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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幾天,天地人三神巫再次到了黑羽苗,這次還帶來了白羽王的特使,一則禮奉成了天巫的白骨神巫,二則向白骨神巫和黑羽王轉達白羽王的意思:聯手對苗州用兵。
這也是先就說好了的,而這些日子,黑羽王也一直在大集苗兵,白羽王特使一來,當即祭告天地,黑羽王親率十萬苗兵向苗州進發,沿途不斷的有各宗各族的苗兵來會齊,到邊界時,已有盛兵三十萬,烏壓壓的向苗州殺過去,而在千里之外,白羽苗同樣集兵二十萬,從白山城那面殺過來,一個半月后,黑白雙羽會聚苗州城下,總計五十萬大軍,將苗州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郁重秋扯起反旗后,大肆招兵買馬,他本有十萬私兵,又有百萬鄉兵,兩下一湊,擇精選優,總計湊了六十萬大軍,號稱一百五十萬,但這六十萬大軍,絕大部份都給他帶著去打鐵瓦關了,在苗州城里守老窩的,不過三萬人,當然,苗州城里還能湊個五七萬鄉兵出來,但算死了吧,最多十萬人,且大多是烏合之眾,或者也有為保家園而拼死力戰的心,但無論裝備還是訓練,全都慘不忍睹,戰爭不是兒戲,不是說你不怕死就可以打贏的,更何況苗兵還擁有最大的優勢——遠遠超出苗州城守軍的人數。
所以黑白雙羽王湊到一起,幾乎都是一個心思,先打破苗州城,然后以逸待勞,等郁重秋回兵,最后決戰,其實兩王都是一個心思,哪怕最后打不過郁重秋,守不住苗州城,那也沒關系,至少先到苗州城里大搶一番再說,郁重秋要回軍,至少要一個月以后,有這一個月時間,足夠把苗州搬成一座空城了,想到這一點,不但是兩王,所有人都流口水啊。
如果這次只是雙羽王為主,那么不會有絲毫猶豫,立刻就會揮兵攻城,然而這次多了個天巫,天巫不是世俗之主,但天巫在苗疆的影響力,遠遠大于九羽之王,天巫即在,則兩王一定要事先征求天巫的意見。
如果還是于異裝天巫,那沒什么說的,打吧,攻進去喝酒,雖然他是人類,而苗民其實算蠻夷,但于異從來都不會想這些東西的,憑什么你們就算人,人家就不算人啊,都是一個肩膀扛張嘴,不是瞎扯蛋嗎?然而現在冒充天巫的是白骨神巫,白骨神巫以前性子清冷,殺人并不當回事,但嫁給于異后,想的突然多了起來,跟雙羽王說,罪在郁重秋,不在苗州百姓,多所殺傷,有傷天和,不合佛祖慈悲之意,不如圍而不攻,待郁重秋回兵,然后集兵一擊,殺了郁重秋,或打敗郁重秋后要他認罪賠償,也就是了。
她這話里,有兩個意思符合包刮雙羽王和紅日大巫等長老在內的人的心意,一是多所殺傷不合佛祖慈悲之意,佛祖堪堪才借天珠顯靈,讓白骨神巫成就天巫之體,這會兒就大開殺戒,佛祖肯定不高興,這一點,讓雙羽王和諸長老不得不心生忌憚,二則白骨神巫也并不那么迂腐,不是不打郁重秋了,郁重秋要打,最關健的是,打敗郁重秋還要賠償,這個好啊,哪怕是為了佛祖打仗,也該收個腳力錢不是。
不多殺人命,不違佛祖慈悲之意,最后還能大撈一筆,好,雙羽王二話不說,同聲答應,于是黑白雙羽五十萬大軍就駐扎在了苗州城下,把苗州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打也好不打也好,于異無可無不可,打進苗州城,殺個血流盈城,他可以大干三杯,不打進去,他同樣可以進城喝酒,事實上大軍還沒到苗州城下呢,他就先帶著白骨神巫和苗朵兒進了苗州城,找了家最大的酒樓,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場,喝一場還不過癮,隨后的日子,天天進城,苗朵兒自然是每次都跟著的,白骨神巫到不是次次有機會,不但兩王的人盯得緊,白針神巫等人也幾乎時時在身邊呢,找不到太多機會,不過她本身沒有太大的酒癮,也無所謂。
于異每日逍遙酒鄉,雙羽王可不能學他,斥候探子遠遠派出,打探郁重秋的消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郁重秋居然在鐵瓦關下大敗天庭十萬重兵,其中包刮斗神宮遣八百甲士布下的斗神大陣,就在苗兵包圍苗州城的同一天,郁重秋的大軍也攻進了鐵瓦關。
于異帶了同樣喝得醉熏熏的苗朵兒回來,聽白骨神巫說了這個事,他還有些迷糊:“贏了就贏了,沒什么了不起吧,天兵又不行,就一幫子酒囊飯袋,我以前在慶陽,一個人也打一幫呢。”
“不是啊。”白骨神巫一面服侍他喝醒酒湯,一面要躲避他在身上摸來摸去的怪手,一面還要解釋:“這次天庭下了真本錢,斗神宮派出了八百斗神甲士,其中據說有八十幅黃金斗神甲,二百四十幅白銀斗神甲,這可是斗神大陣啊。”
“這里面內情你不知道。”于異伸一個手指頭輕搖:“我在天庭當過幾天官知道,斗神大陣其實分三種,三千二百人,內中四百副黃金斗神甲,陣眼有一主帥,著七曜沉雷甲,這才是真正的斗神大陣,不過這斗神大陣自編創以來,除了天庭閱兵,從來沒有真正出動過,后來干脆七曜沉雷甲都給偷走了,鬧了個天大的笑話,斗神大陣就更不可能拿出來現世了,而以往下界除魔,天庭排出的,都是二百四十幅黃金斗神甲,加白銀甲青銅甲在內,共兩千四百幅斗神甲,就是所謂的斗神大陣了,我好象聽說是一共出動過三次,到也次次大勝而歸,至于你說的,八十幅黃金甲,加白銀甲青銅甲也才八百甲士的,那只能算斗神小陣,我雖然沒見過,不過想來威力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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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斗神陣還分大小的啊?”苗朵兒半伏在于異懷里,醉眼迷瞪,語氣是驚呼,話音卻懶洋洋的發飄,身子更在于異懷里扭啊扭的,她最喜歡喝得半醉然后給于異玩,從頭到尾,人都象是在云團里飄著一樣,特別舒服。
“沒錯。”于異半醉不醉的,腦袋點著:“郁重秋碰到的,只能算是斗神小陣中的小陣。”說著去摟白骨神巫:“不管它,上床睡他娘。”
“就算是簡化了的斗神陣吧,可問題是,郁重秋是用什么沖動斗神小陣的呢?”白骨神巫是個心思重的人,雖然她給于異摸得也有些微喘了,但還是想辦法捉住了于異的手:“剛才我跟紅日大巫他們討論過,紅日大巫和三神巫都說,斗神甲一旦成陣,威力奇大,即便他們六人聯手,只怕也未必沖得開斗神陣,而郁重秋手下,真正稱得一流高手的,只有古杖僧和黃龍道人,至于普通的軍士,哪怕三五萬人只怕也沖不動陣腳,更何況天庭也有十萬大軍壓陣呢。”
她這么一說,到讓于異打起了點兒精神:“也是啊,斗神甲一旦結陣,靈力凝結,確實極難撼動,八百斗神甲,雖是小陣,可真說起來也不小了。”
他說著抬頭向天,他記起了當日白道明金百萬幾個劫殺北蠻使團的事,當日曹震所率的,不過就是六幅白銀斗神甲,十八幅青銅斗神甲,卻就逼得萬丸紅金百萬以命搏命才能破甲,要知道萬丸紅金百萬差不多都是一流高手啊,而現在郁重秋對上的,是八百幅斗神甲結成的斗神小陣,郁重秋是用什么沖動陣腳更全殲斗神甲士的?
“雙羽王沒有確實的消息?”
“沒有?”白骨神巫搖頭:“紅日大巫他們也都很疑惑。”隨后又補上一句:“雙鳥長老特別感興趣,親自去打探了。”
“他們去了就好了嘛。”苗朵兒實在有些瞌睡了,在于異懷中亂扭,于異本來起了興致,到有心跑一趟呢,不過即然東西雙鳥去了,那就算了,呵呵一笑:“那就等雙鳥長老打探確實了再說吧。”摟了兩女上床,高樂去也,萬事不管。
第二天早上起來,泡在白玉池里,于異到又記起來了,討論了一陣不得要領,讓白骨神巫出去打探,東西雙鳥可沒那么快回來,自然沒有什么確實的消息,也就不管。
過了五天,東西雙鳥才趕回來,他們帶來了兩個消息,一是郁重秋除派三萬人守鐵瓦關外,大軍已然回師,正往苗州殺來,軍勢極快,最多一個月可以趕到苗州城下。
郁重秋打破了鐵瓦關,就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回師與苗民決戰,另一個是索性放棄苗州,直接打到昊天城下去,現在看來,郁重秋還是舍不得老窩,不過本來也是,郁重秋大軍,都是苗州人,老家給占了,那怎么行?只要不是瘋子,回師決戰都是必然的選擇。
第二個消息,東西雙鳥打聽到,郁重秋秘密煉成了一枝毒兵,稱為千煞軍,共有五千人,天庭的斗神小陣,就是給千熬軍沖破的。
“所謂千煞,其實正稱應該是熬煞。”白骨神巫給于異解釋:“是苗巫中秘傳的一種邪法,簡單的說,就是以煞熬人,熬得過的人,則煞靈入體,體若精鋼,刀槍不入,力大無窮,而且不畏生死,煞主一聲令下,不死不休,極為可怕。”
“不是說熬煞太歹毒了,不允許煉嗎?”苗朵兒叫了起來。
熬煞最毒,十個人熬,未必有一個能熬成煞,而成煞的人,也基本上不能算人了,最多算半人半獸,或者干脆就是半人半尸。
“你還真天真啊。”于異刮她的小鼻子:“天庭還規定不許造反呢,郁老兒還不是照反不誤。”
“可是。”苗朵兒堅持:“熬煞死的人特別多,郁重秋五千大軍,那至少要死上五萬人,他是怎么熬出來的。”
“用的是囚犯和一些流民,也有我們苗民。”白骨神巫眼中射出憤怒之色:“雙鳥長老打探到,郁重秋為煉這五千千煞軍,至少煉死了七八萬人。”
她很憤怒,不過于異卻沒感覺,反到是贊了一句:“不愧是梟雄之性,還真舍得下本錢啊。”
對他的反應,白骨神巫哭不得笑不得,不過現在她對于異的了解是越來越深了,知道這家伙就是野小子出身,心里沒什么太多的道德觀念,強奸也好殺人也好,性子上來,什么都敢干,對他來說,熬煞熬死人沒什么了不起的,到是熬煞這件事很有趣,果然,他隨后就開口了:“千煞軍能沖破斗神小陣,威力不小啊,紅日大巫他們會不會,要不也煉個五六千或者萬把人來跟郁重秋對殺啊。”
說是讓紅日大巫等人煉,可看他兩眼放光的樣子,白骨神巫若點頭,只怕他要問了煉法,然后自己去試煉呢。
而苗朵兒也氣人,她嘴里叫:“那怎么可以,熬煞最歹毒了,在苗疆,也只有那些給人瞧不起的黑巫師才會偷偷的熬呢,不過即然郁重秋熬了,為了取勝,也不是不可以試一下吧。”
“閉嘴。”白骨神巫氣得眉毛都豎了起來:“這種大傷陰德的話,以后絕不許再說。”
看她真個生氣,苗朵兒嚇著了,慌忙躲到于異身后去,嘴里嘟囔認錯:“我也就是這么說一下嘛,以后不說了。”
就是于異也有些怕,嘿嘿笑:“是毒了點,郁老兒那老陰賊可以煉,咱們還是不煉的好。”扯著白骨神巫笑道:“雪鳶,怎么對付郁老兒的千煞軍,東西雙鳥他們有什么法子沒有?”
他嬉皮笑臉,白骨神巫也拿他無可奈何,于異到底是她男人不是她兒子,也不能苦口婆心的教訓他這么想不對,只能恨恨的瞪一眼,搖頭道:“千煞軍極毒,威力極大,不過雙鳥長老打探到,千煞軍雖然沖破了斗神陣,自己也損失慘重,估計至少有一半的千煞軍打廢了,所以回軍的,應該不會超過三千千煞軍,不過。”
說到這里,她皺起了眉頭:“就三千千煞軍,也不好對付,普通的苗兵對上千煞軍,根本就沒什么用,而且郁重秋本身也有五十萬大軍,兵力并不比我們少,雙羽王都有些發愁呢。”
“也是啊。”于異點頭:“象陰尸王那種,全身刀槍不入的,就是我拿著也發愁,更莫說一家伙來上三千,確實頭痛。”
聽他也說出一個愁字,白骨神巫的秀眉皺得更堅了,道:“我再去跟諸位長老商量一下看看,再把情況打探翔實了,總會有辦法的。”
隨后兩天,消息接踵而來,終于摸清了郁重秋這支千煞軍的底。
幫郁重秋煉這支千煞軍的,是苗疆臭名昭著的黑巫修子奇,修子奇本是黃羽苗下一個大宗族族長的兒子,愛上了后母,他居然以巫術殺了父親,霸占后母,自己做了族長,事情敗露后,他的族叔和兄弟召開宗族大會廢了他,本來要把他點了天燈,一不小心卻給了逃了出去,但修子奇逃得性命卻不甘心,又不知從哪里學來一身黑巫術,偷偷返回族中,用巫術控制了族叔和幾個兄弟,他沒殺他們,因為覺得僅僅讓他們死,還不能消解他心中的怨氣,竟用熬煞之術,把族叔和幾個兄弟還有他們的子女全都熬成了煞。
這事傳出去,震動了整個苗疆,九苗王聯合下令,必要剿殺,九苗長老搜天索地,但數次搜到修子奇,卻都給他逃掉了,最近三十年,再沒聽到他的風聲,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死了,因為他雖在諸長老的聯手剿殺下逃得性命,可也受傷不輕,照道理來說是活不了多久的,再也想不到,他不但活著,而且悄悄幫郁重秋煉成了一支千煞軍。
而這支千煞軍,也有了翔實的資料,共五千四百人,每六百人一煞,立有九煞,在與斗神大陣的拼斗中,損了三煞,還有六煞共三千六百人,與于異的想象不同,這些千煞軍雖然刀槍不入,卻不是以刀槍傷人,而是以煞氣傷人,六百人聚一煞,威力極大,斗神宮的斗神大陣在整體結陣后,靈力凝結,有著超強的防御力,但還是給千煞軍的煞氣斬破了,以至于全軍覆滅,千煞軍煞殺之強,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