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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嵇潛也是大笑出聲，“好，就沖你們這番話，我就做一回義賊。”

026 巧借東風(fēng)得糧草

玉闋國中大多數(shù)的農(nóng)田種植的是稻子，而臨近北陸的地方，氣候和土壤的緣故，種的是小麥，這也讓玉闋的邊境到處都是麥田。

北方的麥穗收割得焦躁，今年的麥子長勢很好，麥隴立夏之后就黃澄起來了，站在了不高的土坡上，一眼望不見盡頭，夏收已經(jīng)開始了。玉闋邊境的豐城是國內(nèi)最大的麥城，田間這時滿是忙碌著的收割人群。

和其他城的農(nóng)戶不同，田里忙著收割的人并不是一般的農(nóng)民，漢子們赤膊在了田間，皮膚曬成了黑紅色，一名看守的人在前頭喊著，“快些快些。”

豐城每年都會有如此的景象，這些種田的人也不使用一般的莊稼漢而是城中大呼特別養(yǎng)的的采割手。這些人大多家中貧窮，沒有田地可耕種，有沒有軍隊(duì)的差事，是沒收入的散戶，全身上下唯一值錢的也就是一身力氣，年復(fù)一年日復(fù)一日的收割，下手的速度也是快而穩(wěn)。

坐在了田埂上的看守人看著越堆越厚的麥草，再命令候在一旁的麥草打了下來，鋪曬在了大路上，烈日考曬之后，趁著黃昏時分，往城中的糧倉送去，每畝田都是如此，也是快速。

幾日下來，原本的麥田都被收割了干凈，運(yùn)送糧草的牛車連成了一路，往了豐城送去。這樣的運(yùn)糧車，正是城中的大戶王員外家的，他每年都會雇傭上大批人手，今日又有了滿滿幾十車的麥穗往了城里而去。

前方突然來了隊(duì)兵士，為首的正是一名將領(lǐng)、押車的是王大戶手下的護(hù)院，他見了軍隊(duì)長官趕緊退到了一邊，可是拉車的牛卻是些些畜生，拉著如此沉甸的糧車身子也更累贅了，一時半會還是走不開來，堵住了去路，將這人數(shù)不算很多的百人軍隊(duì)擋在了后頭。

帶隊(duì)的那名將領(lǐng)口中里罵罵咧咧著，手中的家伙就要往護(hù)院身上招呼而去，護(hù)院嘴上連忙討?zhàn)垼肮贍敔斈獎邮郑际亲约胰耍壹业耐醮髴艉拓S城的守軍長官是拜把子兄弟。”

武官兩眼一橫，怒罵道：“老子才不認(rèn)什么把子兄弟，擋了官爺?shù)男谐蹋銈兛少r不起。”

話雖如此，他就要招呼到了護(hù)院身上的那兩口鐵拳也受了回來，只是還不解氣般，看著走得歪斜的牛車，說道：“這陣子邊關(guān)就要起戰(zhàn)事了，軍里正需要些糧草，我看你這些糧食倒是熱騰著，弟兄們，連牛帶車，一并子給我拉走。”

護(hù)院剛才松了口氣，這會兒聽這名兇神惡煞的長官這么一說，兩腿直打哆嗦，心里想著回去要如何和東家交代，但轉(zhuǎn)念一想，官家要征糧，自己也是無話可說，“官爺爺要糧，這也是容易，但照了市價，這糧草錢是要去哪家討要？”

“哪里來的這么羅嗦話，”武官明顯是有些不耐了，手中馬鞭一長，沖著牛車中的人群說道：“前方水路，停了幾艘船只，你們這些人手腳利索些，都給我運(yùn)了過去，一車也不準(zhǔn)落了。”

那些趕車的漢子大多是莊稼漢，被這般雷霆般的聲音一喝，哪還敢再多生事，連忙是往了前方送去。護(hù)院有口不能言，只能看著這些剛收下的糧食往前頭送去。

前方的河上卻是停著幾艘大船，上頭飄著面玉闕的軍旗，護(hù)院眼睜睜看著糧草全都上了車，再看那些兵士也跟著上了船。只見最后走在后頭的那名武將，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他只覺得腳下發(fā)軟，口中連個字也問不出口了。

直等到連那幾頭牲口也被拉上了船，護(hù)院見那些歹兵離自己遠(yuǎn)些了，才大膽問了句：“請問幾位官爺是哪位將軍手下的？”

那幾艘船鼓足了帆力，一氣走出了老遠(yuǎn)，風(fēng)里頭送來話說：“徐家軍。”

護(hù)院好不容易得了徐家軍的名字，連忙摸爬滾打般趕回了城里，將今日的遭遇稟告了王大戶。這官商勾結(jié)的王大戶聽說丟了如此數(shù)量的糧食，已經(jīng)是暴跳如雷，一問之下說是子徐家軍收的糧草，心里更是不解，徐家軍又是那門子的豺狼軍。正在疑問時，去城外另外幾處收麥子的護(hù)院也趕了回來，回報的也都是一般的情形，只是這剩下來的分別是了紫家軍，烏家軍和右家軍。

這一時哪來的如此多的軍隊(duì)，這商人想了一宿，連胡須都扯掉了幾根，將了那幾個字湊在了一起，頓時撫著胸口大罵道：“好一個子虛烏有。”

子虛烏有的軍士們這時正得意的立在了船上，看著船隊(duì)上的糧食，嵇潛也是得意，身旁的幾人都是將他大贊了一把，這一筆可是夠狠。他們先是用了軍隊(duì)之名，讓人消了警惕的心思，再是借了別人的人力，只用了幾艘偽裝的軍船，就騙了滿船的糧食。說到這時，連他自己都有了幾分得意。

水路耽擱了些時辰，他們將船上的糧食運(yùn)到了釋珈城，這時已經(jīng)是月中了，釋珈城里，還是毫無光亮。城中貧寒，連個吃食熱火都成問題，更無人可以點(diǎn)了燈火。釋珈城的墻根下，阿狽瞞著云瓷，趁著天亮之前，等著積累些的干凈的露水。他也想娘親能夠輕松一些，這小孩也是懂事，秋日的夜里還有幾分露水冷氣，他身上的衣裳有些單薄，這時也只是縮在了不透風(fēng)的墻角里。只是這墻是石頭砌成的，人的身子貼的久了，也是沒有多少熱氣。

夜里，每家每戶都歇息下了，城里頭丁點(diǎn)聲響都能聽得清楚，阿狽已經(jīng)有些困意了，耳邊傳來了陣聲響，才剛轉(zhuǎn)過身去，一時嚇得說不出話來。

城墻的外頭，似有獸類半蹲在了那里，一雙青綠色的眼注視著自己這邊，他這時已被嚇得不敢吭聲，只是看著前方，身子往后退了幾步。青綠色的眼晃動了幾下，本想靠近，見了他有些懼怕的神情，只是在地上停留了片刻，調(diào)頭又往了城外跑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阿狽這時嚇得連露水也不敢接了，抓過那個破碗就要往城里去。哪知手突然被人拉了住，耳邊傳來一陣笑聲：“阿狽，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被你娘親知道，可就不好了。”

抓住阿狽的正是離城已經(jīng)有十余天的若兒，阿狽這才緩了口氣，他再看看后頭，這些人身后似乎又跟了群人，看著打扮，居然都是官兵。

釋珈城居然也來了官兵，狗娃張大了嘴，再看看幾人身后押送的正是...他發(fā)了狠般往了城里頭跑去，這消息，要快些告訴娘親。

第二日城里的人起來時，大伙兒都愣住了，那城中的臭氣依然在，只是眼前的糧草，傲世幾人在了城里還算干凈的地方，辟了塊空地，然后每家每戶都分起了口糧來。

老人由著小孩攙扶著出來，手里捧著麥子，眼里也是一片熱淚，早沒了牙的口里，嚼著新麥，連唾沫星子都舍不得噴出一個。這半路打劫來的口糧還是能在城里支撐一陣的，想到了這些，這次劫糧的心也安了些。

他們先前也就打聽清楚了，城中的破爛之物，大多數(shù)是沿邊的城里送過來的，如此一來，用了他城的糧食來接濟(jì)本城，也算是一報還一報。有了糧草，另一個問題很快也就出現(xiàn)了，傲世和木卿君在城里走了一圈，回來時，兩人都是沒有什么話語。

融復(fù)海和嵇潛的臉色也不大好，他們用了山上的幾個壯丁，在城里找了好幾口井，只是那水。“那水別說是人，連牲畜都不能喝，”融復(fù)海有些氣餒。

好不容易解決了吃的問題，這水如果沒有，那這城還能有什么奔頭。情況，比他們想象得要惡劣千百倍，只是這句話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

先前在了空地上時，那些老人和小孩的臉上好不容易才出現(xiàn)了些笑容，這時，如果他們也放棄了。“我們可以栽種些樹木，來讓那些水源更干凈些。”若兒走了進(jìn)來，先前她也看到了那挖出來的水井，里頭的水也是一片漆黑。

若兒走到傲世前頭，再問道：“你能找出這邊的活源之水在了什么地方么”

傲世先前看了城中，再看了城中書卷里頭的記載，這城一年里頭的這個時節(jié)還算多雨，只是這污水去一直積蓄在了里頭。他也是知道，有些樹木可以凈化了水源，只是這是遠(yuǎn)水救不了近火，他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那碗露水，這水是狗娃積了三個晚上的露水得來的，三個晚上不眠不休，才得了如此一點(diǎn)兒，他嘆了口氣。

若兒眨巴著眼，笑道：“我當(dāng)然是知道這種樹活木要以些時間，一般十年育樹，等到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又去了哪里了。”

她轉(zhuǎn)身出了門，一會兒工夫，就取回了一盆水，那水自然也是惡臭撲鼻，看著就讓人作嘔，她手里丟下了件東西，那水慢慢有了幾分清澈，到了后頭竟然看著清澈了不少。后頭的幾人連忙上前查看，發(fā)現(xiàn)那水里，連異味都消了些。

若兒笑道：“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東西，先前在了冰原里頭，我曾在了丹廬里頭幫忙，那時，丹妙妙童子每次都會從爐里掏出這些東西，說是黑炭。這東西都會送到北原取暖只用，讓他們能省下些柴火，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東西還能夠讓臟水變干凈。”這事還是黑玉告訴自己的，而一般的黑炭只要用了合用的樹木燒制就可以了。

聽了這話，另外幾個人都是喜出望外。傲世的臉色也和緩了些，他再說道：“如此說來，這水源的問題也解決了，這水雖然還有些渾濁，但也是干凈了不少，再煮沸之后，自然會好上許多，我們明日就組織了城中能夠幫上手的人，到了城外尋找些柴禾。”

夜里，傲世坐在了收拾干凈了的房里，還是在思考著什么。他看了看眼前的水陰之卷，眼里還帶著幾分思考。

水陰問道：“你還顧忌些什么。”

傲世臉上出現(xiàn)了幾分認(rèn)真：“這法術(shù)真?zhèn)€管用？”

水陰哼了一聲：“你還是和水域王不同，當(dāng)年你可沒有這么縮手縮腳。”

傲世聽了，喃喃說道：“這些日子，我總覺得自己有了些變化，口中所說，眼里所見，我也是覺得有些不尋常，我的性子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我只怕再用了這術(shù)法，自己的性子就更不聽使喚了。”

水陰聽了這話，反而有幾分喜色：“你還避諱什么，先前你機(jī)緣巧合下得了那萃水，再在了南海里學(xué)會了查看海水之勢，這時如果再用了水騰之術(shù)，你體內(nèi)的水元定然能突破靈瑙之境，神智更清明，不容易為俗事所干擾。”

傲世心里還是有些遲疑，雖然水陰說此處的水源太濁，用了水騰之術(shù)，能帶動地下之水，他再想起城中幾百人無水可喝，病童干枯的嘴唇，可憐模樣，總算是硬下了心來，決定過些時日就用那術(shù)法。

門外傳來了陣腳步聲，聽著有些踟躕，傲世心里奇怪，都這時辰了外頭又會是誰？

027 月夜驚然見獸神

門外，玉瓷手里拎著個小包裹，神情里滿是焦慮，又不敢貿(mào)貿(mào)然地敲門，只能是等在了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