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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李惜文趕緊把蹄膀放下來，湊到窗縫邊吸幾口清涼的空氣，洗手準(zhǔn)備帶出門的東西：一盒火柴，一小瓶煤油，裝滿兩個飯盒的饅頭和一盒午餐肉。還有她自己用罐頭盒敲出來的四個有把手和蓋的小罐子和一包炒米。

邢蘭州在自己家。李振強說要帶他和寧東哥一起去打魚，他說：“寧東家每年都是買夠年貨回老家過年，他們一家人剛剛才走。我們?nèi)齻€人去吧，騎兩輛自行車？”

“我騎黃魚車去。”李振強神秘兮兮的說，“我叫你不要買魚，不會只讓你提兩條魚回家的。”

“一車魚？”邢蘭州笑了，他也曾經(jīng)喜歡吹牛，不過上小學(xué)一年級他爸就用皮腰帶幫他改掉了這個毛病，他現(xiàn)在很期待看到李家爸爸吊打愛吹牛的熊兒子。

“要不是騎不動，別說一車，三車都有！”李振強惋惜的感慨，“東湖里魚那么多，可惜我小妹力氣太小，不然上回我能運兩車魚回來。”

邢蘭州完全不相信李振強能在東湖打到兩車魚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他見多了，現(xiàn)實和社會能把年輕人教育好，他看看熱鬧就好，他笑嘻嘻的說：“我有力氣呀，我租一輛黃魚車和你們一起去！”

第27章

一連下了幾天雪，雪不停還刮風(fēng)，外面非常冷路還不好走，能不出門都沒有人愿意出門，出了城一路上除了他們仨沒有別人。李振強戴著厚實的雷鋒帽和大手套，系著圍巾帶著妹妹，踩著黃魚車一身是勁。邢蘭州的打扮和李振強差不多，他踩黃魚車一樣一身是勁，還時不時的逗李惜文：“唱你上次唱的那個踏雪尋梅。”

李惜文縮在她哥背后，裹緊毯子，開始還翻給邢蘭州一個白眼，邢蘭州總逗她，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不覺得邢蘭州帥氣好看，連白眼都懶的翻給他。

李振強按照上次的記憶騎進一個覆蓋積雪的樹林，老遠就看見一群十多只獐子在林子那頭找食吃。他驚喜的停下，給邢蘭州打手勢，叫他看。

“這是鹿？”邢蘭州都驚呆了，壓低聲說：“我長這么大，還是頭一回在城郊看見野鹿！”

“是獐子。下雪的時間太長，怕是在山上找不到吃的，冒險跑下山來了。”李振強欣喜歡的搓手，“我也是頭回見這么多獐子聚一群，以前遇見最多是三只四只。小妹呀，怎么搞？”

李惜文估計她用精神力制住這群獐子沒問題，輕聲說：“找?guī)卓脴浒阳~網(wǎng)系上，松松的兜住就行，我繞過去它們趕過來。然后——”李惜文從毯子下面扯出一卷繩子，“你們捆。”

“網(wǎng)破了怎么辦？”邢蘭州覺得魚網(wǎng)不牢固。

“我爸爸會織補魚網(wǎng)！能抓到兩只我們就賺到了，都是肉哇！”李振強摩拳擦掌，解開魚網(wǎng)一路小跑到稍微開闊的地方系網(wǎng)。李惜文跟著他跑，一邊跑一邊用精神力束縛那群獐子的四條腿，這活對她來講不困難，江湖里的大魚可沒有腿，滑溜溜的她都能用精神力捆住，一只獐子有四條腿呢，她只要捆住兩條腿就能讓獐子動不了！

那群獐子聽見動靜抬頭張望，馬上就發(fā)現(xiàn)了他們，但是它們的腿都被捆住根本跑不動，想掉頭跑也辦不到，愣是被李惜文“趕”著跌跌撞撞走進了魚網(wǎng)里，還真被魚網(wǎng)罩了個結(jié)實。

李振強和邢蘭州各撲向一頭獐子，不只那兩只獐子，網(wǎng)里剩下的獐子都不怎么反抗。

從遇到獐群到十二只獐子被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放在黃魚車車斗里一共只花了一個小時四十多分鐘，也就是捆的時候費了點勁。邢蘭州感覺自己在做夢。別說李振強，就是李惜文都覺得她們這趟出來運氣有點好。

他們仨找了個避風(fēng)的地方升火，燒了幾罐熱水喝。邢蘭州喊李振強去折了一堆樹枝把獐子遮起來，還往上頭撒了一層雪。他們仨回家先把凍僵了的獐子抬到李家的地下室，曹月英和胡阿姨下來看到大大小小十二只獐子都驚呆了。

仨小孩商量好了按人頭平分，李振強幫著邢蘭州和胡阿姨把獐子送回他們家去。

曹月英把獐子都稱了重，最大的一只有三十斤，最小的一只有二十一斤，每只的肉是不多，加起來也將近兩百斤，這東西不會養(yǎng)的人越養(yǎng)越瘦，可是一次全殺掉他們一家四口人也吃不完，處理起來還很麻煩，她就和兒女們商量：“給你舅舅們一家送一頭行不行？”

“很好呀，正好頂年禮。”李振強對外公那邊的親戚是很舍得的。

李惜文比較贊成活的送去，不然殺死割肉也是很麻煩的，她問：“快過年了，客車上人都擠不開了，怎么給舅舅送去呀？”

“我等會去給你大舅打電話，叫他開車子過來拿。正好送你們外公外婆在我們家住幾天。回去給他們打火車票，叫他們也坐一回火車！”曹月英把最大的四頭獐子挑出來綁住脖子拴在地下室，先提了一只小的到廚房外面叫李振強剝皮。邢蘭州也在外面給獐子剝皮，看見了趕緊過來說：“曹阿姨，剝皮什么的我都會，我跟振強一起搞，阿姨你回家煮飯去吧。”

“行。交給你們了”曹月英拍拍手放權(quán)，讓女兒做飯，她穿上大衣去郵電局給曹興業(yè)打電話，叫大哥搞車送父母來她這里住幾天，順便來拿獐子和咸魚。

邢蘭州和李振強湊在一起殺獐子的時候就約好了第二天再跑一趟。

第二天他們仨在東湖轉(zhuǎn)了半天。李振強每次挑中一塊湖面，砸開結(jié)冰的水面攪一攪，就能攪出成群結(jié)隊的大魚小魚，拋網(wǎng)下去一網(wǎng)就是半麻袋。邢蘭州挑的地方就砸開洞等再久也沒有魚冒頭，他才知道李振強真不是吹牛，人家是真的有技術(shù)。

李惜文默默表示：我要是讓你也隨隨便便敲個洞就有魚跑來把冰洞當(dāng)氧吧，下回你自己來敲洞沒有魚你就要瞎琢磨，那還不如現(xiàn)在就讓你明白你技術(shù)不行。

李振強和李惜文干這事偷偷摸摸都成了本能，時間把握的特別好，撈夠六麻袋魚是六點多鐘，回到家是晚上九多點快十點。雪下的不小還特別冷，路上根本沒有人。到家他們每人分兩麻袋魚。李惜文和李振強這次不好意思半夜收拾魚了，看天氣這樣冷，李惜文就叫她小哥把麻袋扔花園里，天亮魚就凍得**的。

曹月英估計這天氣還要冷一段時間，索性也就不叫孩子們處理魚了，決定就把這四袋魚讓大哥帶回家。

邢蘭州家天亮之后開始收拾魚。中老年版張彬彬帶著青少年版張彬彬，每人一只大菜刀在花園里剁魚頭剖魚的風(fēng)景還是很美的。李惜文趴衛(wèi)生間的窗戶上看老帥哥看的津津有味，特別惋惜這年月娛樂事業(yè)不發(fā)達，她好想看邢爸爸帶幼兒版的張彬彬去拍爸爸在哪兒呀。

聽講大姑叫送爺爺奶奶去齊市玩，男孩子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想去。曹安.邦和曹定國要看成績單說話，最后還是考第一的曹偉獲得了跟爺爺奶奶去齊市的機會。

曹興業(yè)開著借來的卡車，把父母和侄兒還有年糕豆腐干凍米糖之類的年貨和他兩個兒子給大姑的兩件全新的軍大衣送去大妹妹家，又把四只活獐子和四麻袋擺在雪地里凍得**的鮮魚運回了家。

曹根生和關(guān)穎都是第一次出省，看見什么都稀罕的不得了。李振強和李惜文領(lǐng)著兩位老人家和曹偉逛齊市，還坐火車去隔壁的平沙市游玩了一整天，一直到大年二十九早上才把外公外婆和曹偉送上回新陽的火車。

李大海大年三十下午五點才回家。到家窗明幾凈，年夜飯六個菜兩個鍋子都擺在桌子上，還有一壺燙好的黃酒，他坐下來吸一口香氣，感慨：“這是神仙過的日子啊。”

“想的美。”曹月英把一疊匯款收據(jù)丟給他，“總不能月月麻煩我二嫂吧。你是不是回家一趟，跟婆婆講一講你調(diào)到齊省來工作了？”

“初二初三我?guī)д駨娀厝ヒ惶恕！崩畲蠛Ａ⒓瓷裣刹黄饋砹耍瑔枺骸盎厝サ臇|西你可準(zhǔn)備好了？”

“給婆婆準(zhǔn)備了一件新棉襖一個熱水袋。兩個糖水杏子罐頭一包糖一條糕。生活費按月都寄過去的，你再給婆婆五塊錢過年吧。大哥二哥那邊都是五條咸魚。”曹月英把收據(jù)收起來，“下回給婆婆寄錢我就落郵電局的地址了。你單位的地址要不要留給他們你看著辦。”

“到時候再看情況吧，他們要好好講話我就留，不好講話我就不留。”李大海眉頭皺的多高。

李振強想到要去看望奶奶也沒什么興致。

本來很開心的年夜飯氣氛突然就不好了，李惜文低著頭喝湯，在心里猜這次她爸和她小哥回去肯定要鬧點事，就是不曉得她爸和她小哥的衣服鞋子能不能保住。

齊省的風(fēng)俗大年初一不走親戚，早晨起來就是同事鄰居還有朋友相互走走。

午飯后李大海和曹月英去給領(lǐng)導(dǎo)和同事拜年。

初一不干活，李惜文就把初中和高中的課本拿出來開始系統(tǒng)的復(fù)習(xí)。李振強一看妹妹這樣拼，也把玩心收起來，在妹妹對面坐下寫卷子。

下午三點多四點鐘，太陽被樓房擋住，曬不到外面的咸魚了，李惜文放下鋼筆去收咸魚。

一個剪著齊耳短發(fā)，圓圓臉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大姑娘推著自行車站在花園鐵柵欄門外，探頭朝里看，看見李惜文笑著問：“小同學(xué)，勞駕你，農(nóng)業(yè)廳的李科長家在哪里？”

“我們這里好幾家姓李的，你找哪位李科長？”李惜文笑著反問。

“李大海李科長。”大姑娘笑起來有一點靦腆，脖子上系著的綠圍巾和紅臉蛋湊一起還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