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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君豪握緊了拳頭,先看裴黛君忙前忙后,又看那裴鬧春躺在那,一動不動,好像真有什么大問題的模樣,心里那股無名之火,卻越燒越起。
這是裝什么裝呢?碰瓷還演上了是吧?做戲就要做全套,非得演得滴水不漏才行?厲害,他算是看走眼了。
謝律師眼看盛君豪情緒不對,用手肘小心撞了他兩下,等他看過來連忙搖頭,示意對方稍安勿躁,他從昨晚就開始和盛君豪交流,對方情緒一直不太對,反反復復地強調,他雖然有出軌,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裴鬧春和裴黛君一起算計他,甚至憤憤不平,屢屢咨詢他提告、發律師函有沒有作用,就因為有這點前因,謝律師一直小心翼翼,生怕他進了屋開始鬧事,到時冷靜下來,事情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裴先生。”盛君豪咬字挺清晰,臉上表情不好看,“今天我到這,是為我昨天的不當行為來向你道歉的。”他決口不提,以前滿口喊的爸、岳父這樣的稱呼。
裴黛君剛折騰完,聽到這稱呼,有一瞬怔忪,而后便鎮定自若地落回了座,對方倒是比她還要急切著想要切斷這段感情呢,想到這,便越發地為自己不值,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歡上了什么樣一個人。
“嗯,是挺不當的,你的道歉我聽到了,還有什么事嗎?”裴鬧春笑呵呵地應了,然后立刻送客。
謝律師忙插嘴:“裴先生,我們來呢,是想談談如何調解的,畢竟你也知道,當時您雙方都動了手,我當事人一時沖動,下手不知輕重,這才不小心傷了您,他是很有誠意的,愿意支付您的醫藥費,并額外給些賠償。”
“醫藥費我們付得起。”裴黛君冷冷插嘴。
盛君豪憋著氣,看裴黛君的眼神帶火:“我們夫妻一場,你至于鬧成這樣嗎?你是非要送我進監獄才滿意是吧?”他心里到現在還覺得裴黛君不知輕重,連夫妻情分都不顧,“我們夫妻還不能好聚好散了?非得鬧到新聞頭條,成為市井街坊茶余飯后的話題你才心滿意足嗎?”
他并不知道,在上輩子,裴黛君也曾這樣求過他,那時的她緊緊地交握著手,明明懷揣著恨意卻還要乞求:“我們夫妻一場,你就放過我爸爸吧,行嗎?”當然,那時的裴黛君并沒有得到丈夫的心慈手軟,而是一個又一個的條件。
“你把我爸爸打到醫院,現在和我說夫妻情分?”裴黛君笑出了聲,心中卻滿是悲涼,“你騙人家小姑娘,和人家在辦公室卿卿我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和我好聚好散?有沒有考慮過我的心情?”
盛君豪愣了愣,又反駁:“我那時候明明被你爸爸壓著打,我都疼得沒力氣了,哪能打得動他?”他沒好意思提及自己的難言之隱,那時他那重要部位被弄到,渾身都發軟使不上勁了,怎么能打傷人呢?
“那你是說我們騙你?”裴黛君一把拉開抽屜,扔出幾張檢查單,“你去找家里的醫生看看,單據上怎么說的,我們只配合警方走,也沒有去夸大傷情、要求對方盡快調查,這已經算得上仁至義盡了。”
看著裴黛君堅決的模樣,盛君豪不禁有些懷疑起了自己——難不成,他真的誤會了?難道是他那時候力氣大,感覺不出來自己踢人用力嗎?
裴鬧春在后面,靜靜地給女兒做后盾——碰瓷的最高境界,就是連被碰瓷的人都相信了你的說法。
“好,不說這個。”盛君豪尷尬地轉移話題,“你爸爸把他拍的視頻發到網上,經過一個晚上的發酵,網友們的添油加醋,已經讓天盛集團受到了巨大影響,看著集團股價波動,我們多年來的努力受到打擊,難道你心里就舒服了?”
裴黛君雖然知道爸爸發視頻的事,可昨晚休息得早,沒看手機,她并不了解現在情況到了什么程度——想來也不會嚴重,天盛集團的公關部也不是吃白飯的,可她下意識地選擇了站在爸爸這一邊:“我爸發的視頻、說的話有歪曲事實嗎?”
“……”盛君豪沒回答。
“再說了,他拍視頻、發視頻是為了什么呢?”裴黛君一向柔和的外表變得鋒利起來,“難道不是因為你這個做人丈夫的人,在辦公室里行不軌之事嗎?在被發現后還惱羞成怒,先是想對我動手,被我爸攔著后,氣不過又對我爸爸動手,直接把他打傷了嗎?”
“……我,我不是……”
“不要辯解了,有用嗎?借口,真正破壞我們多年來努力的人是誰?不是我,不是我爸,是你自己,盛總。”
“好,就算是我的錯,你不覺得你太咄咄逼人了嗎?”盛君豪面對妻子的步步逼近,開始下意識地找起了借口,“你看看,你現在像是什么樣子?大局為重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明白嗎?”
“等等。”裴鬧春忽然插了嘴,他疑惑道:“大局?為什么我的女兒要為你的大局考慮?盛君豪,你要搞明白,你要是對我的女兒好,你的公司、你的家庭,她會為你考慮,如果你對她不好,不僅是她,就連我,哪怕路過都不吝嗇多踩一腳。”
“我總是喊你做好女婿,不是因為你對我有多好,而是你讓我的女兒開心。你現在讓她難受了,你在我心里,連地板上的一片落葉也不值。”
“我……我給了你那么多的錢,如果不是黛君嫁到我們家,你們能過這樣的好日子嗎?”盛君豪找到了支撐自己的論點,“你出去旅游、黛君媽媽去看病,黛君平時買的那些東西,花的是誰的錢?難道不是我在外頭辛苦打拼賺來的嗎?”
“那你怎么不問問自己,如果沒有黛君,你能這么無后顧之憂的把家庭照顧好嗎?”裴鬧春笑得前俯后仰,差點拉著腿,“我現在叫你一聲盛總,你算是我老裴這么些年看過的頭一個,連給自家岳父岳母孝順的錢,都要拿出來盤算,你隨便找個地方去問問,贍養岳父岳母這種事,算是沾你的光嗎?是,我們比周邊的親朋條件要好些。”
“對,我給你們給得更多,法律規定的贍養費完全不用這么多!”
“那我可以還給你,這么些年來,你總共打了幾次錢,我和黛君媽花了多少,我全都會把賬目整理清楚還給你。”裴鬧春無所謂的攤手,若是在上輩子,原身年紀大了,又只有收租錢,倒是有點差額,可這輩子,裴鬧春早就準備得明明白白。
“既然我會把錢還你,你要不要捫心自問,你從我女兒那得到了多少?”
“你們還得上嗎?再說,黛君就算出去工作,能賺得了這么多嗎?她能給什么?”
“厲害。”裴鬧春佩服的對他豎起大拇指,“盛總,在翻臉不認人上你也是總級別的,我的女兒,當年不是上趕著要嫁你,你們倆的婚姻,是你們情投意合才成的,也不是她自己不愿意出去工作,是你,盛總勸著她留在家里,替你照顧家庭。”
“是,哪家不是這樣的。”盛君豪理所當然地答應,“……就算我專門請個人來照顧我家里人,需要多少錢!家里有傭人,她不用干活!”
“……”裴鬧春為對方的無恥五體投地,“你把自己的妻子,和請來照顧家里的人放在一起對比?你不但是無恥,還有眼無珠。我們家是普通人家,都不會把自己討來的老婆當保姆,可你盛總就不一樣了,找了個老婆,對方替你照顧家庭,親朋好友生病的她要去探望關心、結婚喜慶的要包禮金參加、平日里一顆心要放在你身上關心著你,時不時還得八項全能替你社交。”
他一連串地說下來,痛痛快快地拿起桌邊的水杯一飲而盡:“管以前,這叫革命伙伴,現在,大家叫夫妻、老公老婆,而你盛總呢?要找的恐怕是個月薪保姆。”
“你想要黛君替你做好賢內助,顧全大局,事事做好,又在心里計較著她花的錢——更別說我這個當爸的清楚的知道,我女兒花的可不比你多。”他立刻鼓掌,幸好手是沒受傷的,“你今天是讓我見識了,謝謝你讓我女兒脫離苦海,想到她和你這種人在一起這么多年,我這個當爹的都替她揪心,她是做錯了什么,才會攤上你這種狼心狗肺的王八蛋。”
“裴先生,但凡有點涵養的人都說不出你說的話!”盛君豪氣得胸膛一鼓一鼓,若不是想著今天是來解決事情的,他沒準又要開罵,“除了人身攻擊,你還會點什么?”
裴黛君一聽這話,氣得握拳,卻被爸爸抓住了手,她被盛君豪字里行間的輕視給打擊得體無完膚——這么些年來的愛意和付出,落到了最后,怎么就成了這樣?不但不被當回事,還被人拿著話往地底踩。她算什么?
“是啊,我沒有涵養。”裴鬧春攤開手,“誰能比得上盛總的涵養呢?大白天里辦公室和小姑娘親親抱抱、被人發現了直接拳打老丈人,現在還得跑到人病房口口聲聲道歉,句句說人沒素養。”
他轉向了一直在旁邊尷尬微笑的謝律師:“這位……謝律師?我和你確認個事,剛剛是不是盛總先說的,我女兒破壞了兩人多年來的努力?”
“這……”謝律師左顧右盼,得不到暗示,只得點了點頭。
“所以說,需要我女兒做擋箭牌,要拿她當槍使的時候,你管公司叫你們多年來的努力;不需要的時候,你就立刻把她撇開,說得好像她天天在家里占你便宜一樣。”裴鬧春冷笑,“盛總,你行,你真行。”
盛君豪被裴鬧春的一套組合拳打得無力還擊,他絞盡腦汁,一時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地方。
“好了,盛君豪,夠了吧?”裴黛君總算緩過了氣,她看著眼前這男人,失望透頂,這才兩天啊,這個人就能把她對他僅存的感情徹底作沒,“你今天是特地來說服我,我在這個家毫無作用,只花了錢,給你拖后腿的嗎?”
“我……”
裴黛君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人,眼神里全是不屑:“別人不知道,我們倆心知肚明,這些年,我并不比你做得少。你忘了,我可以告訴你。”她的眼底很清澈,看不見一絲一毫的不舍,“當年還沒畢業,我就收到了興豪的offer,是你勸著我別去,我才放棄的對吧?”
她說的興豪,是當年國內都頗有地位的大型企業,遠在天盛公司之上,只是這幾年來,由于產業結構轉型,市值略有下滑。
對方沒回答,裴黛君冷淡地繼續往下說:“天盛在市場上打不出渠道,一開始要往南美、非洲發展,是我幫你牽線認識了專門做外貿的公司;后來你又說,原材料反復漲價、供應商產能不足,我替你擔心,輾轉托人要到了陶璇總裁的電話……每次只要你提,我就使勁渾身解數替你想辦法,事實上,這些后來你也盡數用上了,不是嗎?”
“……你現在翻這些舊賬要干嘛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