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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擺擺手道：“罷了，你們進(jìn)去伺候吧。”自己出了黛玉的小院子，來到賈敏處，將方才之事說了，賈敏笑道，“老爺別管這些了，管了也沒用。我先時也跟老爺似的，罵過丫頭們懶，也叮囑過小世子不該做那些下人的活兒，不過都沒用，他才不會聽呢，便是在王妃面前他也這樣。”

林如海道：“總不能不管，傳出去人怎么說我們呢。”

“這事交給我，回頭我叮囑玉兒。我們說再多的話都沒用，也就玉兒的話他還能聽進(jìn)去幾分。”說著賈敏從衣柜里拿出一件墨綠色刻絲鶴氅，在林如海身上比了比，“眼看過完年咱們就要往揚(yáng)州去了，老爺也該去辭別一下京中的故友，年后恐怕沒空兒了。”

林如海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夫人說的是，我一會子就去。那件墨綠色的刻絲鶴氅就不錯，你別收回去了，我這會子就穿。”

賈敏忙命人將那件衣裳拿出來，伺候林如海更了衣，打發(fā)他出去。

很快便到了除夕夜，吳鈞同楚王進(jìn)宮赴宴，林府里也預(yù)備了豐盛飯食，吃飽喝足后一家人圍坐一處守歲。吳鈞原不愿意入宮的，雖為宗室，他對皇室并沒有什么歸屬感，對那些宗親也沒有多深厚的情誼。與其跟一幫子不認(rèn)識的人表演什么宗親情深，他寧愿守在黛玉身邊，哪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不說一句話。

但黛玉說這是宗室聚會，他身為楚王世子，必須到場。

他能怎么辦。

她的話，不能不聽。

第75章 重生林黛玉

雖身在皇宮，吳鈞的心早飛到了黛玉身邊。勉強(qiáng)坐在楚王身邊, 皺著一張小臉兒, 倒有幾分冷凝的乖覺，在場親王、郡王、世子等許多都在悄悄打量著他。

典雅雍容的樂聲此起彼伏，舞伎彩袖翻飛, 大殿內(nèi)觥籌交錯, 醉意醺氳, 許多人的眼神都有些迷離, 不斷的有人起身去給皇帝敬酒，說許多吉祥喜慶話兒。

捻一塊玫瑰蓮蓉糕細(xì)品了品，甜中浸潤著花香，吳鈞不由暗自點(diǎn)頭，不錯，給玉兒帶些。再喝一口湯，也不錯，一并帶上。反正空間足夠大, 裝得下, 而且還保鮮，什么時候吃都行。

正要將一粒水晶糯米球往空間里放, 不防忽然被一人抓住了手腕。

抬頭，對上了燕郡王吳鑠笑瞇瞇的眼睛。

“鈞弟還真是小孩子，貪嘴！”他含笑將握住吳鈞的手，捏著筷子將水晶糯米球放在碟子里，“好弟弟, 這個可不能往袖子里塞。”

吳鈞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帶任何起伏的道：“我不是要塞袖子里。”

吳鑠了然的一笑，道：“我都看見了，你方才塞了兩塊玫瑰蓮蓉糕、兩塊月季花型的小果子，那些東西是干的，你喜歡塞便塞了，這水晶糯米球黏黏糯糯的，一會子沾的你不舒服呢。快聽話，別往袖子里塞，你喜歡吃這個，我那里還有一盤子呢，我這就給你拿過來。”

說著便當(dāng)真到自己席位上端了過來。按吳鈞的性子，人家既給，不要白不要，但想象到黛玉吃著吳鑠給的東西，并一臉享受瞇著眼睛說好吃的樣子，心里便醋意翻滾，不肯再要了。

吳鑠只當(dāng)吳鈞見外，不好意思要，十分誠懇的要給，二人推辭只見不免驚動了御座上的皇帝，問明緣由之后哈哈一笑，道：“鈞小子喜歡吃著水晶糯米糕？朕這一盤子還沒動呢，來人，給楚王世子送去。”

站他身旁的首領(lǐng)太監(jiān)忙躬身端了，恭恭敬敬送到吳鈞面前。

想到黛玉一再囑咐見了皇帝要尊重的話，吳鈞起身道了謝。

皇帝斜倚在大引枕上，瞇著眼，捋著胡子瞧這白嫩嫩一身大紅衣裳的小侄孫，越瞧越是喜歡，不由得大手一揮道：“誰做的水晶糯米球，賞！”因又叫吳鈞上前，抱在懷里問他還喜歡吃什么，吳鈞說一樣，他便立時命人再多多的拿來，又哄他道：“好孩子，答應(yīng)朕不走了，留在京城可好不好？”

吳鈞搖頭。

“真就那么想回?fù)P州？”皇帝不死心的問。

吳鈞點(diǎn)頭。玉兒都要去揚(yáng)州了，他當(dāng)然想回去了。

皇帝的心頭似是被人用刀尖狠戳了一下，有點(diǎn)酸，又帶著點(diǎn)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說實(shí)話這種情緒他已很多年為未曾體會到了，雖然舍不得，可他也不能硬把人留下，不然只會搞得雙方都不開心。

“罷了。”皇帝嘆口氣道，“既然你想回去，朕也不強(qiáng)留你，你不是喜歡吃水晶糯米球嗎，朕把那廚子給你，你何時想吃便讓他做，如何？”

吳鈞瞇著眼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了謝。

離開皇宮的時候吳鈞除收獲一大推的壓碎荷包外帶做水晶糯米球的廚子外，還帶了另外三個廚子，都是皇帝給他的，說讓他帶到揚(yáng)州去的。這三個廚子都是御膳房排的上號的糕點(diǎn)大師，用皇帝的話說：“你多帶幾個廚子，到了揚(yáng)州便也能吃到京里的點(diǎn)心了。”

到了林府，把廚子安置好，吳鈞便徑直來找黛玉。

風(fēng)風(fēng)火火走進(jìn)屋里，好幾個婆子都同時向他擺手，壓低了聲音道：“世子爺小聲點(diǎn)，姑娘熬了一宿，剛睡著，別給吵醒了。”

吳鈞立馬停住腳步，連呼吸都屏住了。穩(wěn)住心神，方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的進(jìn)了屋子。透過石榴紅的紗帳，隱約看到藕荷色錦被鼓起小小的一個包兒，隨著呼吸的頻率微微的起伏。

吳鈞的整個心窩都柔軟了起來，如一灣春水。

走過去輕輕掀起帳子，隨之聽聞清脆的一聲笑。

吳鈞道：“你沒睡著？”

黛玉坐起身，嘟嘴道：“你不回來，我哪里睡得著？”

吳鈞：“剛剛嬤嬤說你說了。”

黛玉：“我就躺躺，哪里便睡著了？”

吳鈞坐上床，道：“我從宮里帶了些點(diǎn)心給你，不過我想你這會子也沒心情。嬤嬤說你一夜未睡，肯定困了吧，快躺下睡覺。”

黛玉外頭看著他，抿嘴兒笑道：“我沒睡，難道你就睡了不成？”

吳鈞當(dāng)然也是一夜沒睡，于是二人躺下睡覺。二人都睡的很熟，一直到午飯十分才起來，吳鈞將昨兒在宮里得的荷包、金錁子及各種珠寶給黛玉瞧，說：“這些東西應(yīng)該值不少錢，我都給你存著，你什么時候用盡管跟我要。”

黛玉：“……”吳鈞是不是誤會了什么，雖然她曾干過劫富濟(jì)貧的事，而且還不止一次，但她并不是一個貪財(cái)之人啊。

想到這里便不由得想起那幾年的生活，她和吳鈞一起仗劍走天涯，雖然風(fēng)餐露宿，吃不好住不好，可是真開心啊。吳鈞或許自己都不知道，每次提起那時候的事兒，他臉上都會帶上一絲暢快柔和的神色，他一定也很懷念那自由自在的日子。

賈敏過來瞧他們，說楚王妃已派人來了好幾次，有事找吳鈞，因他正睡著，便沒有叫他。

黛玉便催他回楚王府別館去了。

賈敏將黛玉抱在懷里，握著她的手道：“你爹爹升了鹽政，咱們?nèi)叶家綋P(yáng)州去，如今已定了啟程的日子，就在正月十八。好孩子，你的生日要在路上過了，到時候娘給你小小的慶祝一下，不過肯定沒有往年的風(fēng)光。”

黛玉抬頭看著賈敏，漆黑的眸內(nèi)波光掩映。許久未曾這樣認(rèn)真的看過母親，她才猛然發(fā)覺，這短短不足一個月的操勞，使她的眼底已布滿疲憊，眼角的細(xì)紋也多了兩根。心底不由得有些微澀，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在她眼角抹了抹，似乎這樣便能將那細(xì)紋抹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