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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惜文知道的比父母和大哥都多,她把這封信看了兩遍,說:“李惜珍的對象朱忠勇已經結婚了,老婆是寧東的表妹。報紙上最近搬到福山住的那位朱領導就是朱忠勇的親爸爸。李惜珍被寧東的表妹搞得工作都沒有了,還懷孕了,聽說躲在那個對象的房子里準備把孩子生下來。她就算從老家知道我們家的通信地址,她也不可能知道大師伯的事情。”
李惜文冷笑兩聲,繼續分析說:“能和她說這些事情的只可能是朱忠勇。朱忠勇這個人的親媽也算是被親爹拋棄的,可是他一邊聽他后媽的話娶了門當戶對的方靜,一邊把李惜珍金屋藏嬌,絕對不是個有骨頭有原則的男人,也不可能在政治立場上背離他的父親。朱忠勇讓李惜珍來說服我們揭發師伯,應該是那位朱領導的意思了。”
李振華聽出李惜文的言外之意,說:“小妹,你懷疑師伯和我們家下放是朱領導干的?”
李惜文點點頭,“朱忠勇一直帶的手表是進口的軍用潛水手表,我聽資本家家庭出身的同學說那塊表值好幾千塊錢呢。先不說他們家從哪弄來的錢買手表。這個可是外**用的表,不是隨隨便便想買就能買到的!舉報的事情我們不做。但是李惜珍不是朱忠勇最親近的人嗎?我的想法是把奶奶和大伯父一家搞去照顧李惜珍,就憑奶奶和方小娥那個看見好東西就要順走的脾氣,知道那塊表有多值錢,她們不敢和朱忠勇明著來,挑唆李惜珍要錢絕對不會手軟,吵鬧給隔壁聽見,是個人都要舉報朱忠勇的吧?
我們可以利用手表把姓朱的搞一搞。這人一上山就打擊了這么多的人,還沒有被他搞的人未必不心存顧忌。他被搞別人應該只是看著。就算不能把他搞下山,借姓朱的手把李惜珍這個總掂記我們家的禍害送去坐牢也好呀。”
李大海思考了很長時間,說:“這事我要和你師伯商量一下。你大伯家要是有人去坐牢了,對你們幾個的前途多少還是有一點影響的。能不驚動老家還是不要驚動的好。舉報你師伯的那個鄰居家不是也在農場勞改嗎?利用這家人更合適。”
這次再給師伯一家和李振國帶東西品種要豐富一些,曹月英托幾位學員嬸子給做的五雙厚棉鞋,李惜文用舊毛巾被改了大小五個厚背心,上次買的治感冒的中藥,還有一個熬藥的藥罐子。還有照例一百個霉窩頭再加兩包用油紙包的炒黃豆。
李大海這次要給李惜玉寄紅被面,仍然要從縣城走,估計要在農場借住一晚,和曹月英商量帶一點拿得出手打點管教干部,管教干部也不會推辭的禮物,最后曹月英讓李惜文拿五雙她屯的尼龍襪子出來。
下午曹月英去村里上課。李振華和李惜文削小木棍和小木片搭打井機的模型,為免打擾就把院門拴上了。
院門開始被拍的呯呯響的時候兄妹倆都估計對方會去開門,都沒有放下手里的小刀和木棍。
然后,寧東和邢蘭州的聲音同時響起來了。
寧東只喊了一聲:“小妹。”
邢蘭州喊:“李振華,李惜文,開門!”
寧東來了?李惜文笑容燦爛,就是不知道動。李振華跳下炕出去開門,她才反應過來,跟著她大哥跑。
院門拉開,又黑又瘦的邢蘭州推著堆滿大包小包的手推車進院門,說:“哎喲,你們這可真偏遠,離我姥姥家有上百里地呢。”
李惜文的眼睛只看得見后面提著一只小行李箱的寧東。寧東把小行李箱遞過來,笑瞇瞇說:“我這次出差只買了口紅和香水。”
第102章 都是你的
符滿嬌收到香水的時候有多開心,李振華就有多開心。所以他看見寧東把箱子打開給他小妹看香水和唇膏他就反應過來:這王八蛋和小妹有情況!
他給符滿嬌找了很多條理由不回信,但是他的心里仍然是希望符滿嬌給他寫信的。
符滿嬌的信一直沒有來。
寧東提著萬里迢迢從外國買的唇膏和香水捧到他妹妹面前的心意有對比尤其顯得珍貴。何況妹妹笑的那么甜蜜,寧東看著他妹妹同樣笑的甜蜜,他還能怎么辦?
李振華只有假裝眼瞎,給邢蘭州和寧東泡茶,和邢蘭州寒暄:“這一路你們是走來的?”
“哪能呀,搭拖拉機到梨樹村,再把手推車推過來的。推車走上百里路我可不行。”邢蘭州握著粗瓷茶杯吸一口氣,然后他就發現炕桌上的那一堆東西,“哎,你們剛才就在做這個?這是什么?”
“打井機。小妹聽說有個生產隊在高山上打井,塌方死了人。她就想設計一個打管井的打井機。”李振華把圖紙拿給邢蘭州看。
幾十頁草圖,邢蘭州看了半個多小時,放下圖紙他問:“你們這個正反循環打井機,最深能打多少米?”
“理想深度五百米,正反循環打井機只是一個設想,我們連小型打井機都湊不出樣品呢。現在這個條件,大部分的生產隊都沒有電,用水泵抽水只能臨時應急,長年累月用柴油機也不現實……”李振華笑著說。
“有電的生產隊會越來越多的。你們設計的打井機用處會越來越大!”邢蘭州很激動,聲音就有點大。
寧東被他的說話聲吸引,也過來看圖紙。
李惜文就把手提箱合上提進里間她的臥室去,把香水和口紅都收進空間。
這段時間李家已經養成習慣,不管是吃的東西還是用的東西,吃過用過李惜文就會立即收起來,謹防外人突然進門。
也是因為她家這么謹慎,村長支書隔三岔五的過來關心一下,還有些嬸子嫂子們上午過來串門,她家都沒露過破綻。
今天來了兩個大小伙,還推來一車東西,村長和支書最少要來一個觀察情況。李惜文估計人家就是不來,她大哥也會去請人家來吃飯。現在是兩點多,寧東和邢蘭州估計中午飯就是有吃也是隨便墊一下,她要先給他倆弄點吃的,再準備一下晚飯。
三間房的格局是這樣子的,東里間炕大就是李大海和曹月英住,西里間炕小就是李惜文住,家里雜七雜八的東西也是放在西里間。中間這間外面是鍋灶,里面的炕就是李振華睡。不過白天他的臥具都會收起來放到李惜文那屋里,他的炕當客廳用。
家里兩次買的糧食和金主任寄來的兩大麻袋糧食都擱在李惜文這邊的西里間。不過現燒點什么給寧東吃李惜文都有點等不及,她拿出餅干和裝油茶面的鐵瓶,給他倆各沖了一碗油茶面。
寧東仍然在聚精會神看圖紙。
邢蘭州沒和李惜文客氣,一手拿碗喝油茶,一手拿餅干啃,說:“你這小日子過的不差嘛。”
“有本事的人在哪都能過的不差。你這個又黑又瘦的樣子,是真的吃苦頭了。”李惜文懟邢蘭州也懟習慣了。
“呵。”邢蘭州正想說話,前一秒還在認真看圖紙的寧東橫了他一眼,他自問李振華不會管他們打嘴仗,他一個人也干不過人家兩個,改口說:“看看我這個吃苦頭的人都給你們家搬什么好東西來了。”
據說白河大壩工地上的勞動標兵推小推車最多能推一千斤的沙土,這個小推車堆的高高,三四百斤重的東西是有的。
李惜文看邢蘭州這個出過力流過汗的樣子,也不好意思懟他了,就問:“都有什么好東西?”
“一頭羊。一百五十斤玉米渣子,還有一麻袋蘿卜一麻袋土豆再加一點干菜。這點東西好幾百塊錢呢,寧東把他的手表都賣掉了。”邢蘭州扭一扭腰:“買的時候他總嫌少,運過來費我好大勁,我的腰都要斷了。”
“別聽他的,我賣掉的是舊表,新表在手提箱夾袋里,你幫我拿過來。”寧東說完繼續看圖紙。
李惜文回屋去摸手提箱的夾袋,里面一個扎著彩帶的盒子,看大小決不止一只手表。李惜文就把彩帶拉開。
盒子里躺著一對情侶表,俄國產火箭牌,表盤很大風格粗獷,情侶表自帶美顏濾鏡,李惜文就覺得挺好看的。她挑女款的試一試,表帶長短合適很貼合她的手腕,她就把原來戴的手表摘下來換新的戴上了。另一只男款自然是用不戴手表的那只手提出來給寧東。
寧東戴手表的時候瞄一眼李惜文袖口的表帶是同款,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偷偷摸摸好刺激的,李惜文拋給寧東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嗔怪他,“錢不夠就少買點,舊手表也戴那么多年了,賣掉多可惜!”
“也不是存心要賣手表,主要是蘭州找的人辦事特別肯出力,錢不夠也不能欠著人家的,就拿手表頂帳了。”寧東趁著李振華和邢蘭州在外面解手推車的繩子,用他戴手表的那只手去拉李惜文那只戴手表的手,輕輕握了一下就松手了。
“你的錢夠不夠用啊?”李惜文問。
“夠用的。買香水和手表的錢是我姥爺給的。他還叫我給李叔叔買香煙買酒,給曹阿姨和你買大衣的。我來的急,把那些東西都扔在學校宿舍了,回頭蘭州回京叫他跑一趟給我們寄過來。”寧東說著又把圖紙拿過來,說:“杰克援建的新機械廠就計劃生產液壓系統,你這套圖紙未來會很有用。不過我見過的挖井機和你們設計的不太一樣,我可以畫出來,你的繪圖工具帶來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