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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裴黛君的名字,盛君豪幾乎要跳腳:“別給她打!我要和她離婚!”
“離婚?”盛媽媽有些無措,“你們好好地鬧什么呢?”她搞不明白,早上黛君不還說要去給他送湯嗎?
“呵呵,為什么?”盛君豪倒打一耙,“他爸爸把我打了一頓,現在還裝身體不舒服躺在醫院呢,就是想敲詐勒索!想要誣告我!”
“什么?”盛媽媽嚇得站起了身,可半晌又有些茫然,“……親家打你做什么呢?”這不符合邏輯呀?裴鬧春別的不說,還是挺尊重她兒子的。
“他想要錢唄!”盛君豪氣得像個脹氣的河豚,“想要我和黛君離婚,把家里錢分一半走唄!”他氣急敗壞,天盛集團是在他和黛君結婚后發展的,他問過律師,如果要公正裁判,也就這些婚前財產、父母名下的不用分了,可他手下的股份增值、多年來名下的財產,這才是大頭!事發突然,他連轉移的功夫都沒有。
“黛君怎么能這樣呢?”盛媽媽憂心忡忡,“你好好和她說說,她會聽的。”
“我懶得和她說!反正你別找她,我會處理!”盛君豪憤怒地上了樓,不管不顧盛媽媽的連連叫喚,他現在何止是身體痛,是心肝肺都疼!
一上樓,他總算能坐下,拿起手機一看,上頭就是十來個未接來電,有來自集團公關部的、有來自私人律師的、還有公司幾位股東、部門領導……什么情況?盛君豪有些迷糊,集團出了什么大事嗎?他直接點了最上頭的一個股東電話,回撥過去,很是疑惑:“老謝,你找我什么事情呢?”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挺急促,說著些什么,盛君豪的臉色越來越差:“你說什么?網上有我和人斗毆的視頻和新聞?行,我這就看……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對,我管家無方,具體的晚點再說。”他匆匆忙忙地掛了電話,一打開微博,熱搜第一的,就是他的名字。
平日里,盛君豪在網上還挺有名聲,他要是能上個訪談,還不少人在下面開玩笑地說他是最佳伴侶、鉆石王老五,可現在,后頭跟的標簽,竟是“惡毒女婿”,他點進去看,臉黑如墨。
一切從裴家小館發布的一條微博開始發酵,開頭是不少股票、財經方面的大v、媒體轉載,打了個?,后來,連什么娛樂營銷號都插了一腿,甚至還有人不知在哪,挖掘出了他早期訪談中提妻子的片段,和后期根本當妻子不在作為對比,并不知有誰,剪了一堆裴鬧春在直播時夸獎自己女婿、炫耀女婿多么真善美的視頻在前頭,然后加速一下切換到后頭他壓著岳父打的視頻片段,放大了他的臉,還圈了個紅圈,帶著惡意寫上了“第一好女婿?”。
他作為天盛集團的老板,就像是集團的門面,很有知名度,事情一鬧,網友們更是關注得不行,自發搜索討論,把他說成了當代陳世美,拋棄妻子暴打岳父,各種瞎傳他的桃色新聞。
盛君豪立刻撥打電話給了公關部,那頭一接電話,就劈里啪啦地說了起來:“……盛總,現在的情況很嚴峻,網友八出了裴先生的病歷,他們懷疑你可能會被拘留甚至坐牢,已經開始不斷地找各個警方了,恐怕股價會受到影響,不少財經方面都發了預測……”
“和媒體、網站那邊溝通,封搜索!撤熱搜!刪微博啊!”集團以前也有過風波,只要錢能解決的,都不算問題。
那頭的公關部負責人冷汗從:“老板,我們……我們做不到啊。”
“什么叫做不到,有人要搞我?”他大腦迅速運行,猜測著是他的幾個競爭對手,“我們加價!”
“不是加價的問題。”他吞了口唾沫,“有個可能是黑客的人,轉發了裴先生那條微博,說他最看不慣這種男人,他保證相關微博都不會被刪……然后,就連他們官方網站的工作人員都刪不了……現在所有提到你、裴先生的微博,都像是被鎖死一樣,全都關不掉……”
“我們……”盛君豪絞盡腦汁,卻想不出辦法,“和那個黑客溝通了嗎?他是不是收了裴鬧春錢?我們給更多,把公關費都給他,從我私人賬目走也行!”
“不行……”他哭喪著臉回話,“對方說他是看不慣……渣……反正就是看不慣您,如果我們再找他,他就把聊天記錄公開,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那些大v賬號讓他們自己刪除,可是太多了……還有網友自發討論,現在已經刪除不完了。”
“……用集團賬號發聲明,叫律師那邊配合著發律師函,把態度先做出去,說一切是誣陷。”
“不行的老板。”公關部負責人辭職的心都有了,“剛剛平安b城發布微博了,說下午確實受理了一起裴姓男子和盛姓男子打架斗毆的案件,現在還在立案調查階段。”如果發聲明,馬上被打臉,那就更完了。
“……”盛君豪這十來年順風順水慣了,頭一次感到了無力,“那解釋下來龍去脈,說對方是尋釁滋事,擅自闖入我的辦公室,我無奈反擊。”
“老板,有視頻的,是您先動的手……”公關部負責人頭一回感覺,自家老板是個真豬隊友,他說的這些,不是把集團往泥里推嗎?
“那你說要我怎么辦?”他克制著怒氣。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先發個道歉公告,然后您盡快和裴先生達成和解,讓對方撤去相關信息。”他是集團聘請的,得為了集團考慮。
盛君豪氣到頂點,重重地把手機砸在地上,發出了一聲巨響,屏幕撞到桌子,已經四分五裂。
他喘著粗氣,走到了桌子前,手機已經挽救不了,他只得把卡轉移到家里的舊手機,給律師打去了電話:“喂,對,是我,你幫我看看,財產分割,我要怎么樣才能在公平的情況下,減少我的損失……”
這一局,不,他已經全盤盡輸。
……
“就是這了。”盛君豪帶著口罩和墨鏡,活像是個可疑分子,走到了病房門口,經過了昨天晚上,他的照片已經滿天飛,被人各種分析面相,人稱天字第一號大渣男,還有不少人放話,要是看到他,就丟了臭雞蛋就跑,反正也不會被抓,頂多是批評教育,當然盛君豪倒不是怕被打,只是覺得太過丟臉,他這輩子就沒這么丟臉過。
“您先進吧。”謝律師扶了扶眼鏡,律師的準則是為當事人辯護,雖說他心底也覺得盛君豪的行為太過分,可他還是要好好幫著辯護。
盛君豪板著臉,敲門,不耐煩極了,他幾乎一個晚上沒睡,翻來覆去地想,最后不得不在凌晨的時候,用集團的賬號發布了道歉公告,說自己是一時沖動,雖然及時地關閉了評論,又是在深夜,可還是一下刷出上千條罵他的轉發,直說他是精蟲上腦、錢多無腦。
門被一下打開,出現在門那邊的是裴黛君,她穿著一身簡單的衣服——這是昨天在樓下買的,她之前穿的裙子不適合照顧病人,看起來一副清爽樣子,臉上不見疲憊和痕跡。
昨夜,她哭累了,睡得早,早上一大早就起來,被爸爸壓著又是冰鎮又是滾雞蛋的,好不容易把眼下的紅腫給消退了,她還撒嬌地說爸爸好煩,可在看到盛君豪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慶幸。
“你來做什么。”她挑眉,擋在門那,一步不退。
“你。”盛君豪拳頭緊握,卻被旁邊的謝律師拉了拉袖子,看著對方搖頭模樣,他很快把脾氣憋了回去。
“我是來道歉的。”他一字一頓。
“那不用了,我們不接受。”裴黛君輕描淡寫地回復,“具體的讓警察來處理,如果他們覺得你該拘留,你就去拘留所,如果覺得你該坐牢,那就去坐牢,遵守法律。”
盛君豪被氣到,可又不能發火,臉上登時有些紅,他只得靠自己的意志力控制著自己:“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沒怎么樣,我只想要你得到公平的審判。”她打算要關門。
謝律師無奈,幫著頂住了門:“盛太太,我們好好地談一談,好聚好散不才更好嗎?裴先生的病,我們也會好好地斟酌調解的,現在網上輿論發酵得很大,如果天盛集團受到波動影響,您想想,到時候您分到的錢不也會少嗎?”
“別的不談,離婚你談嗎?”盛君豪抿著唇,一夜之間,兩人的地位像是顛倒,明明該是他把她掃地出門,現在卻是她捧著錢上門。
裴黛君沖著謝律師道:“請不要叫我盛太太,我不姓盛了。”她看著丈夫,兩人目光交匯,頗有點針鋒相對的味道,她忽然笑了,“行,那進來談一談吧。”
門打開了。
第64章 女兒嫁入豪門之后(十三)~(十五)
b城第一人民醫院在全國都挺有名氣, 這幾年來,收入屢屢再創新高,院內的幾間vip病房都按照著普通星級賓館標間水平裝修,當然, 價格也相應的水漲船高,尤其是其中幾間單人的,還將內外隔開,外部設有專門用于招待的小茶幾、沙發。
鑒于裴鬧春的身體狀況, 無論有什么事情,也不可能特地跑到外頭的招待間談, 即使略有不愿, 裴黛君還是迎著兩人進了里間。
“請坐吧。”裴黛君拿了兩張塑料椅放下, 自己則坐到了父親的床上, 冷漠地看著二人,轉身向父親時, 又忽然換了張臉般,眉目盡數柔和下來,“爸,你要不要休息會?如果你累,我們去外頭談。”若不是昨晚爸爸才千叮嚀萬囑咐,萬事有他在, 別瞞著他的話,她沒準還真能自顧自地把事情辦了。
“不累,你把床搖高點, 畢竟人家是來找我道歉的嘛。”他拖長了尾音,話里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