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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經(jīng)牛二媳婦兒一提醒,幾個人如醍醐灌頂,大腿一拍:“對呀,敢情是嚇唬咱們!”
彭大壯再回想起自己對著杜芊芊低聲下氣、幾乎跪倒在地求饒的模樣,指不定那死丫頭心里怎么樂開了花呢,越想越氣,拍著桌子道:“老子不信這個邪了,牛二,你們還想不想銀子?”
“想啊,怎么?你有主意?那衙役可說了啊,再碰到,可真就戴木枷了!”
“咱們就非跑他們眼皮子底下?他們還能時時刻刻跟著我小姨子不成?咱們就過幾日等風聲過了,就守在半道兒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還搞不定他們兩個人?銀子到手,拍拍屁股走人,誰看見了?!死不承認就完事兒了!”
第150章 就不該輕縱了你們
牛二摩挲著下巴想著彭大壯這小子這是豁出去了。
“你可得想好了,今兒已經(jīng)鬧得難看了,若是過幾日再去路上截她,那可真得罪她了。”
“反正已經(jīng)得罪了,也不能白得罪不是?”彭大壯老神在在地夾了一筷子萵苣葉子送進嘴里,牛二媳婦兒做的不精細,二荊條皮薄、色艷、籽少,去了蒂只甩了甩里頭的辣椒籽,沒等細嚼上一嚼就立刻“嘶嘶”吸氣,連連刨了幾口飯,“嫂子,你這菜夠下飯的,一口菜得配三口飯。”
原來萵苣葉子褶皺多,里頭藏了幾個辣椒粒兒,一口咬下去把彭大壯辣得舌根疼。
“再說了,有我媳婦兒在,得罪了又怎么樣,大不了往后幾個月打秋風我不跟著去就是了。”
牛二他們一聽,得,人家彭大壯都想好了,那自己還有什么可猶豫的,只要別做得太過,路上攔著弄幾兩銀子花花算什么?又不是剪徑的賊人,那是彭大壯他小姨子,且四周沒人,怕什么的?
榫子一下就對上了,要不說“事雖小勿擅為茍擅為子道虧”。很多的大善都是從小善做起,而很多的大惡也是從小惡積累上來,沒有幾個犯重罪的人打一開始就奔著殺人放火上去的。
牛二他們原本也只是打算慫恿著彭大壯去城里同他家小姨子哭窮弄點錢耍耍,這一番下來,連驚帶嚇卻啥也沒撈著,商量來商量去就想到半道截人了,往那錯處又邁了一步。
這也不是說攔就攔的,哪一段沒什么住戶,來往的人也少,這驢車跑起來可不算慢,冒冒失失往路中間、懷一敞,那基本與作死無太大區(qū)別,驢車若是沒及時剎住車,連人帶車加上一車板的貨物,分量可不輕,一下子砸下來,訛來的錢還不夠瞧傷的。
有個人想了想,得了個餿主意:
“咱們就找兩邊有大樹的,派個人當前哨,遠遠兒地看見他們過來,咱們找了粗繩來綁在樹干上攔住他們。”
這點子想得可真是滑向犯罪的深淵了,奔跑著的驢車在不防備的情況下被粗繩絆倒了,可就不是絆倒那么簡單了,速度若快,整個驢車會倒翻過來,車上的人折斷脖子都有可能。
彭大壯聽了擺了擺手:“這個不成,這萬一鬧出人命來可怎么好。”
這些人好歹之前最多賭賭錢,可沒惹過什么正經(jīng)官司,也連連否決了:“不行,不行。”
臭皮匠們又開始絞盡腦汁想主意。
“我們備上幾桶水,若是叫他們,他們不停下車,咱們就澆他們個落湯雞。”
“要不借了驢鞭子來,抽那只驢嚇唬它讓它停下來。”
“聽聽我的,咱們吶,干脆,等他們快到的時候,搭著點車板的勁兒從邊上跟著那驢車跑,還不肯停,咱們使使力就能跳坐到車板上,那車板上就大壯小姨子一人,還能推得動咱們幾個人吶?”
……
點子一個比一個缺德,可以想見,若是他們幾個真的猴上車板,杜芊芊再鎮(zhèn)定,也得被嚇得不輕。
這幾個人越說越嘚瑟,仿佛看到了與上午完全相反的畫面,杜芊芊和張正生被他們整的狼狽不堪、乖乖捧上銀子。
這幾個人越說越熱鬧,時不時還摻雜幾句“那漂亮小臉蛋還不嚇白了”之類不堪的話。
突然“砰”地一聲,屋門被人用力從外面踢開,力道之大屋門上端都有點搖搖欲墜,被后面的墻壁猛力彈開后,虛弱地發(fā)出“吱呀”聲,再也帶不動下面的門板。
彭大壯是背對著門口坐,正說得興致盎然,仿佛已經(jīng)一洗上午的前恥,身后突然炸起一聲巨響,被嚇得從凳子上跳將起來,往后一看,我的媽呀,又是那個拎著自己后脖領(lǐng)的俊臉衙役,怎么總神出鬼沒地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
剛夾進嘴的豆腐來不及抿化,直接滑入食管,彭大壯幾乎沒被嗆死。一番驚天動地的咳嗽,手舞又足蹈,可是牛二他們已經(jīng)沒那功夫去管他死活,都慘白著臉,只盼這衙役是剛到,剛剛自己這些人的那番談話沒聽進去多少。
裴華吉安村和吉峴村交界處就與南子分了手,只說自己有些急事讓南子幫忙告半日假。如果今早是彭大壯一人去鬧事,他還不是很擔心,可加起來五六個漢子,又是那起潑皮無賴之徒,嘴上發(fā)著毒誓,腳下就敢下絆子。
越想越不放心,想著乘機去敲打一番,到了吉峴村村口問了離村口近的人家,杜小芹家怎么走,村民見他穿著衙役服,就多問了一句找誰,是不是誰犯什么事兒了。
一聽說是要去找彭大壯。
“官爺,之前我看見彭大壯同牛二他們一行人還在村口罵街呢,又一同走了,這會子十有八九就在牛二他們家呢。”
村民說完還好心指了牛二家的位置。
道了謝,裴華到了牛二家門口,院門緊鎖,耳力好,凝神聽見里頭隱約說笑嬉罵之聲,不敲門,直接一個利落的鷂子翻身,翻過院墻進入院中,就聽見牛二他們嘴里“那小丫頭”、“驢車”這些詞匯頻頻出現(xiàn),在門口聽了會兒,直氣得肝疼臉黑。
那些個缺德的點子不管用哪個正生哥和芊芊都得嚇得不輕,上午就不該輕饒了他們。盛怒之下直接踢壞了半扇門,那彭大壯先是一段跳梁小丑般的表演。
筷子從手中嚇得脫落在地,從凳子上一跳而起,再接著就雙手托著喉嚨一陣子猛咳,臉憋得通紅,仿佛肺都要咳出來。
裴華沒吭聲、站在屋門口也沒動彈,只陰沉著臉靜靜地看彭大壯咳嗽。在彭大壯的眼中,那張俊臉簡直如索命的閻王般可怕,咳地更兇了。
等彭大壯那陣咳嗽結(jié)束,裴華一開口就直接粉碎了牛二他們的幻想:“就知道你們這起人寡廉鮮恥、輕言諾。”
牛二他們慌了神,只來得及發(fā)出“官爺!不是,你聽我說……”
怎么可能還去聽他們的廢話,裴華拿出腰間的“杖”,就是衙役們巡邏時常用的棍棒類武器,上前一個斬劈,將牛二家吃飯的木桌輕松錘出偌大一個洞來,桌上的菜盤、飯碗雜碎的雜碎,掉地的掉地,一片狼藉,伴隨著牛二等人的驚呼以及牛二媳婦兒殺豬般的尖叫。
第151章 斷絕后患
牛二媳婦兒從裴華進屋就已經(jīng)嚇得發(fā)懵,等看到自家桌子被裴華只一棍就砸得水湯四濺,桌子分家,只能本能地發(fā)出尖叫。
叫聲太過刺耳,裴華的耐心早已經(jīng)在等彭大壯咳嗽的時候用完了,緊鎖眉頭一記眼刀過去,牛二媳婦兒一時收不住聲只得用手死死捂住嘴,而牛二他們也不敢再爭著狡辯,都瑟瑟發(fā)抖站著等裴華下一步的舉動。
裴華低沉卻極具震懾力的聲音響起:“從今日起,若是你們敢再去招惹正生哥還有芊芊妹子,猶如此桌!”<script>chapter1();</script>