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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后者罷,唐糖寧肯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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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塔專才林拾弓身后在朱門巷的家顯得十分破敗,家中只有位看上去十分勞苦樸素的老母親,連一個家小也無。據(jù)說老婆領(lǐng)著孩子回鄉(xiāng)下娘家去了。
林拾弓另有一個弟弟,名喚林拾青,四月前說是進(jìn)京謀生,如今偶有信來,不過報聲平安。
林拾弓離世數(shù)月,遺物早已清理沒了,林母只記得三月末的時候大理寺有位姓紀(jì)的大人來家中問過幾回案。
二人皆很激動:“那是位甚樣的大人?”
“那位大人很和善,又很健談,留他吃飯,他從不推辭,回回吃得很香,還贊我老太婆手藝,走的時候卻悄悄留下些銀兩來。他翻看了拾弓放在家中的圖紙,當(dāng)時還要走了幾份,不過好像并無什么幫助。”
“還有呢?”
“我記得還問了那位紀(jì)大人可曾婚娶,他說年末,像是早定了日子的樣子,大人還說到時一定會請老太婆我吃喜糖的。”
這個情形倒令唐糖和裘寶旸面面相覷了一回,紀(jì)陶同誰私定的終身?也不知哪家的姑娘呢?從不見去南院墳前吊唁一個的。
然而除卻知道紀(jì)陶到遂州鹿洲之前,身在乾州,他們便未尋到任何有用線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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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欲歸遂州時,本想選更為舒適的水路,方渡了一程,下一程的渡口竟是為官兵戒了嚴(yán),據(jù)說是水軍要在這片水域演習(xí)。
他們只好回來走陸路,這回連城門都出不成了,說是西京暴亂,遂州城已然封了,官道已全面戒了嚴(yán)。
唐糖全副慌了,裘寶旸急問城門口的官兵京城情形,官兵又從何而知?
是夜唐糖將紀(jì)二在陳家巷的七十六號的宅子打掃了出來,收拾了兩間客房,也只能暫困此間了。
二人被困三日之后,兩眼一抹黑的裘寶旸終于在杜記錢莊的杜三胖處打探到了各地情形:居然是皇上的舅父渠侯爺在西京謀反,幫皇上前去平亂的竟是齊王,如今三州大亂,局勢難料。
裘寶旸怎么想怎么想不通:“皇上的舅父謀反?為甚不要梁王親自出馬,倒要一個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兄弟幫他們跑去清理門戶?這個于理不通啊。”
唐糖道:“說不定皇帝也是怕梁王不好對自己的親娘舅下手……”
裘寶旸搖頭:“不會不會。肯定出大事了,杜三胖那是多靈通的消息,他家小皆在西京,大前天急急來的乾州,拖家?guī)Э冢与y似的。”
又過了兩日,三胖那里傳來的最新消息是,齊王平叛初戰(zhàn)告捷,不過西京依舊是風(fēng)暴的中心,兇險之極,古玩街成天遭歹人趁火打劫。
裘寶旸依然還是搖頭:“渠侯這個人路子是野的,但要說他會謀反……我是一萬個不信啊。皇上此番居然無力保他,齊王必定使出了什么殺手锏。皇上再賢再明,大約也不肯讓這個兄弟這樣鬧,備不住在京城還有什么動作,京城的局勢真不好說……”
唐糖問:“京城都不安全?”爺爺還在京城,還有他……又在何處?
“如今西京最險,遂州岌岌可危,京城必也是亂作一團(tuán),難不成紀(jì)二引你來此是早有預(yù)謀?”
唐糖心頭惴惴,咬唇不語。
她隱隱覺得此事和墓室中的卷宗也不無關(guān)系,趙思危真是個一時一刻不折騰都不行的主子。二哥哥在那趟渾水里頭,真不知牽涉到了何等程度?
裘寶旸嘆:“如若是真的,他待你倒還是不錯的。”
唐糖抹淚:“這個混蛋,我若見著他,少說也要半月不理他才好。”
裘寶旸很無奈:“你這個樣子,半月不理做得到么?哥看你恨不能插翅飛到他身邊去。”
唐糖一捶桌:“這就造翅膀去。”
裘寶旸以為耳朵出毛病了,追了去看,見唐糖已然拿了紙筆來畫:“紀(jì)陶從前想造個能讓自己飛起來的東西,現(xiàn)在有了木鳶的經(jīng)驗(yàn),倒并非不可行了。”
裘寶旸一頭霧水:“糖糖,你說的哥怎么一字聽不懂。”
唐糖埋頭畫了會兒,終是嫌他聒噪,懇求寶二爺再去杜記錢莊繼續(xù)探聽消息。
這天半夜,陳家巷七十六號竟是來的位意想不到的來客。
來人是位二十余歲的女子,見了二人先是問他倆可曾去過朱門巷的林府。裘寶旸索性道明身份,聲明他們不是來復(fù)查玄黃塔案的欽差,而是為查一位紀(jì)大人的死因而來。
林妻抖抖瑟瑟取出兩沓圖紙:“這一沓是家夫生前所繪玄黃塔原圖,這一沓,乃是他受人逼迫后的修改稿。三月底那位大人來尋我要時……礙著西京那位人物……無論如何你們回去告訴那位大人,民婦現(xiàn)在愿意交出這兩沓圖紙,求他一定救救我的兒子。”
“您的兒子在誰手中?”
“渠侯。”
裘寶旸大怒:“那位大人如今離世五個月了,您交這東西給他還有何用?”
“……不可能罷,六月初五那日,那位大人還去鄉(xiāng)下尋過我一回,我不然我如何知道陳家巷這個地址?”
“六月初五?”
裘寶旸與唐糖竊竊道:“那是紀(jì)二罷?”
唐糖搖頭:“不知道。”
裘寶旸又有些奇:“可六月初的時候你倆剛剛大婚……他那會兒應(yīng)該天天守著你才對罷。”
唐糖有些尷尬:“我真不知。”
紀(jì)二新婚那幾日,她還真沒好好留意過他,有的時候時常能見,有時候又不知去向,神出鬼沒的。
“乾州是非之地,無論他有無責(zé)任,這個時候上官肯定建議回避為佳,他何苦來這種地方?”
唐糖如今不愿想他,卻是因他生死未卜而揪著心。她問林妻:“六月初五的時候,那位大人看起來有何奇怪之處?比如身上可有傷?或者身子有哪里……不太好?”
林妻搖頭:“倒是沒有,我母親那日壽辰,家中包了茴香餃子,還留那位大人用了午飯。大人的胃口還是不錯的,也不像有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