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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懷瑱按捺多時,一朝如愿,好似洪浪奔瀉,其勢難收。從前只覺與何瑾弈無比契合,卻不知契合至此,竟于床笫之間都格外融洽。枕邊人總是清心模樣,這一夜意亂情迷,更令他見所未見。
隱忍之聲斷斷續續,何瑾弈雖朦朧淺醉,卻始終記得自己身處何處,有心壓抑。只是磨人快意如影隨形,壓得他著實難受,不知多久過去平懷瑱才終肯放了他。
何瑾弈合眼便睡,周身痕跡皆由平懷瑱為他清洗,迷糊間又是好一陣折騰才覺耳中安靜下來。平懷瑱熄燈入榻,伸臂將他攬入懷中,這一下把人擾醒,忽而聽得含笑兩字:“煜瑯。”
平懷瑱心尖被狠狠一撓,再開口去哄,卻如何都等不著回應了。
翌日醒來,何瑾弈也不肯再認。
馬蹄踏碎晨光送人出宮,何瑾弈放下車簾,將自己攏緊在溫軟錦袍里,面上笑容隨著路程點點散盡。
想必家中母親已等候多時。
昨日與平懷瑱親密相伴,心底深處一直沒忘了府中煩事。好在這一日過去,何瑾弈已想得尤為明白,此番回府他定要解除婚約,如此方可不負太子,亦無愧于魏家小姐。
為存孝道傷人傷己,是為愚孝;而為情守諾,方為重義。
何瑾弈閉眼養神,酸軟身子隨車架悠悠輕晃,累在身,甜在心。
過不一會兒馬車停到府前,何瑾弈下車直奔庭院,諸事不顧,先令院中兩位貼身燒好熱水,供他沐浴放松一番。
頭夜放縱,今晨起得本就不算早,如此一陣折騰下來,天已大亮,李如茵也聽聞了他回府消息。何瑾弈出浴后自屏風內更衣行出,下人便傳話與他說是夫人有請。
“束發罷。”
婢女福身應是,隨他至鏡前打整,纖細手掌仔細將他身前青絲攏過,何瑾弈望向鏡里,一剎有如雷擊,驀地一躲,將頭發攏回原處。
“可是弄疼了公子?”他舉止突兀,令這姑娘一驚,茫然不解之下緊張地蹙起一雙秀眉。
何瑾弈垂眸掩飾眼中窘色,避而不答,且道:“今日不必高束,隨意散著罷。”
“是。”
丫頭聞言頷首,心下雖有疑惑,卻不再作何探究,只管照他所說,取來一根素色發帶,挑一叢發縷松松垮垮地系在后頭。何瑾弈松了口氣,再看鏡中,頸上墨發已將那塊格外刺眼的紅印好好遮住。
“公子可要先行用膳?”
“不必,”何瑾弈起身行出房去,“母親已在等候。”
身后婢女施禮相送,轉告廚房暫不呈膳食。
主院之中,李如茵等了約莫半炷香的時辰,總算將人等著。何瑾弈身影方一出現在庭院口,院里人便教廚房將早膳送入房內。
生母最疼兒,李如茵方才派人去請時知他正在沐浴,想也無甚余裕用膳,便令廚房迅速備下了。何瑾弈恍惚一霎心有愧疚,想李如茵疼他十余載,他自幼懂事孝順,到如今竟非要慪她一回。
想著面上不露異樣,俯身問安,喚一聲“娘”。
“坐下說。”李如茵行至桌畔陪他,所呈飯菜皆與他口味相合。
何瑾弈放眼一看,除卻御用佳肴,平懷瑱慣常所備膳食竟與眼前無異。也不知是那人早似家人這般熟諳他喜好,還是多年過去,萬事皆乃潛移默化,是他二人愈發變得相似。
他不覺想出笑容,夾起一塊平懷瑱甚為喜愛的酸甜蘿卜借以開胃,嚼了兩下便聽李如茵開口問他:“弈兒瞧來心情明朗,可是遇著喜事了?”
何瑾弈笑容收斂兩分,想自己于母親身前也情不自禁地思念平懷瑱,著實不該。
“倒無甚喜事,說來還頗覺煩擾為難。”
“何事煩擾?”
何瑾弈知她遲早要提,主動將話擺出:“前些日子,娘將水云惜文送來我院里,我原只拿她二人當普通丫頭,熟料娘卻另有心思。”
李如茵無奈露笑:“還當娘是送去豺狼虎豹了么?你不喜歡,直言便是。”
何瑾弈便直言了:“不喜歡。”
“不喜歡也罷,”李如茵輕嘆,“你愿留著便留在院里做事,若不愿,送去別院亦可。你但管告訴娘,你可是心中有人了?”
何瑾弈手指一緊,夾斷筷尖上的半塊蘿卜。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