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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認真在一起,好不好?”
蘇宣認知里gay的喜歡,最高級好像也就是這樣。
沒有法律承認的證書,也沒有親朋舊友的見證,只有一句好似沒過腦子的【你要不要住進我家里?然后不要走了】
那就是全部可以給予對方的東西了。
沈朝的呼吸暫停了。
他用盡全力擁抱了蘇宣,把眼睛埋進蘇宣的脈搏里,他們的呼吸綿密又蔥蘢,相擁變得無聲又親密,在暗處,在光影記錄處,戲里戲外他們無聲環抱對方,觸碰對方一如既往的心動。
蘇宣的心跳快了起來,他在等沈朝的答案,就就好似多年前靠在沈朝的肩頭,身上披著沈朝的校服,年輕的蘇宣眼里滿溢著心跳期待和恐慌,等這個十八歲的冷淡少年戲外的一個吻。
在四年后,蘇宣才知道,原來沈朝也在等他那句沒說完的告白。
他等到了沈朝的吻,沈朝也等到了他的告白,他們都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們卻還是沒辦法在一起。
但是可能是因為他們都太執著也太蠢貨,除了對方寧愿一直在這人世間蹉跎。
四年了,蘇宣沒辦法從沈朝的吻里走出來,沈朝也從沒忘記蘇宣對他那句我喜歡。
兜兜轉轉,沈朝被自己的喜歡打敗,蘇宣向自己的喜歡妥協,兩個人就這么看似漫不經心其實又準備了好久了地相遇,蘇宣才又說出了這一句【我們在一起】。
蘇宣忽然有點想哭。
沈朝不像他,喜歡一個人都要敲鑼打鼓地害怕對方忘記,沈朝的舍不得和喜歡從來說不出口,藏在暗濤洶涌處,藏在無法放手的擁抱中和永遠比蘇宣早一步收回的目光里,沈朝看去似乎是無波無浪的一片黑暗,但只要蘇宣愿意多走一步,就能被卷入其中無法逃脫。
明明那么明顯,明顯到蘇宣現在完全無法忽略的地步,他到底是有多瞎,才沒看到這個在所有人焦點處的沈朝的目光焦點處從來就沒有換過人物,一直都是他蘇宣。
沈朝的雙手緊緊箍在蘇宣的肩胛處,他擁抱到蘇宣的肋骨都要進入自己的身體里那么用力,很認真地回答道:“好。”
“以后你趕我走,我也不離開。”沈朝聲音嘶啞地說,“我就睡在你家門口,身上貼紙條,說沈朝是蘇宣不要的男朋友。”
“蘇宣,如果我住進去了,你真的不能趕我走…”沈朝的后牙槽磨著,似乎竭力才能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吐出這完成的一句話,好似在從他心臟里吐出鉤子一樣費力,“我什么都能做得出來,我會發瘋的…你說不定會報警把我關起來。”
蘇宣低頭親親沈朝耳朵,眼眶發紅,嘴上卻笑著說:“不會趕你走的。”
沈朝閉上了眼睛:“你不能了,我不會再給你這種權利了。”
蘇宣抱緊沈朝:“嗯。”
我等了好久,沈朝——
——等到你的海報從一塊錢變成了一萬塊,等到你的十八歲是和另一個女生莽撞地向我砸來,等到除了我所有人都可以和你光明正大站在臺前…
——等到我從暗戀者變成了男友粉,等到喜歡你的人從我一個人變成了一億人,等到我滿屋子都是你的海報和信息,才等到你住進來。
我的喜歡在屋子里等了好久,才等到你打開來看它一眼,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你離開,沈朝。
……
因為蘇宣還沒正式殺青,所以沒用殺青合照拍,他是趁沈朝還在拍戲的時候悄悄和華威打了招呼之后走的。
蘇宣主要是怕自己看見沈朝有點舍不得走,也怕自己嘴上沒有個掌門的,把犯罪事實——去拍馬河東的戲交代出來了。
華威還是很擔心他,反復叮囑蘇宣要注意自己的個人安全,說馬河東此人拍戲混得狠,不要入戲太深,湊合演一下就得了,不然容易走不出來。
蘇宣笑笑,他的目光越過華威的肩頭,看向了正在廝殺拍戲的沈朝。
他年少的愛人眼目濃黑如墨跡,眼睛里倒影著和他對戲的演員,那股子少年氣還氤氳在沈朝眉宇中并沒削去,冷冷淡淡,拒人千里,唯獨在看蘇宣的時候會收斂眉目,眸中所有的劍氣冷意化去,露出一點獨一無二青澀的愛意來。
依舊是蘇宣最愛的樣子。
華威還在絮絮叨叨地勸蘇宣,讓他不要被馬河東帶得入戲太深,損耗了自己。
而蘇宣心想,他已經拍過這輩子最無法走出來的一場戲了,他可能一輩子都會被困在和沈朝在一起的那個四合院里。
所以其他的戲,如果這戲里沒有沈朝,蘇宣走不出來,是不可能的事情。
蘇宣是連夜坐飛機走的,還帶走了燕剛。
劉胖胖提前給蘇宣和燕剛辦好了通行證,蘇宣先回了一趟家拿點東西,燕剛沒上來,在樓下等他,劉胖胖一邊給蘇宣收拾,一邊跟個老媽子似地念叨:
“誒,我這幾個月打聽了一下馬河東,風評不是很好啊…”
“…你看完我給你發的那些云潔瑩的資料了嗎?我這邊還打聽到了一下不在資料里的八卦,說是當年馬河東拍《小蘭》的時候對云潔瑩有想法,但沒想到最后給杜瀧截了胡…”
“…這位馬導得獎挺多的,你認真演,演完說不定可以得獎…”
“…誒,但是他手下得獎的演員之后都沒有什么好資源了,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馬河東拍內《灰色王朝》你看了沒?拍挺好的…”
劉胖胖越念叨表情就越是愁苦,最后看起來跟王壽似的,一副孤魂野鬼的樣跟在蘇宣后面晃,話也一會兒說馬河東好,一會說馬河東不好的,眼看著蘇宣還沒開始拍呢,劉胖胖就要焦慮得精神分裂了。
蘇宣把行李箱拉好拉鏈立起來,轉身靠在行李箱上抱胸看著劉胖胖,挑眉問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劉胖胖滿腹的話都被蘇宣這一個表情兜住,變成了一聲復雜的長嘆,他頹然坐在沙發上:“蘇宣啊…在這一行里,沒有什么絕對的好人,但是馬河東,他壞得…不像個正常人。”
在圈子里,有人為名利壞,有人為錢財壞,有人為了紅壞。
但是馬河東出生優渥,名利雙收,業界頂流,他什么都不缺,什么都多得很,所以壞得毫無根據,也毫無頭緒,反而讓人心生畏懼,帶一點純粹為了自我愛好而作踐人的意思在。
這個作踐和華威口中那種開玩笑一樣的作踐是不一樣的,馬河東作踐演員是真的作踐。
華威后來和蘇宣說了挺多這個導演的事情,簡單概括來講,馬河東劇組里的演員在他眼里就和錢淮劇組里的黑旋風一個待遇,可能還要略低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