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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宣有點不好意思地捂臉,他太激動了,就沒忍住。
“好了,我現在再念一遍。”老人再次放緩語調,他看著蘇宣微笑起來,“等了四年,才等到這個獎項的,是沈朝——以及飾演沈朝愛人的蘇宣?。 ?
“恭喜你們?!崩先藥ь^鼓起掌來。
蘇宣有點懵圈地站起來。
他環視一圈,所有人都在為他們鼓掌,這掌聲連綿不絕地連成一片,這些蘇宣素不相識,只是在電影上見過的陌生人都為他和沈朝遲來的獎項鼓掌,掌聲那樣大那樣喧嘩,在室內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在空曠的室內形成回響,好似一場久別重逢的盛宴。
錢淮的手掌都快拍紅了,他推了一下蘇宣,著急道:“愣著干啥!上臺領獎?。 ?
蘇宣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沈朝,沈朝也正在看他。
他們對視了一眼,于是在人聲鼎沸里,他們誰都看不見了。
他們站在離榮光最近的地方,獎杯在面前閃閃發光。
他們走過久別重逢的岔路口,走過鮮花堆砌盛放的道路邊,走過一人冬夜,走過雙人夏日,現在終于站在了在一條過道的兩邊旁,能夠一個回眸就看到對方。
過道上密實地墊著深紅色細絨地毯,從四年前的地方一部叫做《四合院》的電影蔓延鋪墊過來,又最終通往給《四合院》的頒獎臺上去。
紅毯盡頭是他們不曾見過又無人理解的孤獨時光,那樣艷麗鮮明地橫亙在他們垂落的手旁。
眾人歡呼,眾人鼓掌,眾人笑著他們因為錯過的日子里醞釀出來的美麗,笑著這蘇宣和沈朝過去并不知道會不會相聚的相聚。
蘇宣深吸一口氣,他笑了出來,眼睛里有亮晶晶晃動的眼淚,沈朝一步跨過去,平靜又堅定無比地伸手過去握住了蘇宣的手,而蘇宣也一步跨到紅毯上,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和沈朝十指相扣。
他們走上臺,掌聲越發熱烈了,有人還以為他們在配合電影營造氣氛所以才牽手呢,都吹起口哨來了。
有人把獎杯分別交給他們,他們握住獎杯,卻仍然沒有放開手,他們穿著相仿的黑西裝,站在臺上的樣子有種奇異的匹配感。
老人推推眼鏡,調侃著說:“我是不是該說,請這對新人發表獲獎言論?”
蘇宣終于憋不住笑出了聲,臺下的哄笑聲大起來,所有人都那么開心快樂,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一場公平的評判。
這是這兩個年輕人應得的獎項,再也沒有一個龐然大物用扭曲畸形的方式去壟斷這些屬于所有電影人的榮耀。
蘇宣握住了話筒,他的呼吸聲很輕,抬眸看向臺下的每一個人:“首先,很感激我和沈朝能獲得這個獎項,要感謝劉導在四年來堅持不懈地投遞他的作品,修改他的作品,感謝《四合院》劇組里每一個人對我們的幫助,感謝愿意走進電影院,去看這一個故事的觀眾們?!?
“謝謝你們,你們讓我和沈朝擁有了站在這里的可能性。”
蘇宣深吸一口氣,他在控制自己不要哭出來,他之前一直以為上臺哭是沒有做好情緒管理,但他媽的,真的走到這一步了,大羅金仙也能哭出來。
但無論怎么控制,他最后出口的話還是帶出了哭腔:“最后,我想謝謝沈朝。”
“謝謝他,在校門外面,把手遞給了我,愿意演我的男朋友?!?
蘇宣吸吸鼻子,他紅著眼眶,他嗓子一哽,忽然就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了。
他想謝謝的還有好多,卻都不知道該怎么說,沈朝的信賴,沈朝的喜歡,沈朝從沒離開的眼神,和現在緊握的手。
老人笑得很和藹:“沈朝有想說的嗎?蘇宣感覺完全就是你的代發言人啊,你都沒有發言機會了。”
蘇宣別過臉,用拿著獎杯的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哭又笑的,覺得自己丟臉死了,話那么多。
沈朝接過了話筒,他的神情和聲音都很平和:“從現在開始,蘇宣就是影帝了?!?
“我為他感到驕傲?!彼f完就把話筒交回給了老人,示意自己說完了。
老人一愣,也開始有點哭笑不得:“你兩還真是,彼此替對方發言,沈朝,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嗎?你話也太少了。”
沈朝又好似思考了一會兒,蘇宣還在抽泣,眼眶紅紅地看著沈朝,沈朝看著蘇宣,終于露出一個很淺很淺的笑意:“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以后我們還會一起站在這里。”
他舉起和蘇宣握住的雙手,沈朝波瀾不驚地說:“就像現在這樣?!?
臺下靜了一秒——然后尖叫掀翻屋頂,錢淮站起來拍掌大笑,吼道:“在一起??!親一個?。 ?
“在一起在一起??!”“舌吻舌吻!!”
蘇宣和沈朝相視,他忍不住微笑,開玩笑拒絕道:“不要,反正親了也要被剪掉。”
臺下的笑聲更大了。
《四合院》是一部被刪減掉的電影,他們就在這個支離破碎的故事里莽撞地相愛,然后又在擁有彼此的過程中,漸漸變得完整。
在無人知道的光影里,被剪掉的留下的,都是他們喜歡的痕跡。
………
寧欣揚的選秀綜藝錄制在年后迎來了最后一期,他的名次始終不穩定,在前五里波動,在回歸劇組前,蘇宣決定去給寧欣揚現場加油打氣。
沈朝不會讓蘇宣一個人亂跑,也跟著一起,所以另一個人也來現場看比賽的人就相當不自在了。
付暮抱胸冷眼看著沈朝和蘇宣,嗤笑一聲:“你兩是小學五年級的女生嗎?居然要一起上廁所?”
沈朝淡淡掃付暮一眼:“他腿不方便?!?
“哦,是那條腿不方便啊,你是不是還要幫他扶一下?”付暮嘴可賤了,又賤又欠,蘇宣連忙做了一個打住的姿勢,愣是被氣笑了:“大哥,我兩現在是男男朋友,同居那種,他就算是幫我扶那也是可以的?!?
沈朝不動神色地和付暮對視著:“嗯。”
付暮:“……”他從沈朝這個嗯里微妙地察覺出一點炫耀的意味。
并沒有人想和你掙給蘇宣這個小殘廢扶腿的權利好嗎?!
媽的,狗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