醫生上門診療。
站在“病房”外, 薛琳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上輩子她也被推了這樣一間“病房”,躺在床上默默等死。
龍家和王家的人都在稱贊病房非常專業,比醫院的設備還好, 王金玲是個有心的人。
“有心也得有錢才行,光是這一間病房我就用了一百萬來裝修,設備都是從專業醫療器械公司訂的。為了我們老龍,花多少錢我都樂意。”王金玲坐在床邊握著龍國慶的手說道, 龍國慶躺在床上,現在他渾身上下只有眼珠和眼皮能動, 要不是胸部隨關呼吸起伏不停, 遠遠看著像是已經過世了。
死神離他近得呼吸可聞。
薛琳羨慕他, 因為大腦中風, 他現在的神智和思維都退化到了極低的程度,每天大部分的時間是糊涂暈沉的, 而她當年直到死,意識都是清醒的,清醒的看著自己枯萎,看著那些“親人”表演,看著那個女醫生和沈樾在她的病床前眉目傳情甚至擁抱接吻。
龍泉站在薛琳身后,握住了薛琳的手,“你的手怎么這么冰。”
“可能是我穿得有點少。”她抬頭看向龍泉,“公司里還有一些事要處理,我先回去了。”她在這個地方再多呆一秒就要窒息了。
“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你在這里陪你爸爸吧,他現在需要你。”薛琳說完之后,匆匆走了,她的腳步不自覺地越來越快,快到沒辦法看見她身后龍泉失望的眼神。
她推開了門,大口呼吸著室外濕冷的空氣,她還活著,她還健康,她重新開始了,她不再是病床上那個無助的女人了。
她抬起頭,看見街的對面站著一個撐著傘穿著西裝風衣的男人,是丁晟!他站在雨里,隔著平光鏡瞇著眼睛看著龍家的別墅,發現薛琳之后,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走了過去,“你在這里做什么?”
“我聽說龍國慶出院了。”
“你在監視龍泉。”
“龍泉掌握著有巨大影響力的uu網,本來就是重點監控對象。”廉政部,說起來是華夏最強力的有關部門,坊間傳聞,想監聽誰就監聽誰,想要找誰的黑材料找誰的黑材料,只要被盯上就極難脫身。沒想到丁晟這次很徹底的承認了。
“呵,原來他已經重要到需要你這個處長親自出馬了。”
“不,我只是想和你談談。龍泉目前來看是無害的,他整體是可信的,監視有時候是為了保護。”
“談什么?”
“談沈樾的事。”丁晟身后開來一輛黑色的公務車,他親自打開車門,請薛琳上車。
車緩緩地行駛在雨中的帝京,丁晟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厚厚的資料,“沈樾除了吸食毒品之外,他的公司從1月份開始,忽然有大量不正常的資金出入,我們懷疑有人在利用他的公司洗錢,進行內幕交易,做虛假政府招標,甚至涉嫌在電腦里安裝后門,幫助外國政府監控政府部門。”
“大哥,我國的電腦零配件雖然已經是九成國產,但品牌和核心技術掌握在國外大企業那里,操作系統更是微軟一家獨大,現在你跟我說龍牌留后門,是不是有點夸大。”薛琳想說的是你家的后門早多得跟蜂窩似的了,不買龍牌,買別的牌子難道就能安全?
“你說的后門已經被我們掌握,我們現在強制要求所有政府部門的電腦使用經過我們審核和修改的操作系統,封堵住了漏洞,龍牌的漏洞卻是新的。而且,你為什么只聽最后一條,之前的洗錢你沒聽見嗎?”
“洗錢的事,不是什么新鮮事,沈樾旗下的公司馬力全開去洗,效率都不如一部賠錢院線一日游影片來得高。”薛琳吐槽道。
“你跟沈樾現在是一伙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