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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麒麟是心思細膩之人,從他進門之后到現(xiàn)在,他沒有聽到姚氏開口說一句話。若說是不給他面子,可看她周身氣息柔和,無半點怨懟之意,斷然不是記仇的模樣。
“太夫人可是身體有恙?”他多嘴問上了一句。
這一問,姚家人面上一片愁云慘霧。
“失聲?”龍椅上的人一下子站了起來,滿臉詫異。
周麒麟嘆氣,拱手相稟:“是,臣也很是吃驚。太夫人這半生經(jīng)歷著實非常人可比,如今又碰到這等事,實在是……”太可憐。
“朕立馬修書一封,你無論如何都要請黃老來一趟京城。”藺郇立馬猜測到也許是余毒未清的緣故。
“陛下,黃老岐是個居無定所的人,酷愛游歷山水,此時不知道在哪座仙山上煉藥呢。”周麒麟皺眉無奈。
藺郇搖頭,低頭展紙寫信:“朕不聽這些,你想辦法找到人,就算是綁也要綁來京城。”
周麒麟抬手,輕輕用手指劃過額頭,有些話憋在他心里很久了。
信寫好了,藺郇抬頭看向周麒麟,見他面色有異,似乎有話好說。
“你可是疑惑朕為何對姚氏這般好?”
“好?”這個他倒是沒有看出來,周麒麟訕笑,“以臣之拙見,陛下的確是對姚氏過于關(guān)注了。”
藺郇盯著周麒麟,眼神倒是很正常,只是那眼神里的力度倒是有些讓他吃不消。
“陛下,臣冒昧說一句,說得不好您包容一二。”周麒麟收斂了神色,正經(jīng)起來,“姚氏母子的身份和立場在新朝都很尷尬,您的關(guān)注對他們來說興許并不是好事。”
樹大招風(fēng),何況皇帝與姚氏還有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往事。似他這種時常伴君身側(cè)的人自然是能體會一二,可于旁人的眼中,這或許又會是一段口耳相傳的帝王風(fēng)流韻事。
“朕不過是……”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過是什么……憐惜?補償?愧疚?
他何必如此,起初難道不是她宣戰(zhàn)在先的嗎?
藺郇單手揉捏眉心,身處帝王之尊,數(shù)千萬眼睛盯著他,他著實不該隨心所動。
“你顧慮得極是,朕往后一定注意。”
第12章 尋醫(yī)
姚玉蘇的身子一日日好了起來,除了嗓子依舊發(fā)不出聲以外,倒是一切如常。
姚濤的妻子冷氏派人將陛下賜下的慎國公府里外修繕了一番,因為沒有主人的允許,所以格局上并未變動。
姚玉蘇挑了一個晴朗的日子遷居,走之前特地好生感謝了一番冷氏。
當(dāng)然,她是說不出話的,只有委任于紅棗。
“二夫人,這是主子最愛的枝上櫻桃紅簪。這些日子叨擾府上,不知如何感謝,小小紅簪,望能聊表一二心意。”紅棗捧著匣子送上。
冷氏不敢受此大禮,連連推拒。以往姚后風(fēng)光的時候她們沒少沾光,如今她境遇差了些,她也不敢真把她當(dāng)作打秋風(fēng)的親戚。所謂破船還有三千釘,她是一貫不敢低看這位出門子的侄女。
“二夫人就收下吧,這是主子的心意,您不收咱們是不會走的。”紅棗上前一步,將匣子往冷氏的懷里一送,態(tài)度堅定。
冷氏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若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只管支聲,別客氣,咱們都是一家人。”冷氏溫柔的看著姚玉蘇說道。
姚玉蘇笑著點頭,當(dāng)作應(yīng)下。
道了別,抬腳出了姚府的大門,姚玉蘇一眼便看見祖父站在馬車旁,似乎是要送她們一程。
姚玉蘇抬了抬下巴,玄寶便走上前去道:“阿祖,娘說不必您送了,您就忙去吧。”
新皇登基,姚氏境遇一落千丈,他上哪兒忙去?
姚國公笑著拍了拍玄寶的肩膀,道:“等你什么時候能護著你娘親了,阿祖就不送了。”
玄寶:“……”這有點兒欺負小孩兒的意思。
姚玉蘇站在后面聽得一清二楚,她笑著看著祖父,心里如涓涓細流淌過。她父母緣薄,打記事以來就沒見過父母幾回,多是祖父在照拂,如今“落難”,少不得日后要繼續(xù)麻煩祖父了。
姚玉蘇登上了馬車,玄寶也不再和他阿祖周旋,瞥了一眼他的坐騎,嘆著氣坐上了馬車。
慎國公府,威嚴大氣,里外占地七十余畝,除了府內(nèi)有一處聞名京城的梅林以外,內(nèi)有房屋九十間,大大超乎國公府的禮制,與京城某些王府也不相上下了。
姚玉蘇帶著眾人從正門進入,甫一抬頭,“慎國公府”四字便映入眼簾,這字跡雄健有力,非常人能書寫出如此氣勢。她嘴角含笑,似有些苦澀。
藺郇要是想給人做臉,那可真是細致入微啊。
玄寶看她腳步凝滯,上前一步,伸出手搭在了姚玉蘇的掌心內(nèi)。
“娘,咱們進去吧。”他仰頭說道。
姚玉蘇心口那缺失的一塊兒似乎被他這般舉動給填滿了,她低頭看向玄寶,他雖才六歲,但已明白許多了。
她點點頭,主動拉著玄寶的手往里面走去。
慎國公又如何?只要她在乎的人都安然無恙,她便能心甘情愿地從高處走下來。
姚國公站在母子身后,看著那兩道挺拔的背影朝前走去,心里的重石頭終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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