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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李惜文去她爸媽的里間，把她的繪圖板和紙筆尺都“拿”出來。

幾分鐘之后，李振華和邢蘭州合力提著一大麻袋土豆進(jìn)屋，就看見寧東和小妹坐在一起，一個畫草圖一個拿著圖紙在做對比，雖然看不出來有多親密，但是畫面特別和諧甜蜜。

曾經(jīng)搞過對象，但是現(xiàn)在是單身狗的兩位進(jìn)進(jìn)出出幾趟都覺得看這小兩口扎眼睛。李振華就問邢蘭州：“你們來可有村里人問你們話了？”

“沒呢。遇到一個孩子問路，那孩子就把我們指這來了。”邢蘭州拍一拍身上的灰，“要去和生產(chǎn)隊打個招呼是吧，走，我倆去。”

“嗯，我爸去和順農(nóng)場了，明天才能回來。你們明天不走吧？”李振華也拍著身上灰，都沒和坐在炕上的兩個人說一聲就出來了。

“我明天走的，想去姥姥家住兩天。寧東估計能多住兩天。”邢蘭州問：“怎么？”

“那我就今天喊支書和村長來家吃飯。”李振華又回頭進(jìn)屋，和李惜文說：“那個羊收拾一下，羊頭燉個湯還是怎么樣你看著辦，我請支書和村長來吃晚飯。”

李惜文放下圖紙，“有蘿卜呢，就水煮羊頭吧。”

寧東也把尺子和筆放下了，卷毛衣的袖子，“小妹找件舊罩衫給我，我去外面收拾羊頭。”

呵，這賤人，小妹不動他就不動，小妹要干活他就勤快了。邢蘭州扭頭先出了院子。

干著活臟兮兮的，就不會靠那么近了。李振華也放心的出門了。

李惜文把她大哥干活的舊棉襖拿給寧東穿，她先拉開爐子添柴，再拿盆給寧東端著，把鍋里的水舀到盆里去。

整只羊都斬成了塊裝在一個荊條簍子里。簍子就扔在水井邊。李惜文扒一扒發(fā)現(xiàn)整頭羊除了角估計都在這兒了。她把羊頭和羊蹄找出來放到井臺邊的石頭上，問他：“你會收拾嗎？”

“當(dāng)然會，交給我！”寧東摩拳擦掌，“我在我小舅那兒玩，待的最多的地方除了汽車班就是炊事班了。”

吃貨真是本領(lǐng)大呀，李惜文想想就把簍子提起來，“那你干活，我把羊肉放到屋后頭的棚子里去。”

“我來我來。”寧東趕緊接過來，很機警的問：“要不要拴院門？”

“不用，都說荒灘上有野狼，生產(chǎn)隊的社員都不允許孩子們跑來玩。我大哥上午在生產(chǎn)隊教掃盲班，小伙跟他玩都在生產(chǎn)隊。不是有事下午都沒人到我們家來。”李惜文領(lǐng)著寧東到屋后頭去。屋后頭就是墻，曬不到太陽溫度低，李惜文要凍冰塊儲藏起來，李大海和李振華靠墻搭了個棚子準(zhǔn)備給她放水盆，這地方大的很，把羊肉簍子擺在這兒很合適。

“有狼啊，生產(chǎn)隊有人家有獵槍沒有？”寧東興奮了，“打狼打狼，狼皮做褥子多好呀。”

“都說有狼但是誰也沒看見過，就看見過糞便。我爸說有狼群不一網(wǎng)打盡就是禍害，要縣里牽頭組織幾個公社的民兵搞一趟大的才行。但是縣里糧庫聽說都沒有糧食了，沒法組織人手打狼。”李惜文嘆氣，“支書他們也想打狼，但是現(xiàn)在吃飯都吃不飽，一天兩頓稀糊糊只能續(xù)命，打狼跑都跑不動！靠兩三個人去打狼，把狼引村子里來麻煩就大了。”

寧東搖搖頭，“這樣也不是個事呀，再冷一點野外找不到吃的，狼還不是要往村子里來？”

“來了再說吧。”李惜文其實不怎么擔(dān)心狼到村里來，第一沒人親眼看見過有狼，第二她空間有武器，還去荒灘裝了一些石頭，去年民兵訓(xùn)練的時候還鞏固了一下槍法，遇到狼也是可以拼一拼的。

“我跟我姥爺說了你們家的事情。我姥爺說你家下放也不一定是壞事，等后面大批干部下鄉(xiāng)參加勞動，你家就不用再折騰了。”寧東湊到李惜文耳朵邊，小聲說：“你師伯的事主要是他那個老婆娘家親戚胡說八道。但是那群傻逼又沒有串好供，說的牛頭不對馬嘴的……”

“前妻，離婚了。”李惜文笑一聲，告密者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何況是無中生有的告密者。

“離婚了？”寧東搖搖頭，“那等你師伯回去了怕是不可能和她復(fù)婚了。”

“一聽說她離婚我就默默祝福她二婚幸福來著。”李惜文更關(guān)心師伯回去的事，繼續(xù)問：“我?guī)煵厝ビ袦?zhǔn)信？”

“暫時沒有。不過沒有問題的人早晚都是能回去的。”寧東看看天空，晴朗的冬天的天空呈現(xiàn)出深藍(lán)的顏色，空氣很冷，顯得陽光尤其溫暖，“我找熟人給你們這邊的部隊說一說，派兩個班過來打狼吧。你們家恐怕要在這兒生活一段時間，有狼太不安全了。”

“行呀，要是太費事就算了。”李惜文覺得現(xiàn)在的氣氛很好了，她覺得寧東應(yīng)該可以親她一下。

可是寧東并沒有，他居然沿著院墻看看還推堆，邊走邊說：“還行嘛，墻挺結(jié)實！”

初吻難道還要女方主動的？

李惜文眨眨眼睛，無力的跟過去，問：“你什么時候走？”

“住兩三天就得走。學(xué)校那邊給你辦的是休學(xué)手續(xù)，王顯勝老大哥還給大哥爭取了勞動實習(xí)。大哥寄個實習(xí)報告到系里，六七月份就能和同班同學(xué)一起拿畢業(yè)證書了。王顯勝現(xiàn)在忙著搞學(xué)校農(nóng)場的基建工作，工作也挺忙的，我叫他不要給你寫信。你有事也別給學(xué)校寫信了，隔壁平大有教授下放，華大主要是高年級師生都在外面參加工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和建設(shè)，暫時沒有這些事情。但是小人哪里都有，你給誰寫信托人辦事就怕誰會被擠出去下放。”

“我知道了。那班長老大哥給我哥爭取實習(xí)的事，對他有影響嗎？”李惜文問。

“這事他是悄悄的辦的，就是幾個經(jīng)辦人和校長書記知道。他不跟我說我都不知道。這人厲害的，我姥爺說這人要是現(xiàn)在有機會上福山去看兩眼，他都能把他未來住的地方看好！”寧東擔(dān)心的看李惜文一眼，確定李惜文對班長老大哥沒有超過同學(xué)關(guān)系之外的情緒，松了一口氣，“跟他比我還差的很遠(yuǎn)，我會努力學(xué)習(xí)，爭取以后比他能干！”

李惜文哪能看不出來寧東那點小心眼。

她對班長老大哥的感覺就是年輕版李大海，雖然他們關(guān)系是比較親近，但是她又不是變態(tài)，怎么會對半個爹有想法？

要安慰小奶狗很容易的，順著毛夸他就行了，李惜文很誠懇的說：“你現(xiàn)在就比班長老大哥厲害呀，你做的事情估計他很努力也做不好，但是他的能力你努把力還是能達(dá)到的。我覺得人的優(yōu)秀可以是各種各樣的，最重要看你的興趣啦，不是一定要別人怎么樣你就必須怎么樣的！”

“哦。那我……”寧東笑起來，“還要先學(xué)一學(xué)的，最少體會一下你們班長老大哥做事做人的思路，和他當(dāng)朋友也比較有話題。”

要不是手剛才拿過羊頭和羊蹄子還沒有洗，李惜文都想捏一捏這個又聰明又可愛的家伙的耳朵，當(dāng)然她還想親一口！

寧東得意的把小院轉(zhuǎn)了一圈，看到柴堆也說：“感覺柴火有點少，明天叫大哥帶我去砍柴吧。明天蘭州就要回他姥姥家，我們的錢都花的只剩路費了，你做些點心給他帶回去。”

“點心肯定給他做。我這里還有錢，我洗手拿給你。”李惜文很喜歡寧東這種張羅這個張羅那個過日子的感覺。

“抄家沒被發(fā)現(xiàn)哪。”寧東問。

“那天我正好在家。來敲門的時候我正數(shù)錢呢，我就撕開棉褲都塞進(jìn)去了。他們沒搜身。”李惜文吐氣，“我爸我媽連我哥都不知道這個錢的。”李惜文眨巴眼，“放心吧，你的小私房，我的小理想，都很安全，沒見光！”

“不是我的小私房，現(xiàn)在它們都是你的。”寧東彎腰想在李惜文臉上啄一下，太慌張，嘴唇碰到李惜文的額頭，他還害怕李惜文會生氣，親完就溜了。

神特么的初吻，在額頭上碰一下算個鬼！

李惜文又是高興有了歷史性的突破，又是想笑寧東太挫，還有點氣惱：初吻都這樣困難，以后結(jié)婚了開車需要磨合多久？不會比考駕照的時間還長吧。

寧東確實很會收拾羊頭，撥毛什么的干活很利索。

李惜文上輩子吃過羊臉肉，但是現(xiàn)在讓她伸手去羊嘴里干什么她是辦不到的，她就眼不見為凈，琢磨晚上請客炒什么菜。

這個把月雖然也和社員們“換”過一點咸菜，但是家里主要還是吃罐頭和瓶裝小咸菜。現(xiàn)在有了蘿卜土豆，李惜文真是非常喜歡。上次換的咸菜切絲炒一炒，醋溜土豆絲肯定可以有，再炒個黃豆下酒應(yīng)該就差不多了。主食就是羊頭肉湯和蘿卜絲餡的餃子。所以她就泡了一斤黃豆，拿出來一斤酒倒在壇子里，再挑幾個土豆幾個大蘿卜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