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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用了什么法子說動了皇上,父王來信說,這一向,皇上連他的面都是避而不見的”
蕙畹目光微閃,看著紫安心里暗暗掂量,是否要直言相告,可是又有些拿不準紫安會不會怪她莽撞,且畢竟自己利用的是楊紫青的愛美惜才之心,這里面的曖昧官司,如何能讓紫安知道,蕙畹素來知道,紫安雖看似溫文,卻在自己身上頗為霸道,不然舊年也不會無故吃宗民的醋,更何況,自己在宮中和楊紫青晝夜相處兩天一夜,如果自己全盤相告,卻真不曉得,他會如何,即使表面上不多,估計心里也會存了疙瘩。
可若隱瞞于他,卻也不妥,蕙畹心下轉(zhuǎn)了幾個過子,突然想到,自己和他的婚事想來不久,婚后再尋個機會告訴他,到時他若還惱自己,不若軟語哄他一哄也就是了,想來事過境遷,也無大事。想到此,蕙畹含糊的道:
“想來是洪先生說了情的”
紫安一愣,覺的還是那里不對勁,但是一想也有幾分道理,畢竟洪先生和皇上有師徒之誼,又兼機智的很,也許尋個由頭,就說動了皇上也未可知,想到此,微微一笑,上下掃了她一眼道:
“這一向可是憂思甚了,瞧著清減了不少,還要多多保重身子,才是正經(jīng),莫要病了”
蕙畹心中一暖,抬頭仔細打量紫安,穿著一件藍色織金錦云龍紋的蟒袍,前身從肩部騰躍過來一只巨蟒,間以祥云紋飾,下端行蟒兩團,下擺處飾海水江崖,竟是莊重肅穆高貴的很,更襯得他身材修長,氣勢不凡,大概因為趕路,面色有些風(fēng)塵,顯得有些晦暗,金冠下的一雙劍眉微微皺著,灼灼的眸光卻緊緊的看著自己,貪婪的傳達著他心里的思念。
蕙畹不禁有些臉紅,湊近他,柔聲道:
“你先去交了差事,晚上我過府給王爺請安,陪他老人家用膳”
楊紫安眼睛一亮,揚起一個令人炫目的笑容,低低道:
“好。”
博文暫壓在刑部大牢,這個倒令張家異常放心,因如今博文的岳父邱聯(lián)恩已升任了刑部尚書一職,博文是他的女婿,自是會多加顧念。
再說楊紫安排好了博文,自進宮復(fù)命,御書房里,楊紫青這一次見到紫安,心里卻有了些微妙的變化,雖是大方瀟灑的放了手,但是楊紫青卻也萬分后悔,那樣美麗機智的女子啊,楊紫青甚至覺得,蕙畹若是有心,真的可以傾國傾城傾江山也不為過,但是她卻甘于平凡,喜歡那種無爭無斗的恬然生活,自己既真心喜歡她,自是不能由著自己的心勉強于她。
而且楊紫青也很清楚,雖然有些有傷自尊,但蕙畹真的對自己無絲毫男女之情,而且他看的出來,那丫頭對紫安是喜歡的,兩人之間有一種少見的默契和溫馨,仿佛別人永遠也插不進去的,就像,對!就像當(dāng)年的博蕙。
和蕙畹近身接觸幾日后,楊紫青竟然覺得她和昔年的博蕙非常相似,若不是男女有別,事實擺在眼前,楊紫青真會以為兩人本就是一人。當(dāng)然他知道這絕無可能,可是面對紫安,卻也抑制不住從心底涌上的嫉妒和羨慕,嫉妒他可以得佳人青睞,羨慕他可以和佳人相守。
有蕙畹那樣慧智的女子相伴,他可以想象的出,日子該是多么美好,因此楊紫青有些復(fù)雜的看著紫安,紫安敏感的覺得皇上這次不太對,看著自己的目光,仿佛有審視,還是淡淡的嫉妒和羨慕,令紫安一時摸不著頭腦,沉默半響,楊紫青伸手扶起紫安道:
“這一程,皇弟辛苦了,回去好生歇息幾日吧”
楊紫安躬身退了出去,身子堪堪退到門邊,楊紫青的聲音再次傳過來:
“紫安,三千弱水只取一瓢,你真的能做的到嗎”
楊紫安不禁一驚,抬頭望去,發(fā)現(xiàn)楊紫青緊緊注視著自己,目光深邃而犀利,楊紫安心里電光石閃的轉(zhuǎn)了幾個念頭,大概想通了一些事,心里不禁真惱了幾分,暗道,自己一向被那丫頭哄騙慣了,卻一時不妨,又險些被她糊弄過去。
父王尚且不能辦到的事情,洪先生如何會辦的到,想來是那丫頭動了心思,他自信最了解那丫頭的,而且他也很清楚,如果畹兒有意,讓皇上喜歡上她,太容易,所以當(dāng)年自己才迫不及待的搶先求了賜婚,就是怕皇上見到她動心,畢竟臣難與君爭。
令紫安欣慰的是,那丫頭也和自己是一個心思的,幾次君前奏對,都機智的應(yīng)付了過去,這次紫安也大約能猜到幾分,想來畹兒也是無法,為了救博文,孤注一擲,進宮見了皇上,以她的才情只要展露五分,皇上必如獲至寶,且這丫頭近年越發(fā)出挑,姿色妍麗,配上她世所少見的才情,一向頗慕才情的皇上,如何會不動心,可是這丫頭這次卻實實的莽撞了。
看情形,她到聰明的緊,自己尋了法子說服了皇上,雖是為了救兄,可置自己與何種境地,竟是又把自己忘到了腦后,怪不得城外見她時,多有討好愧疚之色,原來如此,不過這些待自己回去,再和她算賬,目前卻要先應(yīng)付皇上為上,想到此,開口道:
“作為男人,哪有不悅顏色的,且春蘭、秋菊、牡丹、芍藥、均各占勝場,若要擇一而對,時間久了,恐也會厭煩了去,然,對臣而言,畹兒卻是不是任何一種,她身上有蘭的精神,菊的清高,牡丹的絕麗和芍藥的風(fēng)姿,且臣對她,不怕皇上笑話,已經(jīng)愛入骨血,那里還能分開來去,三千弱水雖廣,然,若那一瓢是畹兒的話,臣甘愿只取一瓢飲,因,若是沒了畹兒這一瓢清泉,縱有三千弱水又有何趣”
楊紫青不禁有些震撼,是啊!自己徒有三千弱水,只缺了蕙畹這一瓢,卻仿佛已經(jīng)成了自己人生最大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