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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香芹本來就對原主那糟心妹子沒啥感情,不過就是提到了隨口應和兩句,眼下見她娘主動岔開了話題,自然不會主動提起,只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自己在婆家的事兒。
對她而言,每年正月初二的回娘家更像是一次固定的行程,主要是她穿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姐妹易嫁之后了,家里那叫一個兵荒馬亂,壓根就不可能給她時間讓她慢慢的培養跟父母兄嫂的感情。真要算起來,她跟婆婆、妯娌們的感情,遠勝于跟她親娘的。
幸好,王家這邊也不愛折騰,盡管多半是出于對當初姐妹易嫁一事的愧疚,不過眼下這種客氣的態度,恰好是王香芹最需要的。
因為王香芹一心撲在她的養豬事業上,在婆家那頭的日常就是圍著她的豬舍轉悠,聊天時也難免會提到一些。王家也是養豬的,不單養豬還養雞,當然數量少得很,一般是一年養一頭豬,再養上七八只母雞,這樣年底就固定有一筆進賬,平日里隔三差五的還能吃上個蛋補補身子。
這是秀水村多半人家的常態,像王家住的地兒離大河有段距離,所以附近幾家都選擇養雞,而非養鴨。至于像二嫂寧氏的娘家那一塊,養鴨的就多了,還有養鵝的,離河邊近了,養這些方便。
王嫂子常去豬舍那頭,比旁人更清楚王香芹養豬有多精細,正好提到了,就說來年去王香芹那頭捉豬崽子。王香芹正要答應,卻被她娘攔住了,只說來年不養豬了,家里倆閨女都嫁了,大孫子才三歲,眼下兒媳又懷孕了,算算日子生產那會兒只怕正好趕上秋收,哪里忙得過來。
這話挺在理的,王香芹也沒細究,就放過了這個話題。
她嫂子頗為可惜的低下了頭,等稍后進灶屋時,還是被訓了一頓。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想著大妹心好就上趕著占便宜?要捉豬崽上哪家不成,為啥非要去大妹那頭?還能不是趁機賴掉錢、少出錢?咱們家已經虧欠了她,你要是再敢背著我作幺,看我回頭怎么收拾你!”聽著堂屋里女兒女婿的說話聲,王家阿娘壓低聲音狠狠的教訓了兒媳一通。
王嫂子不由的打了個哆嗦,忙一疊聲的給婆婆賠不是,連一句辯駁都不敢。
當婆婆的,甭管平日里有多善良,一旦鐵了心要收拾兒媳,那可多的是法子。她男人也不是那種多護著媳婦的,兒子又小,她可不敢在這興頭上搞事兒。
就在王嫂子忙著道歉時,家里又來了人,卻是嫁到了石門鎮孫家的王香椿。
聽著院壩上的動靜,王香芹下意識的往外看,待看到許久沒見的小妹時,說實話她真的挺驚訝的。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她回娘家可沒碰上妹子,雖說后來從嫂子那頭知曉,她妹妹略晚些還是來過的,可因為倆人沒打照面,也就沒放在心上。沒想到,去年沒碰上,今年倒是碰了個正著。
更尷尬的是,朱四郎還在堂屋里呢。
王家幾人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可這事兒也沒法避免,正月初二本來就是回娘家的日子,總有碰上的可能性。王家阿娘把灶間的事情交給了兒媳,自己走了出來,拉過小閨女進了堂屋,給她安置在了下首。
“娘,你扯我干啥?不是……這屋里啥味兒啊?你們閑著沒事兒干不能多收拾收拾屋子嗎?”王香椿一面將手里的東西交給了她娘,一面嫌惡的拿手捂住了鼻子,隨意的四下一掃,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王香芹夫妻倆。
“姐也回來了。”王香椿捂著鼻子皺著眉頭,明明已經坐下的人,又跟屁股被燙到一般,急急的起了身,從袖子里掏出手帕,仔細的擦了椅子,這才一臉勉強的落了座。
王香芹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就算自己跟娘家人不親近,也知道娘家上下都是些什么脾氣。說白了,看著都是和和氣氣的,可前提是別招惹他們,尤其是她娘家爹。
“你這是什么意思?嫌棄我家臟?臭?那你還回來干嘛?成了鎮里人了,多能耐啊!趁早給我滾蛋,看不起誰啊!”王家阿爹張嘴就罵,一點兒也不顧忌眼下是年關里。
王香椿無辜的看過來:“我沒說啥啊,不就是讓你們勤快點兒多收拾屋子嗎?你以為我想回來?家里六個姑姐呢,一個兩個的,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不出來躲躲,還有活路嗎?當我稀罕啊……”
“王香椿!”
“別這么喊我!這名字土死了,平常我婆婆都管我叫王氏,還不許我把名字告訴別人。你們也真是的,取名字的時候動動腦子不成嗎?就算咱們村沒教書先生,鄰村就有啊,花上幾文錢就能辦到的事兒,偏自己瞎取名……”
“你可得了吧,叫香椿還不好?當初咱奶給你倆起的名字是菜花、豆花。咱爺說了,姑娘家起啥名兒,叫王大妹、王二妹不就得了?”王香芹她哥忍不住逼逼了兩句,成功的讓兩個妹妹都綠了臉。
王香芹差點兒沒崩住表情,菜花豆花什么的,那還真不如叫大妹二妹呢。
而另一邊的王香椿差點兒沒氣得跳起來:“啥?憑啥你就叫王繼業呢?還不是咱爺花了十個雞蛋跟鎮上幫人寫家信的讀書人求來的?”
王香芹無語的看著這一幕,權衡再三,還是決定先走為妙:“爹娘,我家里還有豬要喂呢,今個兒就不留下吃飯了,你們先聊著。”
見她這般,第一個配合的就是四郎,當下放了茶碗,半點兒質疑都無的起身跟著她離開。
見他們要走,王家人肯定是要挽留的,結果還沒開口,就聽王香椿驚訝的叫道:“姐!你身上有味兒!天啊,喂豬?你在婆家天天喂豬嗎?難怪身上都有味兒了!熏得我頭疼。”
王香芹轉身沖著王香椿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明年見。”
她還是趕緊帶著四郎走吧,他們不走,王家人肯定也不好意思教訓王香椿這個糟心閨女。
怎么說呢?跟王香椿才處了這么一會兒工夫,她就開始想念大嫂溫氏了。溫氏人多好啊,就算時不時的端個長嫂的譜兒,可人家本來就是長嫂,端架子也是正常的。最重要的是,溫氏說話太中聽了。
回了趟娘家,就讓王香芹挖掘到了溫氏的心靈美。
其實,這次意外的跟王香椿碰了個正著,最尷尬的人應該是朱四郎了。最早,老朱家向王家提親,說的就是王香椿。要是沒有后來的那場人為意外,王香椿才是朱家婦。
王香芹倒是沒糾結這個事兒,她到底是穿越者,再怎么偽裝也做不到跟土著一個想法。前任什么的都無所謂,更別提這種原本就沒見過面的事兒了。就拿上個月剛進門的牛氏來說,也是一個村的,從說親到相看再看定親、成親,明明是五郎和牛氏的終身大事,可別人都忙活,就他倆跟局外人似的,啥都不摻合。
她是沒糾結,朱四郎憋了半天,終于在快到家時,忍不住開了口:“你妹妹……”
“咋了?”
“幸好她看上了孫家少爺。”
王香芹:……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朱四郎是個毒舌的?啥叫幸好看上了孫家少爺?怎么她聽著有種,孫家少爺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悲慘感覺?
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挺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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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在娘家碰到了王香椿,王香芹和四郎比預期要早很多回到了家里。家里倒是做了飯,畢竟溫氏和大郎,還有豬毛都是在家的,不過似乎是沒料到他們會回來,飯菜不夠多。王香芹也沒說什么,自個兒又添了一些,橫豎等略晚一些,寧氏就該回來了,到時候想吃啥都成。
興許是因為回來的太早了,溫氏看向王香芹的目光很是有一種古怪。
王香芹心里還想著她那糟心妹子,面對溫氏時倒是比平常要和氣很多:“大嫂還想吃口啥?早先做的泡椒鳳腳已經入味了,嘗一個?呃,不知道孕婦能不能吃。”
“有啥不能的?不就是辣的雞爪嗎?”雞爪就算肉再少,那也是肉,溫氏雖不嗜辣,可平日里為了下飯也吃辣白菜,因此二話不說接了雞爪,略嘗一口,居然是難得的美味,“咦?還挺好吃的,這個能賣不?”
賣泡椒鳳爪?
平心而論,沒啥東西是不能賣的,可王香芹卻并不看好這個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