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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暗衛也走了,”富貴說,“如今府里,就剩下咱們這些伺候的了。公子可還有什么吩咐?”
那皮肉雪白的小公子怔怔看他一會兒,說了句“沒了”,便仍舊在床上臥下。他只穿了白中衣,帶子松松的,臥在床榻之上時,腰線被勾勒的異常清晰,在那一處深凹下去。
富貴便把帳子重新放回來,將里頭這個公子遮上。他心有些砰砰跳,不知自己這樣與公子說了話,會不會引得將軍大怒——
但再一想,也并非是他想說。只是那白玉球意外掉落,故而才說上兩句。
又不曾說什么特殊的東西,應當無礙。
這么想,他就安下心來。
將軍回來時已是深夜,富貴送完了水,獨自回去歇息。已洗過了臉,上了床,忽的又聽見外頭有人敲門,讓他趕緊去院子里。富貴出門一看,所有下人都在院子中央立著,頭一個是李管家,這會兒臉色漆黑,烏云罩頂。
將軍站在臺階上,外頭的朝服已經脫了,只松松披著件錦藍袍。
李管家說:“今日可有人進了內間?”
這話一出,眾人都不吭聲。獨有富貴是逃不過的,硬著頭皮向前幾步,走出眾人,低聲說:“小的送晚飯,去過內間。”
李管家定定瞧他一眼,又厲聲問:“可還有旁人?”
“……”
院子里靜悄悄的,沒什么聲響。李管家道:“那便好。要是發現誰再敢私自進去,仔細你的腦袋還能不能在你脖子上頭待著!老實做活,別動那些腦筋——”
他訓過下人,喊過富貴,“你過來。”
富貴心驚膽戰,跟著往將軍面前去。
將軍立在階上,居高臨下望著他,神色并不好看。富貴頭一次感覺到來自一個殺過人沐過血的將軍的威懾,簡直像是誰用力捏住了他的脖子,教他喘不過氣來。
“就是他。”管家道,“將軍,就只有富貴進去過。”
男人目光掃過來,冷的像刀鋒。
他聲音低沉,“你和他說什么了?”
這句話一出,李管家怫然變色,不可置信道:“富貴,你同誰說了話?”
富貴本不覺得有什么,尋常說句話而已,他也不會害人。可這會兒看著管家神情,他才隱約覺得自己闖了大禍,聲音直哆嗦,將晚上時的事原原本本說了遍。管家身子顫抖,看向將軍,二話不說跪下磕頭。
“老奴沒看好他,犯下大錯,請將軍責罰!”
男人攏了攏衣襟,淡淡道:“你起來。”
李管家不敢起,仍舊在地上跪著。將軍轉過頭,卻沖著富貴道:“你再去與他說。”
富貴茫然不懂。
說什么?
“就說,你不認得他口中人,那些人仍然在府里待著,”將軍道,“現在去說。”
富貴又是不解又是惶恐,跟著將軍又進了內間。將軍率先撩開簾子,傾身進去,聲音低低地哄:“不曾騙你。他們都在府里頭待的好好的,那是個新來的,認不清人——當真不騙你,你若不信,他和你說。”
隨即,將軍吩咐他:“說。”
富貴忙把剛才男人囑咐的話往外倒。他不怎么擅長說謊,可被帳幔后頭男人的目光盯著,愣是沒敢打磕絆,說的流暢極了,很像是真的。
將軍問:“信了?”
里頭沉默許久,半天才響起一聲嗯。將軍又哄了一會兒,小聲說了許久,這才囑咐富貴:“下去吧。”
富貴應了聲,趕忙從房里退出去。
他關上門時,還能聽見將軍的聲音。
“倒懷疑我——今天倒要試試別的。幾處環都乖乖帶著么?”
不知為何,富貴忽的想起來了小少爺藏進被子里的一雙腳。那上頭好像綴著細細的金鏈子。
還有幾處環……
他微微一哆嗦,不敢再想,匆忙回房去了。
房中只剩下將軍攬著懷中人。嵌了金邊的玉環叮當作響,為怕磨損到他皮肉,里頭墊了極精細的絨墊,上好的柔滑兔毛做的。他將人一點點揉進被子中,反復親吻他沒有半點血色的嘴唇,那人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他,懇求似的喊:“將軍……”
顧黎的額頭上滲著汗。他把人緊緊環著,拉緊了手里頭的金鏈。
環佩碰撞著,一下接一下地響。終于沒聲時,男人的手掀開帷帳,拿起了溫濕的布巾,又掀起帳幔進去為人擦拭。
他擦的極細,一點點一分分。床上人手緊拽著簾子,問他:“將軍,我什么時候才能病好呢?”
顧黎的手頓了頓,隨即又重新擦拭著,低聲哄:“很快。”
床上人又問他:“很快是什么時候?我白天已有許久說不出話了……”
他神色有點擔憂,將軍傾下身軀,吻了吻他的額頭。
“會好的。”
會好的。
“等你好起來,便成親,”男人低低地道,摩挲著他細白的腕子,“乖——你見不得光,還是再等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